第11章
聲嗚咽。
“地址。”
黑西裝遞過來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個地名,在更深的太行山腹地,“進山的路不好走,天黑前務必送到,到了村口,打這個電話。”
他又報了一串號碼。
我捏著紙條,手心全是汗,紙條上的地名很陌生,像藏在山褶裡的**,再看那尊被粗麻布裹得密不透風、散發著濃烈腥氣、斷頸處嵌著半塊血玉璜的無頭玉像,它沉默地矗立在車廂中央,像一口豎起來的、等待活祭的棺材。
黑西裝們完成交接,迅速上車離開,揚起的煤灰像一片小小的黑雲,廢棄的煤窯場隻剩下我和我的卡車,還有車廂裡那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貨物”,山風嗚嚥著穿過破敗的磚窯,捲起地上的煤灰,發出鬼哭般的嘯音。
我深吸了一口帶著濃重粉塵和腥氣的冷空氣,肺裡火辣辣的,拉開車門坐進去,鑰匙插進鎖孔,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擰動。
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在空曠死寂的山坳裡激起沉悶的迴響,卡車龐大的身軀碾過地上的煤渣和碎石,緩緩駛離這片如同巨大墳場般的廢棄之地,後視鏡裡,那裹著肮臟粗麻布的無頭玉像,在車廂的陰影裡,越來越小,卻像一顆冰冷的毒釘,死死釘在了我的視野裡。
通往目的地的路,與其說是路,不如說是山洪和牛羊踩出來的溝壑,卡車像一頭笨拙的巨獸,在嶙峋的山石和陡峭的斜坡間艱難地扭動、攀爬,每一次劇烈的顛簸,都讓車廂裡傳來沉悶的撞擊聲,那是那尊沉重的無頭玉像在束縛中不甘地晃動,每一次撞擊,都像砸在我的心口上。
隨著海拔的升高,天色也越發陰沉,濃厚的、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下來,幾乎要蹭到車頂,山風變得猛烈而寒冷,帶著水汽,嗚嗚地穿過狹窄的山穀,像無數冤魂在哭嚎。
空氣濕冷得能擰出水來,車窗玻璃上很快蒙上了一層白茫茫的水霧。
盤山公路像一條瀕死的巨蟒,扭曲著纏在陡峭的山體上。
一側是刀劈斧削般的懸崖絕壁,怪石猙獰;另一側,就是深不見底、霧氣翻滾的幽暗峽穀,路窄得僅容一車通過,路麵坑窪遍佈,積著渾濁的泥水。
我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精神高度緊繃,眼睛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