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雅自知理虧，但她就是不願意承認。她強詞奪理：“這麼好的衣服穿在你媽身上有點浪費，如果網上買，可以買十來套，夠她穿好幾年的。”

聽她這樣貶損母親，一股屈辱感莫名湧上心頭，張楠再也忍不住了：“我媽穿件好衣服就浪費？你哪件衣服不比這貴？！我媽好歹是大學生，正宗海市人！我舅舅、姥姥、姥爺，哪個不是有頭有臉？你就這麼瞧不起她？！要不是她在農村煎熬了三十多年，被我奶奶刻薄磨搓，她根本不會是現在這樣！”

“所以我說嘛！你媽就是個賤人！現成的城市大小姐不當，跑去農村嫁給那麼一個窩囊廢！還受那個窩囊廢母親的氣！自作自受，活該！”

“誰都有年輕衝動的時候，就像我當初為了賺錢進了你爸爸的企業一樣。你知道嗎？我也是非常後悔的，我不想當我媽那樣的“賤人”！窩囊廢！”張楠的聲音很大。

馨雅小聲地說：“張楠你胡說什麼？我待你怎麼樣？我爸爸待你又怎麼樣？你說你看到了商機，我爸爸二話不說，犧牲年假出錢、出力，甚至拉關係幫你搞投資。你現在賺錢賺到手軟了吧？是我爸爸成就了你！而不是毀了你。而你媽媽是毀在了你爸爸和你奶奶的手裡！就衝這一點，你要知道感恩！”

“還用你說？我現在都不知道我是付家的兒子還是張家的兒子。我媽寄人籬下圖什麼？不就為了兒子和孫子！雖然有保姆有育嬰師，可她什麼事都想親手來，覺得花錢買的服務冇親情，不儘心！隻要孩子不哭就行……”

“說這麼多，不就是往你媽臉上貼金嗎？在這個家裡就她疼孩子？我爸我媽有空不也泡在嬰兒房？他們一樣疼寶寶！”

“怎麼能說是一樣呢？你爸爸下班回來，你媽媽打牌回來了，現在是非常時期，他們倆去嬰兒房看孩子抱孩子，都戴口罩了嗎？消毒了嗎？隔離了嗎？偏偏我媽一個不出門的人！見孩子得戴口罩，還隻能遠遠地看，不能抱孩子！而且一旦我媽抱過孩子，你就讓保姆給孩子洗澡換衣服，這是為什麼？因為你根本就看不起我媽媽，嫌她不衛生！一直都嫌她臟！”張楠越說越氣。

馨雅啞口無言，她小聲地說：“你知道我是乾藥廠的，是一個有潔癖的人，我不想我的孩子被彆人抱著，我心裡就不舒服，就感到孩子被汙染了。”

“彆人！保姆是彆人吧？做飯的阿姨也是彆人吧？還有那個所謂的育嬰師，她們是不是彆人？她們和我們的孩子有血緣關係嗎？為什麼她們可以抱孩子，而我媽不可以！就連我媽為孩子換上我小時候穿過的衣服，你的態度都是那麼極端！我告訴你，那套小衣服不僅是我穿過的！還是我媽為我親手縫製的，她放了三十多年，每年夏天都要拿出來晾曬。知道你有潔癖，這套小衣服，不知道被我媽用開水煮燙了多少遍！纔敢給孩子穿上。我媽活得也太卑微，太可憐了……”他說著說著，聲音哽咽，眼淚滾了下來。

“怪不得都說婆媳關係不好處，現在我終於知道原因了。在你嘴裡那個口口聲聲的好媽媽也會打小報告。我還以為她多有文化，多與眾不同呢。還不是和絕大多數婆婆一樣，在兒子麵前說兒媳婦的壞話。她還說了什麼？你通通說出來，我們把話擺在桌麵上。一個大男人哭什麼哭，冇有一點出息。還搬你舅來壓我。他是市委書記又怎麼了？和你們家有毛線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