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珊詫異地看著司秋，心裡想，親兄弟怎麼可能差那麼多？

司秋看出她的疑惑，歎了口氣：“利軒十多歲就下鄉了，文化也就小學水平。他自己都說中學是混過來的。空有一身蠻力，說話糙得很，我都聽麻木了。”

樓下，粗獷的迪斯科音樂已經轟然響起，舞會開始了。司秋起身關上門。兩人乾脆脫了鞋，盤腿坐在床上繼續聊。

“你們……怎麼認識的？叔叔阿姨怎麼會讓你嫁給他這樣的人？”蘇珊難掩驚奇。

“珊珊，我家哪能跟你家比？爸媽都是工人，家裡擠得轉不開身。再說，當時我嫂子肚子都大了，我哥恨不得立刻把我掃地出門。爸媽盼著我早點嫁人，給兒子騰地方。介紹過幾個條件不錯的，也不嫌棄我是工人，可家裡住的都緊巴巴的，冇法馬上結婚，我都推了。直到遇見利軒。他是司機，人是粗點、醜點，但對我真心實意。關鍵是他家房子寬裕，他爸媽答應我們結婚後住老宅，房子以後就歸我們了。所以，我就嫁了。”司秋的語氣平靜，帶著一絲認命的坦然。

蘇珊輕聲道；“因為家裡的原因你嫁給了房子。有點可悲可歎，如果讓我選擇我選擇嫁給愛情。”

“他對我真的很好，錢也掙得多，每次回來，錢都交給我。你是冇看見，他看我那眼神，小心翼翼的，生怕說錯話惹我不高興。我現在也想開了，女人總歸要嫁人，能嫁個真心疼你愛你的，哪怕他個人條件差點，哪怕……你未必那麼愛他，也算不錯了。”司秋臉上浮現出一種知足的、近乎幸福的神情，“我現在有大房子住，有錢花，利軒每次回來都給我帶好東西，哥嫂都羨慕我呢。有時候想想，真得‘感謝’他們，要不是為了那幾平方米逼我嫁人，我一個紡織女工，哪能過上現在這舒坦日子？”

蘇珊伸手摸摸司秋的額頭，咯咯笑起來：“你冇發燒吧？這就滿足了？”

司秋卻一臉認真：“女人不就圖個安穩日子？老話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你條件這麼好，找對象更要擦亮眼，找個各方麵都好的再嫁。”

蘇珊作勢撓她癢癢：“找什麼呀？”

司秋笑著縮成一團，上氣不接下氣：“找……找男人唄！還能找什麼！珊珊，咱倆是最好的朋友，我是過來人，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太單純了，我怕你吃虧上當。打個比方，我小叔子人就不錯，比他哥強百倍。我們家老爺子還是院長呢，這房子你也看見了，夠大。他人品怎麼樣，不用我多說了吧？”

蘇珊臉一紅：“司秋！你說什麼呢？千方百計叫我來，就為說這個？你是不是故意的？再說我撕你嘴！”話雖如此，她卻咯咯笑著。

司秋知道她冇真生氣，正色道：“真不是故意。就是作為好朋友，我得跟你說實話。你至少也得找個他這樣的男人，明白嗎？”

蘇珊搖著她的胳膊央求：“好了好了我的好姐姐，親姐姐！我知道啦，記住啦！咱們下去跳舞好不好？”

“不好！”司秋拽住她，“還有好多話冇跟你說呢。跳舞啥時候不能跳？咱兩家離得越來越遠，見一麵多不容易！為了見你，我在這兒耗了一天了，今天不打算走，就想跟你好好說說話。”

“行啊！”蘇珊眼睛一亮，“等舞會結束，我也不走，咱倆聊個通宵，怎麼樣？”

司秋拗不過她，兩人手拉手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