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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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蠻

天氣變得越來越冷,冬天的到來在當地被稱作不詳之天。因為傷寒時常發生在這個季節,藥物作為昂貴流通的貨品也通常會在這個時節漲價。尤其是嚴冬下雪的時候,河麵和井水都會結冰,這類情況極易造成傷亡。

你所在的星係較為偏僻,資源也不發達,簡而言之就是有點落後。如果說其他星球屬於發達星球,那你們待得這個星球就列屬於待發展中。

因此在氣溫驟然變低後,你也無法采用高科技的保暖方式,多列維斯使用了壁爐來讓屋子變得暖和,並且室內鋪上了柔軟的地毯,即使你光腳踩在上麵也不會覺得太冷。多列維斯一向在衣食住行方麵不講求精細,如果不是忽然多了一個你,他壓根就用不著燒壁爐。

不過雖然冇把你凍到,但過於溫暖的溫度又催化了你的傷口,你不時覺得自己臉上的傷口誕生出你肉眼覺察不出的微小生物,它們盤踞在那兒間接性地帶來鑽心般的癢意。

你想緩解這份癢意,又不好直接撓傷處,於是就撓傷口的旁邊試圖達到隔靴搔癢的目的。結果就是多列維斯擰著眉用手指抬起你的下巴,意味不明的撫摸被你撓得隱隱有血絲的臉,他問道:“很難受嗎?”

你眼神裏透露出來的答案不言而喻,緊接著多列維斯又說:“難受的話為什麽不告訴我?”

每次跟多列維斯那雙深綠色的眼睛對視,你都不自覺的心虛幾分,下意識挪開眼。你總不能說請原諒你還是把他當成一個屠夫,野獸,一個未開化的人類,這意味著你們無法溝通和交流。在對方身上你能窺見遠古時代,新人類還冇誕生之前,下半身圍著草皮隻能通過吼叫來溝通的蠻荒時期。

多列維斯身上具有原始人的野蠻,殘忍,他那雙綠色陰沉似野狼的眼睛就是證明,對方流淌的血液裏就與生俱來帶著未開化的獸性。而且你毫不懷疑,如果多列維斯上街買不到菜,他就會采取隨機殺人的措施來做一頓人肉大餐。

你以上的想法和猜測如果被否定的話,你隻能說看客們畢竟不是當事人,隻會用第三視角。每當多列維斯觸碰你的時候,你的身體機能就會察覺到危險反射性僵硬,開始做出假性的條件反射。

你能從多列維斯的眼睛裏窺探出那些被他試圖隱藏的想法,他有一種試圖吞噬你的**。這**不知從何而來,他自以為你不會發現,但他那蘊含侵略意味的眼神早在注視你身體的那一刻就被你察覺了。

你有一段時間神經過敏,多列維斯給你準備洗澡水,你疑心那是不是滾燙的一百度開水,對方是否給你準備了殘忍的死法。而在他的注視下脫掉衣服走進他專門為你準備的屠宰場的整個過程中,等同於一場獻祭。

由於你徹頭徹尾將他視作一頭肉食動物,你就總覺得你在等待著某天會被他隨時殺死。那意味著捕獵結束,他把你吃掉了。無論你是不是自願被獻祭,當他準備好的那刻你就必須也準備好。

看客們,這並不是玩笑,這是隻有作為當事人和多列維斯每天-朝夕相處的你才能發現得了的,最近對方看你的眼神越來越不正常,那股想要吞噬你,把你變成屬於他的一部分的**越來越強烈,並焦躁得要溢位來。這就是你從多列維斯的眼神中看到的。

多列維斯的問話久久等不到你的回答,身體略有不滿的前傾形成了一個質問的氛圍。壓迫感頓時撲麵而來,你額角冒出了冷汗,本能的求生欲又開始作祟提醒你服軟。不等你開口試圖打破被壓製的局麵時,多列維斯又逼近你,那雙綠色的眼睛自上而下的俯視著你說:“你無論發生什麽都可以告訴我,我不希望總是靠猜測來滿足你的需求。”

多列維斯的話讓你想到了倉鼠,它被放在一個會無休止滾動下去的裝置上,它隻能在上麵不停地跑動。不停地,作為寵物去跑動。

你的思緒又不知發散到了哪裏,導致你的迴應慢了半拍。雖然多列維斯不會為此懲罰你,但是不快是有的。然後在他尚未表達出來之前,你的臉貼近了他的胸膛,做出了一個類似依偎的動作,應了聲好。

如果不知道怎麽在語言上為自己辯解,那就用行動去逃避。這是你根據試驗得出來的絕佳方案,多列維斯會蓋過先前所有的問題和事件,直接不予追究。

現在也是如此,多列維斯動作微頓,冇再說什麽,方纔的壓迫感瞬時消失。他的眼神從你撓出血絲的臉上略過,隨即轉身離開。

你臉上的傷在這些天的用藥下已經有了明顯的好轉,目測是不會有留疤的隱憂了。右手已經基本能夠自己拿筷子吃飯了,隻是還不能太使力。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你又即將變回一件完美的商品。隻是你看著多列維斯給你新置辦的冬裝,還會感到些許迷惑。雖然你不懂這裏的物價,但是他買給你的衣服樣式精美,布料看上去就絕對價值不菲。

在之前你不會有所察覺,但是受傷後多列維斯依然還這麽做,對方一點也冇往自己會虧本的方向上想。你不由得害怕要是多列維斯哪天想把你轉賣卻發現你是一宗賠本買賣,對方一定會為了回本向你索取代價吧。

你的思緒不禁又定格在了血淋淋的屠宰場。

到了晚上,多列維斯給你的傷口塗藥,塗完以後你感到你的臉上應該又誕生了新的微小生物再啃噬你的皮肉,但是你按捺住了冇撓。

隨後多列維斯遞給了你一瓶顏色不明的液體,看包裝似乎是藥,他示意你喝下。雖然知道不會,但你就是控製不住自己的想象,此刻多列維斯不言不語的盯著你喝完這瓶藥,這場景看上去多像一場無聲的毒殺。

謀殺的話用詞就不大貼切了,雖然傭兵明麵上不是什麽正大光明的職業,但是多列維斯可以正大光明的殺人。

出乎意料的是,剛喝完藥,臉上的麻癢不適就迅速消失了。你不禁理解了為什麽下午多列維斯要那麽盤問你,明明是可以解決的簡單問題,而你拒絕合作的態度導致他的商品,即你本人,產生了不必要的耗損,也不知多列維斯在心裏是怎麽評估你的耗損程度的。

正想到此,也許是因為藥物作用,你感到一陣頭昏腦漲,意識昏沉,身體也搖搖欲墜。多列維斯伸手扶住你,你努力地想使自己清醒過來,等緩過來後你才發現你們貼的很近,甚至算得上是親密,你幾乎整個人都靠在了他的懷裏。

其實和你們晚上睡覺的姿勢也差不了多少,但是你都催眠自己旁邊躺著的不是多列維斯而是一隻玩具娃娃,這樣似乎能使你晚上做一個香甜點的夢。

“這是藥物的副作用。”多列維斯的聲音在你的頭頂上方響起,他這些天來對你常做的動作都帶著安撫意味,但你察覺出他現在的動作意味變質了。

他在撫摸你冇有受傷的臉頰,真是奇怪,你疑心藥物的副作用讓你的視覺產生了錯亂。因為你幾乎難以形容多列維斯現在看你的眼神,你照過鏡子,你知道這張在受傷狀態下的臉是不具備任何吸引力的,你本人可以親口認證:這是張醜臉。

這樣的眼神決計不該出現在一個未開化、飽含獸性的,眼前這個人的身上。

多列維斯時不時就會做出匪夷所思的舉動,其中也包含眼前這種性質。但哪次都冇有比現在更讓你驚嚇,你意識到將要發生什麽,他的手指從你的嘴唇略過,他要做的事情很明顯。

那一瞬間你的心頭又驚又懼,你推開了他。他冇有用力氣將你箍在懷裏,誰能料想得到你會反抗?你整個人昏沉沉地,甚至都快站不穩,但在剛纔那刻時,你的眼睛忽然睜大了些。

你意識到了,你於是掙紮了。

他明白你的掙紮了,他的瞳孔此刻流露出來的是你熟悉的東西。

**。吞噬。不正常的焦躁。以及因你拒絕而產生出更多的黑暗情緒。

多列維斯又變成了那個你熟悉的角色了,對他來說,他很輕鬆就抓住了你,你們力量懸殊,他對你的碾壓簡直不費吹灰之力。你的左手幾乎要被他捏斷,他雖然冇有直接折斷你的手,但是他使你的手疼痛到暫時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你右手上的傷纔剛好,因此他隻是略微攥緊,並冇有像對待左手那樣使力。可即便如此,你也是痛到已經滿頭冷汗,嘴唇發白,因為生理上的痛楚淚水不斷地從你的眼眶溢位,甚至因為太過疼痛,身體顫抖著倒吸冷氣。你哽嚥著發出痛哼,像動物的哀鳴。

多列維斯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把他的嘴唇貼在你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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