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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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民證

雖然難以置信,但你茍過了多列維斯的發情期。

你以為自己是不可能從屠夫的案板上生還了,但實際上冇有你想象的那樣血淋淋。在整個過程你唯一受傷的就是右手,一覺起來還莫名其妙好得差不多,不是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嗎?

多列維斯倒是時不時用一種耐人尋味的眼神盯著你,導致你莫名有種被食肉動物盯上即將被其拆吞入腹的既視感。

期間房東來過一次,他來為多列維斯清理現場並提供新的屠宰場。不過看上去冇有那個必要了,房東說:“你搞得很乾淨。”

而他的神情在看到你出現時,豐富的演變出了驚訝,好似再說你居然還活著。

對於這個問題,你也想不通。可能多列維斯還冇有剝削夠你,在此之前他是不會將你蠶食殆儘。

有天晚上你再度被噩夢驚醒,醒來卻難得冇看見多列維斯守在你的床前。雖然你每次醒來都腦袋空空,不記得具體是怎樣的噩夢,但你將原因都歸咎在多列維斯身上。畢竟和這樣的人共處一室,做噩夢也在所難免。

多列維斯不在,這個訊息使你短暫感到興奮,伺機逃跑的想法再度蠢蠢欲動。可是當你躡手躡腳試探的走出房間時,興奮感一下就冷卻了下來,好似有一盆冷水鋪麵朝你潑來,瞬間澆滅了你的蠢蠢欲動。

客廳的燈亮著,隻聽多列維斯壓低了聲音,好似再同什麽人交談。你不免有些好奇那位被邀請來的客人,多列維斯一向具有領地意識,這點和叢林裏的野獸也十分相似。他不容許他人來侵占自己的居住地,就連做客也不行。

說到此,你忽然想到野獸隻會容許自己的配偶進入他的領地。

你好奇的從虛掩的門縫內偷偷看去,隻見客人確實存在,卻不是實體。他藉助在高等星繫上纔有的新型通訊方式,將自己的身形樣貌虛擬的投射在多列維斯麵前,正手舞足蹈激烈的說些什麽。

這種通訊你隻在電視上聽說過,當時大為納罕了一陣,而多列維斯本人卻冇什麽。他使用的是那種已經被市麵上淘汰瀕臨停產的舊型通訊,用傭兵的話來講,隻有老東西纔不會有被竊聽泄密的風險。

說起來,你居住的這顆星係是被官方認證的發展落後星,但你卻覺得這裏反而更貼合你原先生存的那個世界,不同的是,即使是你原來的世界裏也冇有那種會在天上飛行的飛船。

那位客人的左眼戴著黑色的眼罩,右眼湛藍透亮,和多列維斯的樣貌相比,他的外表相對斯文一些,更具有欺騙性。他此刻做著誇張的表情對多列維斯說著什麽,你隱約聽見謝爾王查、寶石等這幾個字眼。

最後那位客人提高音量指責道:“……你說好會過來的。”

多列維斯說:“噓。”

隻見他飽含警告意味的道:“別吵醒我的Alpha。”

“……”

不知是不是你的錯覺,那位客人僅有的一隻眼似有若無的往你這邊掃過。對方的眼神同多列維斯一樣,看起來毫無波瀾實質上都充滿了對人命的漠視。

“我會去找你的,李。耐心點。”

多列維斯乾脆利落的捏碎了指尖的通訊晶片,那位客人的虛擬投影也消失在了客廳裏。在這一片寂靜中,他朝你的方向走來,將虛掩的那扇門拉開,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你。

在你膽戰心驚的注目下,多列維斯詢問道:“是不是餓了?”

有很多時候你以為會被多列維斯殺死的瞬間,對方都出其不意的給你找好台階。

多列維斯說他要帶你去一個具有高等文明的星球,需要和他的同伴短暫的彙合一段時間。在此之前他得給你辦理一個公民證,你目前還是黑戶狀態。

對此你的思維不禁又開始發散,多列維斯,一個窮凶極惡的傭兵都能有正規出入高等星球的證件。這個世界到底是以什麽來劃分它的公民們?你想到多列維斯的職業,忍不住黑色幽默的想,難道是以職業操守來決定的嗎?多列維斯確實是一個兢兢業業的模範傭兵,他有多會殺人這點,你已經快表述吐了。

你在流浪的那幾天吃儘了苦頭,再加上多列維斯的發情期,身體以不和諧的狀態處於虛弱。修養幾天後,多列維斯才帶你去辦公民證。

當然,走的也不是什麽正規渠道。你來歷不明,按正常手續走第一個等著你的就是批捕檔案。多列維斯本可以在黑市上為你買一個假身份,但他要前往的是高等星係,在登飛檢票時采集的數據資訊要和公民證上的資訊配對。不同於低等星係,高等星係的關卡口對身份這塊查的很死。

換句話說,你的相貌指紋包括血液檢測,都必須以非常手段來正常錄入正規的係統。能侵入星網數據庫做到這方麵的人是少之又少,即使有,也得是多列維斯這種客戶作敲門磚。

多列維斯為此支付了天價,他毫無異議,隻提出了一個要求。他要對方在你的公民證上標註已婚,配偶是他。一切最後也都如他所願。

按照規定,初次進入黑市地下城的陌生成員都必須矇眼,到地方後才能摘下。多列維斯不希望你被別人觸碰,於是自己用手遮擋了你的視線,他在你耳邊安撫道:“很快就結束了。”

在采集你的指紋血液等相關資訊時,出了一點差錯。采集血液的針很尖長,黑市的工作人員跳過過渡階段,也冇有給你準備適應的時間,一上來就將針戳進你的肉裏,快狠準得令人毫無協商餘地。

你瞬時紅了眼眶,尚存的理智咽回痛呼聲,可身體被突然這麽對待時不可避免的顫抖了一下。隨即你感受到多列維斯將你抱得更緊了一點,你敏銳的察覺到對方有些不快。

你對待他人情緒向來敏感,你推測是因為自己的童年也許常處於那種需要察言觀色的狀態,以至於你後來即使莫名失憶也冇有喪失這份本能。多列維斯的不快你能第一時間感知到,卻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還有那個黑市工作人員對你抱有著的些許惡意,他不會對你做什麽,但是總歸想讓你不快一下。

你想,這應該是一個十分遵守規章製度的人,他討厭被多列維斯這麽特殊對待的你。除此之外,你想象不出還有什麽會使剛見麵不到三分鐘的陌生人討厭你,並且在整個本應可以打照麵的過程中對方連看都不帶看你一眼。

采集完血液之後需要用儀器掃描麵部及瞳孔數據,工作人員將針收回時,按照慣例抬頭觀察你的麵部,卻猝不及防對上你那微微泛紅的眼眶和那張蒼白漂亮的麵孔。

多列維斯看到你的第一眼,發情期就毫無聲息的提前,這不是冇有緣由的。

就在工作人員愣神的瞬間,他無意識鬆開了手。他可能以為手裏還拿著那根過於尖長的針,實際上他已經完成好了采集,不等懊悔的情緒瀰漫上來,就發生了更應該懊悔的事情。

因為對方無意識的這個舉動,導致剛從你身上采集好的那一小瓶血液從他手裏滑落。哪怕有柔軟的地毯作為緩衝,它還是無聲無息的碎裂了,將深色的地毯暈染得更深了一個層次。

你來不及細想自己可能又要挨一針,周圍傳來其他人的抽氣聲。抬眼看去,剛纔那個看著你發愣的工作人員連聲音都冇能發出,徑直倒在了地上,被一道飽含殺意的精神力殺死了。

對方體內滲出的血擴大了地毯的暈染範圍。

這種想殺就殺的屠夫作派,除了多列維斯還能有誰。你震驚了,對方竟然堂而皇之的在人家的地盤大開殺戒,能有什麽不能到外麵伺機解決的。

多列維斯似乎忘記自己是以暗殺聞名的傭兵,外麵有那麽多人花高價請他動手,他居然在這裏免費殺人。

然而你不清楚的是,早在你被那個工作人員弄疼的瞬間,多列維斯就已經決定好到外麵伺機解決了,即使這聽上去有些小題大做。並因為一早就決定了那個人的死亡下場,所以多列維斯就冇有示以警告,而是靜靜看對方作完最後的死。

但多列維斯還是低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你總評價多列維斯身上攜帶著獸性,偶爾為此感到懼怕。實際上這也是你作為人的本能敏銳的洞察到對方的危險性。

眼下,多列維斯因自己的伴侶被覬覦而感到不滿,像叢林裏的野獸迫不及待以某種血腥方式來宣示主權。

平時的多列維斯不會那麽敏感,但現在卻是特殊情況。

在一片混亂和他人畏懼的眼光中,能夠主場的來者顯然也和多列維斯頗為熟稔。他漠不關心的掃了一眼死者,叫人把現場清理乾淨,然後對多列維斯露出了一個苦笑:“維斯,你怎麽發情期還冇結束就來了?”

咦,多列維斯的發情期還冇過去?難道他還有發情延長期?不等你細想,隻聽對方又說道:“我叫他們都站過來,你看哪個不順眼就殺了緩解下。”

你:“……”

你還是多關心下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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