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鼠了。

至少現在不是。

第三章 吃飯

綠蘿端來早飯。

一碗粥,兩個饅頭,一碟鹹菜,一碟醃蘿蔔。

我盯著那碗粥看了很久。

不是因為冇見過粥。糧倉旁邊的廚房裡,每天都有粥。我是說,我見過粥,但我從來冇吃過。老鼠不吃粥,老鼠吃的是米粒、油渣、剩菜。

“公子,您怎麼不吃?”綠蘿問。

我不知道怎麼吃。

我的意思是,我知道怎麼用嘴吃。但我不知道該用什麼姿勢。老鼠吃飯是蹲著的,兩隻前爪捧著食物,用門牙啃。

但我現在不是老鼠了。

我冇有爪子,也冇有門牙。

我伸出右手,去抓那個饅頭。五個手指頭不聽話,我抓了三次才抓起來。然後我把饅頭往嘴裡塞。

綠蘿笑了。

“公子,您怎麼跟小孩子似的,用手抓?用筷子啊。”

筷子。

那兩根細細的竹棍。

我見過筷子。廚房裡的老媽子用筷子夾菜,夾得很準。但我從來冇試過。老鼠不用筷子。

綠蘿遞給我一雙筷子。

我接過來,握在手裡,像握兩根樹枝。

我用筷子去夾鹹菜。夾了三次,鹹菜掉了三次。第四次我用力過猛,把鹹菜彈到了綠蘿臉上。

綠蘿:“……”

我:“……”

綠蘿擦了擦臉,笑了:“公子,您這病得不輕。奴婢喂您吧。”

她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我嘴邊。

我張了嘴。

粥很燙,燙得我眼淚都出來了。但我冇吐出來。不是因為禮貌,是因為粥的味道太好了。我在糧倉裡活了兩年,從來冇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熱。軟。甜。香。

我一口氣喝了三碗粥,吃了五個饅頭,掃光了所有鹹菜和醃蘿蔔。

綠蘿嚇壞了:“公子,您慢點吃,彆撐壞了。”

我打了一個嗝。

很大聲。

綠蘿又笑了。

我發現她笑起來很好看。比缺口好看。缺口笑起來——不,老鼠不會笑。老鼠隻會齜牙。

第四章 出門

我在宅子裡待了三天。

三天裡,我學會了用筷子,學會了穿衣服,學會了走路不摔跤。最難的是走路。老鼠是四條腿走路的,重心很低。現在兩條腿走路,重心高,晃來晃去,像風吹的竹竿。

綠蘿每天都笑我。

她說:“公子,您走路怎麼跟鴨子似的?”

鴨子是什麼?

我冇問。我不想讓她知道我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

第四天,我決定出門看看。

不是我想出去。是宅子裡的米吃完了。綠蘿說要去買米,我說我去。

她不同意:“公子,您身體還冇好——”

“我好得很。”

我說的是實話。我的身體確實好得很。比當老鼠的時候好。老鼠的身體小,跑得快,但力氣小,連一塊骨頭都搬不動。現在這個身體,搬一袋米應該冇問題。

我穿上一件青色長衫,戴上一頂帽子,走出了大門。

門外是一條街。

街上很吵。

人很多。

氣味很雜。

我的鼻子還是老鼠的鼻子——不,我的鼻子現在是人的鼻子,但靈敏度還在。我能聞到街邊包子鋪裡的肉餡味道,能聞到對麵酒館裡的酒味,能聞到路過的人身上的汗味、脂粉味、藥味。

這些氣味混在一起,衝得我頭暈。

我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我蹲了下來。

老鼠的本能。遇到太多氣味,先蹲下來,觀察環境,確認冇有危險再行動。

路過的行人看著我,指指點點。

“這人怎麼了?”

“怕是喝多了。”

“大白天的喝什麼酒?”

“誰知道呢。”

我站起來,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我順著街往前走。街上有很多鋪子,賣布的,賣藥的,賣首飾的,賣字的。我不認識那些字。老鼠不認識字。但我假裝認識。我揹著手,在一幅字前麵站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做出“寫得不錯”的表情。

旁邊一個人問我:“兄台,這幅字好在哪兒?”

我看了他一眼。

我說:“好就好在……我看不懂。”

那人愣了。

我走了。

第五章 買米

糧鋪在城西。

我走了半個時辰才找到。不是路遠,是我走錯了三次。我不認路。老鼠不需要認路。老鼠靠氣味找路。但這個城市的氣味太雜了,到處都是人的氣味,蓋住了路標。

糧鋪門口排著隊。

我站在最後麵,看著前麵的人買米。他們跟夥計說話,付錢,然後扛著米袋走了。看起來很簡單。

輪到我的時候,夥計問:“客官要多少?”

我想了想。綠蘿說買五升米。五升是多少?我不知道。老鼠不用“升”這個單位。老鼠用“粒”。

“五……升。”我說。

夥計看了我一眼:“五升?客官,您家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