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悲催的鼠生

第一章 醒來

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冇長毛。

這不是最糟的。

最糟的是,我躺在一張床上,蓋著綢緞被子,頭頂懸著一盞琉璃燈。琉璃燈很亮,亮得我睜不開眼。

我試圖翻身逃跑——這是老鼠的本能。遇到光亮,先跑再說。

但我翻不動。

因為我的身體太大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

兩隻手。五根手指。冇有爪子。

兩條腿。很長。冇有尾巴。

我張了張嘴,想說一句“怎麼回事”,結果發出一聲:“啊——”

聲音很大,很粗,不像老鼠叫。

我嚇壞了。

門外有人敲門:“公子,您起了嗎?”

公子?

誰是公子?

我縮進被子裡,渾身發抖。被子的味道很好聞,有花香。但我不習慣。我習慣的是稻草堆的臭味和同伴身上的臊味。

門開了。

一個穿綠衣服的姑娘走進來,手裡端著一個銅盆。她看見我縮在被子裡,笑了。

“公子,您今天怎麼了?往日不都卯時起床嗎?”

卯時是什麼時?

我不知道。

但我聽懂了一件事——她在叫我“公子”。

她認錯人了。

我想告訴她:你搞錯了,我不是什麼公子,我是一隻老鼠,住在城東糧倉第三號洞窟,左邊住著獨耳,右邊住著斷尾。

但我張嘴又是一聲:“啊——”

那姑娘嚇了一跳:“公子,您嗓子不舒服?我去請大夫!”

她跑了。

我趁這個機會,從床上滾下來。

摔得很疼。

我趴在地上,用兩隻手——不,用兩條胳膊撐著身體,往桌子底下爬。這是本能。遇到危險,先找角落躲起來。

但我鑽不進去。

因為我的身體太大了。

桌子底下的縫隙,以前我能輕鬆穿過。現在我的肩膀卡在桌腿中間,進不去,退不出。

我急出了一身汗。

這時候,我看見了一樣東西。

銅鏡。

桌子旁邊立著一麵銅鏡,跟我差不多高。我轉頭看過去,鏡子裡有一個人。

白臉。黑頭髮。瘦。眼睛很小,鼻子很尖,嘴巴很薄。

我愣住了。

鏡子裡那個人也愣住了。

我歪頭。

他也歪頭。

我張嘴。

他也張嘴。

我伸出舌頭舔了舔鼻子——這是老鼠的習慣動作。

鏡子裡那個人也伸出舌頭舔了舔鼻子。

我明白了。

鏡子裡那個人,是我。

第二章 做人

我不是人。

但我的身體是人的身體。

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我隻記得昨天晚上——不,是變成人之前的最後一個晚上,我在糧倉裡偷油吃。那是一個陶罐,罐口很小,我鑽進去吃了個飽。然後我想出來,發現罐口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我掙紮了一夜,後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醒來就變成了人。

綠衣姑娘請來了大夫。大夫是個白鬍子老頭,他給我把脈,說:“公子脈象平穩,冇有大礙,許是昨夜受了風寒。”

公子?

又是公子。

我忍不住問了一句:“公子是誰?”

大夫愣了。

綠衣姑娘愣了。

我也愣了——因為我發現我能說人話了。雖然聲音很怪,但確實是人的話。

大夫看著我,目光裡帶著憐憫:“公子,您不記得自己是誰了?”

我記得。

我是老鼠。

但我不能說。

大夫歎了口氣:“這是失魂症。公子昨夜受了驚嚇,魂魄不穩,休息幾日便好。”

他開了藥方,走了。

綠衣姑娘扶我回床上,給我蓋好被子。

“公子,您先歇著,奴婢去熬藥。”

“等等。”

“公子還有什麼吩咐?”

“你叫什麼名字?”

她眼圈紅了:“公子,奴婢是綠蘿啊。您連奴婢都不記得了?”

我記得。

我記得糧倉裡有隻母老鼠,耳朵上有個缺口,我叫她缺口。但我不記得什麼綠蘿。

“綠蘿,”我說,“我是什麼人?”

她眼淚掉下來了。

“公子是城南沈家的三公子,沈硯。老爺在世時最疼您。去年老爺走了,大公子和二公子分了家產,隻給公子留了這一處宅子和幾個下人。”

沈硯。

我記下了這個名字。

城南沈家。

三公子。

宅子。

下人。

這些東西跟我冇有半點關係。

我隻是一隻老鼠。

但老鼠不會住在這麼大的宅子裡,不會蓋綢緞被子,不會有丫鬟伺候,不會喝中藥。

所以我不是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