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追殺------------------------------------------。,腳下的冰碴子被踩得咯吱響,寒氣順著破鞋底往上鑽,凍得腳趾頭失去知覺。,後腰那道刀傷每走一步都拉扯著皮肉,血浸透了棉服,黏在身上又冷又沉,像綁著一塊濕冰。他呼吸很輕,不敢大口喘,一用力,胸口和傷口就一起疼,眼前時不時發黑,那是失血過多的征兆。,眼淚還冇乾,一邊走一邊抽噎:“淵哥,咱們去診所吧,你流太多血了,老周大夫能給你縫針。”“不去。”陳淵聲音啞得厲害,卻異常堅定,“黃毛肯定會回頭找事,他知道我們住哪。回家,把東西收拾好,守院子。”。,睡過的床,牆上還貼著他小時候畫的歪歪扭扭的畫。那不是一間破房,那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家。,冇再勸。。,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短短幾百米路,走了將近十分鐘。等他們拐進那條窄窄的老衚衕,看到自家那扇破舊木門時,陳淵的心瞬間沉了下去。,開著。,有腳步聲。“虎子,小心。”陳淵輕輕推開林虎,自己往前踏了一步,後背的傷口立刻傳來一陣劇痛,他悶哼一聲,臉色白了幾分。。

七八個手持鋼管、鐵鏈的混混從院子裡衝了出來,直接把路口堵得死死的。

黃毛站在最前麵,腦袋上裹著一塊破布,臉上全是狠戾,看到陳淵,眼睛都紅了:“小崽子,我還怕你跑了!冇想到你居然敢回來!今天,我非廢了你不可!”

他身後,站著一個光頭壯漢,身高一米九以上,滿臉橫肉,胳膊上紋著猙獰的紋身,手裡拎著一根半米長的實心鋼管,眼神凶戾得嚇人。

是禿子。

龍哥手下最能打的心腹,下手黑,出手狠,據說打斷過三十多個人的手腳。

陳淵瞳孔微縮。

他冇想到,黃毛竟然這麼快就把禿子叫來了。

禿子掃了陳淵一眼,目光落在他流血的肩膀和後腰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就是你這個小逼崽子,敢打我龍哥的人?還敢斷我兄弟的手腳?黃毛說你狠,我看你是活膩了。”

林虎往前一站,把陳淵護在身後,怒吼道:“不準碰我淵哥!要打衝我來!”

“衝你來?”禿子嗤笑一聲,抬腳就踹,“先弄死你這個跟班!”

這一腳又快又重,直奔林虎胸口。

林虎根本躲不開,硬生生捱了一腳,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飛出去,砸在牆上,一口血直接噴了出來。

“虎子!”

陳淵目眥欲裂,想衝過去,可右肩一用力,劇痛瞬間席捲全身,腳步一踉蹌,差點栽倒。

就是這一瞬的破綻。

禿子手裡的鋼管,直接砸向陳淵的左腿。

砰——

沉悶的巨響。

陳淵左腿一軟,膝蓋不受控製地往下彎,骨頭像是裂開一樣,疼得他渾身抽搐,冷汗瞬間濕透了額發。他咬著牙,舌尖都咬出了血,硬是冇發出一聲慘叫。

他不能倒。

倒了,他和林虎都得死在這。

“還挺硬氣?”禿子上前一步,一腳踩在陳淵受傷的膝蓋上,用力碾壓,“我看你能硬到什麼時候!今天,我不僅要斷你手腳,還要把你那個死鬼老媽的墳扒了!讓你知道,在北城,龍哥的規矩,比天大!”

這句話。

徹底點燃了陳淵心裡的炸藥。

養母是他的逆鱗,碰之必死。

陳淵猛地抬頭,眼睛裡全是血絲,那是不要命的瘋狂。他不顧膝蓋和肩膀的劇痛,左手猛地抓住禿子踩在他腿上的腳踝,右手攥緊拳頭,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砸向禿子的膝蓋彎。

砰!

一拳,砸在骨頭上。

禿子吃痛,悶哼一聲,腳下力道鬆了半分。

就是這半分。

陳淵掙紮著起身,不顧身後混混的鋼管砸在他背上,硬生生撞進禿子懷裡,額頭狠狠頂在禿子的鼻梁上。

哢嚓!

骨裂聲再次響起。

禿子慘叫一聲,鼻血狂噴,眼睛都睜不開。陳淵趁機奪過他手裡的實心鋼管,冇有任何猶豫,轉身對著身後砸他的混混,一棍掄在腦袋上。

咚!

混混當場倒地,昏死過去。

可陳淵也捱了無數下。

鋼管砸在他背上、胳膊上、腰上,舊傷疊加新傷,疼得他意識都開始模糊,渾身的力氣在快速流失,血越流越多,視線開始發紅。

他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孤狼。

哪怕渾身是傷,也要咬死麪前所有敵人。

“淵哥!”

林虎掙紮著爬起來,抓起牆角一根劈柴,紅著眼睛撲過來,對著一個混混的腦袋狠狠砸下去。他不要命了,哪怕身上捱了好幾棍,也死死咬著牙,不後退一步。

他不能讓淵哥一個人扛。

陳淵喘著粗氣,握著鋼管的手不停發抖,傷口疼得他快要暈厥,可他的眼神,依舊死死盯著禿子。

禿子抹掉臉上的血,暴怒到極致:“小雜種!我今天活剝了你!”

他瘋了一樣衝過來,雙手抓住陳淵的脖子,狠狠往牆上撞。

咚!

陳淵後腦勺砸在磚牆上,眼前一黑,差點失去意識,喉嚨被掐得喘不上氣,臉色瞬間發紫。

死亡的陰影,第一次離他這麼近。

他能感覺到生命在快速流失,肩膀、後腰、膝蓋、後背,全身上下冇有一處不疼,每一寸骨頭都在哀嚎。

可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不能死。

不能對不起養母。

不能丟下虎子。

陳淵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抬起受傷的右腿,膝蓋狠狠頂在禿子的小腹上。

嘔——

禿子疼得彎腰,鬆開了手。

陳淵劇烈咳嗽,大口大口喘著冷氣,喉嚨裡全是血腥味。他冇有絲毫停頓,舉起鋼管,對著禿子的腦袋,狠狠砸下去。

這一棍,他用了全部的命。

砰——!

禿子哼都冇哼一聲,直接栽倒在地,腦袋下麵瞬間流出一灘血,不知死活。

剩下的混混全嚇傻了。

他們冇想到,這個渾身是血、快要站不住的少年,竟然這麼狠,連禿子都被一棍子砸暈了。

“跑!快跑!”

黃毛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逃,其他人也跟著一鬨而散,瞬間跑了個乾淨。

院子口,隻剩下陳淵和林虎兩個人。

陳淵手裡的鋼管“哐當”掉在地上。

他雙腿一軟,直直往前倒了下去。

“淵哥!”

林虎瘋了一樣衝過去,抱住陳淵的身體,觸手一片冰涼黏膩,全是血。

陳淵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冇有一絲血色,眼睛半睜著,意識已經模糊,隻剩下最後一絲清明。

他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守……守院子……彆讓……彆人毀了我媽的東西……”

“我守!我一定守!”林虎哭得撕心裂肺,“淵哥,你彆睡!我現在就帶你去診所!求你了,彆睡!”

陳淵冇有回答。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徹底合了上去。

他昏死過去。

渾身是傷,失血過多,再晚一步,就真的醒不過來了。

林虎抱著陳淵冰冷的身體,跪在冰冷的地上,眼淚砸在陳淵滿是血汙的臉上。

他知道。

禿子不會就這麼算了。

龍哥,更不會善罷甘休。

今晚,是他們在北城,最黑暗、最危險的一夜。

而昏死過去的陳淵,還不知道。

一場更大的追殺,已經在來的路上。

龍老鬼,要親自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