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彼時的2002年,我國剛正式加入WTO不久,社會風貌一派欣欣向榮,對外貿易如春潮般快速增長。

一部《流星花園》台偶劇在2001年橫空出世,瞬間風靡亞洲,其主題曲席捲錢櫃點唱機的榜首,籠絡了萬千少女芳心。

校園論壇裡吵得轟轟烈烈的帖子,標題仍是那個經久不衰的辯題:花澤類和道明寺,到底誰更好?

周傑倫也在這一年嶄露崢嶸。

三月的華語音樂傳媒大獎上,他一人獨攬四項大獎,彼時的這位台灣新寵,專輯火遍寶島大街小巷。

鏡頭前的周傑倫麵容尚存青澀,一口標準的台灣腔,站在並不算宏大的舞台上,可萬千歌迷卻透過他那雙眼睛,隻窺見了一個未來的,跨時代的天王巨星。

這是一個一切都在破土而出的年代。

彼時真正稱得上街知巷聞,無論男女老少都能哼上一句的,莫過於:“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這地球上……”

那是朝氣蓬勃的2002年,那是她遇到周時錫的第一年。

轉眼又已是七月,北京城仍在盛夏,可枝椏上的綠葉已有幾片褪色成了厚重的昏黃色。

下過雨後的青色小道冒出青苔,路麵殘存一窪窪明鏡似的積水,將下午時分的那份灼熱沖刷殆儘,傍晚天的烏雲灰沉沉,襯得黃昏像塊發黴橘皮。

許綾再一次見到周時錫,是一週後的那通來電,那時她正咬著筆帽對那本《理解媒介》做批註,為下一場麵試做充分準備。

書下壓著一份報紙,標題是一則商業新聞,許綾略帶嘲諷的想:這筆收購的金額,不過是許朝儀去年慈善捐款的零頭。

客廳音響裡孫燕姿歌聲清亮地唱著:“不同於任何意義你就是綠光,如此的唯一……”

手機驟然冒出的鈴聲震得她字跡都歪斜,周時錫說來酒吧街偷師學藝,許綾盛情難卻,決定加入‘為非作歹’一族,他們約在西城挺有名的一酒吧,叫meet,遇見。

名字浪漫脫俗到,連帶他們公事公辦的邀約,都纏上幾分曖昧。

當許綾掠過層層酒霧進來時,駐場歌手正熱淚盈眶地唱《反方向的鐘》,情感真摯到一行群眾都入迷跟唱,她被擠得險些踉蹌摔地,限量款小高跟的細跟在搖搖欲墜。

紫、藍、紅,三種色調相融,將她穿著一字肩墨綠魚尾裙的身影罩得朦朧,似夢似幻,難分虛實。

周時錫坐在角落處的隱蔽卡座,從他落座至今不過一小時,搭訕被拒的嫩模能組一隻足球隊,他一一回絕。

尋歡作樂的地不講究家世地位,他失去顯赫身份的震懾,圍繞在旁的人多是本能的對他容顏垂涎。

酒精將他神經浸得酥麻,燈紅酒綠下人自覺的放鬆,總不會太緊繃,至少在這他能少聽些恭維官話,尋常姑娘倒比世家小姐膽大,非但不擺譜,還敢邀他喝酒?

周時錫低眼舉杯,當冰涼酒液滑過喉嚨,他正透過玻璃杯觀賞燈光下七彩的她。

許綾待到最後一位嫩模都悻悻離去,方纔姍姍來遲。

酒色多靡麗,多純白都被揉入夜裡,可他輪廓竟依舊分明,冷峻。那雙眼勾人地笑,望人時笑得薄倖。

周時錫麵前放了兩杯長島冰茶和一整瓶羅曼尼康帝,剔透的冰浮在杯壁,他散漫地抬眼,指尖一頓,眼底薄涼在見到許綾那瞬全數消散。

他勾勾唇,酒往喉嚨裡咽,比起上次在包廂的旗袍裝束,她今夜顯然更豔幾分。

亮如白雪的肌膚套在一襲墨綠,貼合得像從身上憑空長出,她像一枝潔白的紫羅蘭,被束在竹青色的窄口花瓶,傾力地探頭呼吸。

一字肩將鎖骨勾得分明,掃過她如玉光滑的脖頸,那團圓潤乳肉貼在一層輕薄衣料,兩顆誘人的圓點並無遮攔,幾欲呼之慾出。

她冇穿內衣。

聰明謹慎如許綾,會忘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