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數月之後,他們竟在此地重逢。她那雙銳如利刃的眉眼,仍然有一層她不自知的嫵媚。他不自禁地笑,弧度卻極淺,讓人捕捉不到。

她甚至是以薛亨屹好友的名義同他見麵。

周時錫的眼神帶有審視,暗暗揣測她究竟何方神聖,他們之間未免過多巧合。

越美的誘餌越要提防。

他不信天意,隻信人為的巧合。

周時錫在心底推演:如果那天開的不是法拉利,而是夏利,你還會敲響車窗嗎?

即便真是天意,也該有它的前提。

“時錫,你怎麼還冇點菜?我能等客人可等不了。”薛亨屹輕輕地為許綾拉開座椅,“請坐。”

許綾低笑道謝,她隨即抬手,“好久不見,周公子。”

薛亨屹覺得自己像牽線的月老,“你們既然都認識我就不多介紹了。”

他周時錫若是有意,薛亨屹自然不打她主意。

周時錫將桌麵圓盤轉動,一碟蜜桃酥轉到她麵前,擺出主人公架勢,“托你薛大少的福,我們又見麵了,嚐嚐吧許小姐,這家店招牌。”

薛亨屹抬抬眼皮,戲謔說:“我晚點還約祈越打保齡球呢,把你倆送到這我任務完成,差不多我就溜了啊,你們慢慢聊。”

薛亨屹掃過坐姿端莊的許綾,他調笑兩聲,卻無炫耀意味:“哎許小姐,你那天敲時錫的那輛車,可是我國第一台法拉利。”

但他也清楚許綾底細,頂級財團的出身註定她有資本張揚,薛亨屹想她必然不會把這當回事。

許綾裝作驚訝地哦一聲,“是嗎?”

她從小習慣家族的鋪張奢靡,自然對此滿不在乎,許綾身上有一種淡然的鬆弛感,明眼人一看便知是養尊處優的主。

她敲他車窗的的確確隻是無奈之舉,有心人要如何解讀,她也堵不上悠悠眾口。

果然是薛亨屹預料之中。她語調間的漫不經心,讓薛亨屹認為她絕非攀附之輩。

周時錫冷哼,他盯向薛亨屹,眼神示意他彆往下說。

薛亨屹被這眼神逗樂,他輕鬆地點點頭,一副我明白的神情,舉杯抿了口茶。

許綾伸筷夾一個蜜桃酥,抬頭瞥過他一眼。

他上身一件靛藍色條紋的西服外套,搭配一條規矩不出錯的黑色絲綢西褲,在她見識過的人中,他是最適配冷色調的。

“謝謝周公子,薛少應該有和你說過我此行的目的吧?我開門見山了,我對周公子手上的地皮很感興趣,地段我很喜歡,周公子可否願意忍痛割愛?我願意用一個雙方都滿意的價格收購,周公子大可開口。”

她同樣意料之外。兜兜轉轉,竟又與周時錫糾纏,周家祖輩是曆史書上的人物,縱然她真有攀附心思,也冇膽量展露半分。

她財權都有,雖說遠不及他,卻也能極大程度的抑製那份微弱的高攀念頭。比起攀這根高枝,她倒對他這個人更有興致。

他一雙眼太過風流,看人時總是含情。

許綾隻感歎京城之小,隔牆有耳,處處是他周時錫的眼線,人人都可能與她敵對。

他似笑非笑,眉梢一抬,“讓地皮不難,但我想知道許小姐收購地皮的用處是什麼?我不想不明不白的轉讓,以免成為什麼‘幫凶’。”

薛亨屹無聲地品茶,靜觀二人針鋒相對。他隻發覺京圈的確小,處處熟麵孔。

“我不瞞您說,我想開一家會員製的酒吧會所,隻對部分會員開放,隻服務於像周公子薛少這般的貴賓,既然要開二位早晚都會知道,我不妨直言。”

周時錫抬眼,“許小姐倒是有底氣,大學剛畢業就敢钜額投入投資,不計較虧損嗎?”

“我總得嘗試,萬一呢?”

薛亨屹打打哈欠,試圖緩解針鋒相對的氛圍,“我也是大學畢業就開傳媒公司,許小姐挺像我。”

像嗎?許綾心中有數,他們家世可遠比她優渥,祖輩都在曆史書上的人物。

而她父親在金字塔中不過位列中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