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出什麼事了?!”
步忘一邊喊著,一邊快步跑上前去。隻見初心癱坐在那裏,也不答話,雙眼噙滿了淚花,表情看上去十分悲痛。而她麵前,一座新墳突兀地立在這美麗迷人的場景裡。
木質的墓碑上刻著蒼勁的幾個字。
“亡妻葉溪雪之墓。”
林風突起,夾雜著迷人的香氣,吹落片片花瓣,漫天的潔白花瓣猶如雪花一般,飄飄灑灑的落在溪麵上,落在墳塋上,落在他們二人的肩上。
“這...這是......”
“這裏想必就是溪雪姐姐的安眠所在了。”
初心說著,站起身添了一捧土,又跪了下來,重重地拜了三拜。
“溪雪姐姐,雨兒來看你了,你在天有靈,保佑我哥他平平安安的,千萬不要乾傻事。”
“放心吧,你哥他一定沒事的。”
“嗯。”初心應了一聲,站起身走到一邊坐了下去,說道:“你看這兒多美啊,我們陪一下溪雪姐姐,等一下再趕路吧,”
“也好,正好我也想聽聽你哥他們的故事,你跟我講講吧。”步忘也覺得此地美不勝收,當即答應了初心,上前坐在了她的身邊。
“四宗城有四大宗族,我族是其中之一,其他三家分別是溫家,夏家,還有葉家。可以說,王朝的南部境內基本上都歸四宗城統管,大小事務治理,可以直接行使權力。”
“如此權勢,不怕中央忌憚嗎?”步忘插嘴道。
“四大宗族之間往往都有聯姻,與北宸皇室間也有聯姻,忠心可鑒,且治理又不是帶兵,彼此之間共同管理又相互牽製,又何談忌憚二字。”
頓了頓,初心繼續說道;“我一開始還在想要不要瞞著你,現在想想,還是跟你說一下吧,要不然指不定會捅出什麼簍子。”
“喏,你看。”
隻見初心從懷裏掏出一塊玉牌,在步忘麵前晃了晃說道:“城中晚上實行宵禁,沒有玉牌是不能出門的,玉牌隻有四大宗族的人才配有,可我兄長走的時候,並沒有帶他的玉牌。”
“那他會去哪兒呢?”
初心側過臉看了一眼墓碑,低眉說道:“我也不知道,我找了他好久,都沒有找到。”
哽嚥了一下之後,初心繼續說道:“溪雪姐姐是生病離去的,我哥把最有名的醫者都請來了,還是沒能治好她的病。從那之後兄長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我知道,他一定很愛很愛溪雪姐姐。”
步忘聽到這裏,心裏也是十分感慨。曾聽聞有種青鳥雙棲雙飛,若一方隕落,則另一方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直至一同死去。換作人間亦有此佳話,不由得起身上去,在葉溪雪的墳前拜了三拜。
一抬頭,步忘看見麵前的土堆裡掩埋著什麼,忙扒開一看,隻見土裏埋著一隻玉佩和一封信。那玉佩玉質上乘,紋路清晰,溫潤細膩,觀之悅目,撫之悅心,實為一件獨一無二的物件。他忙拿給初心,讓她看一下是否認得這玉佩。
沒想到初心見了這玉佩,又是驚訝又是悲傷,“這玉佩是我哥的,是我娘留下的遺物,他一直都是他貼身帶著的,怎麼會,怎麼會在這裏?”
“那說明你哥不久前來過這裏。”步忘說著,將那封信拿了起來,“這兒還要一封信,看這樣子應該是你哥留下的,要不要拆開看一下上麵寫了什麼?”
“信?上麵寫了什麼?”
“那我拆開,咱們一起看吧。
”步忘說著,將信封拆開,隻見裏麵一張皺巴巴的紙一下子掉了出來,他忙撿起來,與初心一起瞧著上麵的內容。
“溪雪,與卿兩別,自知此生難見,夜來幽夢,夢醒悵然,箇中滋味,肝腸寸斷。卿知吾意,化皎潔之月光,落紛揚之飛雪,吾知卿心,易忽流之寒暑,縱歲月之長情。”
“此處乃吾與葉兄踏遍南境,方此尋得。此間福地,美不勝收,上有花開花落,下有溪去溪別。卿若有知,借南風託夢,夢中相知。朝歌聲聲歡解語,入夜縷縷悲斷腸,流芳未歇,睹物思人,不覺此生無味,悵恍或存。”
“留此玉佩,以長陪卿之身旁,吾身赴水,以逐隨卿之魂魄。恨人神之兩殊,怨命途之不公。惟願與卿相見,不惜身死神滅。”
“溪聽花落,花聽溪說。落款,初雲。”
看罷此信,步忘沉默了許久,忽然風起,吹落了一瓣秋海棠花,正落在信紙上,繼而又被風吹起,飄到了溪水中。步忘目送著片片花瓣飄飄轉轉地落下,一時間竟有些恍然出神。
突然,他覺得胸口一暖,低頭看時,發現初心正撲在他懷裏,哭的像個孩子一樣。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兩隻手笨拙的僵在半空中。可初心越哭越厲害,大概是知道他哥哥可能真的永遠回不來了,那種失去親人的痛苦,步忘感同身受。
“想哭就哭吧。”
步忘說著,雙手輕輕抱住初心,任憑她釋放自己的悲慟。
過了好一會兒,初心漸漸冷靜了下來。步忘忙鬆開手,撓了撓頭說道:“對,對不起。”
“是我要說對不起纔是,剛纔是我情緒失控了,還望公子見諒。”初心紅著臉說道。
“你直接喊我名字就行,不用喊我公子,太客氣了,我在我們宿舍排老四,你叫我四哥也行。”
隻見初心懵了懵,說道:“宿舍?四哥?”
“哎,還是這聽著舒服。對了,這玉佩跟這封信怎麼辦?”
初心想了想說道:“我將它們帶回去交給我爹吧,雖然這麼做對不起我哥,但是茲事體大,兄長畢竟是我初府的少宗主,多少要有一個交代。”
“嗯,這樣也好,事不宜遲,我們繼續趕路吧,按你的估算,應該今天就能走出森林,如果再耽擱的久了,恐怕今晚還要在這林子裏露宿一晚。”
秋海棠一般並無香氣,可這裏錦簇的花朵卻散發著迷人的清香,潺潺的小溪也宛如精美的絲帶一般。可凡事終有別離,二人再次祭告了故人之後,便拜別起身上路,落在溪麵上的那些花瓣,也隨著流水漸行漸遠。
“一個人真的可以為了另一個人去死麼?”步忘心想著,不禁又回頭看了一眼逐漸模糊的花林。他也不知道這個問題是否有真正對的答案,此刻他隻知道,所有敢於肯定這個問題的人,一定都是最勇敢的人。
趕了大約兩個時辰的路後,二人打算稍作歇息,可剛一停下腳步,不遠處的樹林裏卻隱隱約約的傳來嘈雜的人語響,伴隨著馬匹的嘶鳴聲,離他們越來越近。
“難不成之前遇到的那個怪物,還有同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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