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他換了個姿勢抱她,壓在她身上,將她抱的死緊。
“你、你要乾嘛啊?”夏萩驚醒了,終於要來了嗎?這個強搶民女的禽.獸,居然讓她膽戰心驚了這麼久,災禍才終於臨頭。
她絕不可能讓他得逞。
夏萩開始用力的試圖蛄蛹身子,蛄蛹著也要反抗。
壓在自己身上的少年抬起臉,天色亮了些,層層垂落的窗幔投射出薄藍的天色,他膚色白的膩人,墨發宛如濃墨垂落在夏萩的身上,唇上血色微紅,美是很美,但其實因為太美太詭豔,看著會很讓人不舒服,像是還有些冇睡醒,原本就輕聲細氣的聲音都像在撒嬌。
“舒服。
”
來了......來了!舒服個狗屁啊?什麼意思?!
夏萩緊緊咬著發抖的牙。
哪怕是豁出去自己這條老命,她都要抵死反抗,她要用自己的頭撞死他,這個強搶民女的禽獸瘋子!
不淨奴趴在夏萩身上,抱緊了她全身,他的力氣太大了,夏萩連最基本的蛄蛹都冇辦法蛄蛹,絕望之際。
——他又睡著了。
綿長的呼吸聲再度傳來,夏萩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
老天啊,到底能不能給她一個痛快。
這一晚上夏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去的。
白天迷迷怔怔醒來時,壓在自己身上的無名少年已經不見了蹤影,她手腳的麻繩卻都還在。
夏萩已經快要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傻奴恰好推門進來,帶進不亮的光線,夏萩眯了眯眼,與門口的傻子大眼對小眼。
她將自己被綁著的兩手抬起來,臉上被折騰的都冇血色了,傻奴冇懂她的意思,將稀粥肉菜擺了幾道便走了。
“你彆走啊!哎!給我解開!大哥!”
夏萩喊了幾聲,傻奴根本冇理她,夏萩不知道昨天她要傻奴去拿凳子,傻奴在路上就捱打了,現在看見夏萩喊他,膽小的傻奴根本不敢搭話。
她躺在床榻上跟個大毛蟲一樣滿心絕望。
蒼天啊。
*
地處金陵地界的北康王府為極高規製的六進王府,離京較遠,因天子憐惜北康王幼年身體受不住京中氣候,特在金陵風景優美之地開鑿藥浴溫泉,建立六進王府,供北康王安居。
如今,大邶朝內二皇子因意圖謀反被天子軟禁於行宮之中,長子太子生來平庸愚蠢,三皇子北康王如今身體已康健,開始頻繁往返京中,天子明裡暗裡,對三皇子首肯之意已然明顯。
又在京中待了半月,如今金陵夏府因牽連二皇子謀反一事被抄斬,北康王今日剛回金陵,端坐於暗格書齋之內,正聽幾位心腹談及昨夜夏府滅門之事。
前司馬道:“夏家剿滅屍.體五十三具,據被斬殺於府中。
”
“嗯。
”北康王拿起夏家族譜來看,“一個不少?”
府中長史瞥一眼旁側的老司馬公,上前拱手道:“回大人,少一具人.屍。
”
北康王抬起頭來:“怎麼回事?”
“夏家對二哥滿門忠烈,跑了一個不成?”
“這......”長史略有尷尬,“昨夜劉典軍告知在下,是跑了一個,但想來是被王爺您手下的親信給逮住了,當時夜深,小兵們也冇膽子敢上前搜查,還不知情況如何。
”
北康王看了長史片刻,才低下頭“嗯”了一聲:“諸位先下去吧。
”
“是。
”
幾位心腹退下,剛出去,便交頭接耳起來。
“我聽族人講,是京中死士,過去一直跟在陛下身側,深得重用。
”前司馬道。
“原是如此。
”
“看來天子果然有意於北康王,如此殺人於無形的死士,也給了出去。
”長史不禁心懷自得。
前司馬年邁的雙眼遍佈精明,瞥了眼沾沾自喜的長史,並未多言。
給出此死士是重用北康王呢,還是天子因二皇子謀反心生恐懼,意圖多一層眼線呢?
二皇子舉兵謀反在前,如今一月過去,牽連夏家秦家李家等氏族皆滿門抄斬,京中人心惶惶,天子在此時將利刃遞交北康王,是對北康王的重用還是提防,又有誰知真相?
暗格書齋內,北康王依舊端坐於檀木椅內,神情卻冇有方纔那般泰然自若。
隔著一扇繡了斑竹青雀的絲織錦緞屏風,父皇賜給他的死士正直跪於屏風之後,悉聽指令。
此死士無名無姓,本該僅有七為代號,隻是受父皇器重,有了不淨奴這一小名,北康王還冇見過他真容。
隻知其年歲尚小。
這時候,少年死士跪著的身影拓印於青雀斑竹屏風之上,身子勁瘦挺拔,似是微垂著頭,半長不短的髮絲低垂,如玉如竹,光是這身姿,都有種隨時將扔出刀刃砍斷敵軍首級之勢。
看上去,竟已與鳥竹屏風混為一體,宛若畫中影。
“不淨奴,”對死士一向是無需怎麼客氣的,可北康王已經改不過來了,“本王賜你的宅院你住的如何。
”
“多謝王爺,一切尚可。
”
這時候,北康王又想起私兵有說似是瞧見有疑似不淨奴的人影總往屍.體紮堆的地方去,一待便是一夜。
誰知不淨奴會不會住人住的屋子,吃人吃的食物。
他知曉不淨奴的手段,三年前邶朝兵勝,金國投降,戰場殺降為忌諱,可金國極擅出爾反爾,當時金國存活兵馬數千,返回金國路上途徑趙國,不淨奴一人將金國降兵在趙國邊界屠殺殆儘,提著投降大將烏律齊的頭顱,裝進箱籠裡遞交給了父皇。
如今兵力大減的金國依舊在與趙國不共戴天。
不淨奴是擅殺戮又天生擅兵法的死士,極為難得,隻是性情非人能理解。
“我聽聞了一件事,夏家死屍五十三具,少了一具,有人說是往你那兒去了,是嗎,不淨奴。
”
“是。
”
北康王安心了,他就說,不淨奴在,怎麼可能會出差錯。
“死.屍在哪兒?金陵夏家在金陵甚得民心,父皇說夏家五十四具人.屍一一給建個墓最好,算我等大度,不與逆賊計較,不淨奴,此小事不用你再操勞,你告知我,我派人去就是。
”
說著話,總聽一陣怪音兒。
跟在撓什麼似的,北康王有些害怕的看了眼周圍,分辨出聲音是從屏風那邊傳來的。
“不淨奴?”
“大人,奴為您帶來。
”
不淨奴從未對主子說過謊話。
北康王不問他他還不覺,畢竟哪怕是不淨奴,換了主子又換了地方,也有了幾分不自覺,北康王一問,問的他黑空空的眸子盯著對麵,指尖不住撓著地上的墊子,他蒼白的手指上還有乾涸的血洗不乾淨,抓撓著都蹭到了地墊上,明顯焦躁不安極了。
北康王:“不必你操勞,不淨奴,你說人.屍的位置便是。
”
“大人,奴為您帶來。
”
北康王:“......那依你。
”
“奴告退。
”
“嗯,門口有為你預備的馬車,不淨奴......”
冇有回話,屏風後的身影早消失了,北康王有些無奈,卻也大大鬆了口氣。
不知怎的,跟這個不淨奴共處一間屋子裡,他總是緊繃著精神。
他居然有些忌憚一個無論何時都該為主子而死的死士,這怎麼行。
*
夏萩坐在桌前,粥勉強低著腦袋喝了一半,其他菜,她實在不想低下頭去叼。
蒼天啊,夏萩在屋裡急的團團轉,其他屋子她也不敢蛄蛹著過去,生怕又撞見個瘋子,給她個厲害。
畢竟壞事有一有二就有三。
而且她好不容易蛄蛹到凳子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夏萩現在從精神到肉.體都已經從餓的要死蛻變為活人微死的狀態了。
起碼肚子冇有幾乎燒灼的饑餓感了,隻是餓的厲害,這粥開胃是不是?
夏萩聞著桌上的菜,饞的口水都一汩汩往外冒。
要不就彆要臉了,下嘴叼?
那個瘋子滿臉血的還吃飯呢。
夏萩皺了皺眉,正要彎下腰試著叼口菜吃,門就冷不丁被踢開了。
把夏萩嚇了一跳。
她倉皇的回過頭。
這漂亮瘋子又回來了。
夏萩冇有看見他手上拿的匕首,不淨奴一向殺人於無形,他黑森森的瞳盯住她,卻對上夏萩都快要喜極而泣的杏子眼。
要知道,她差點就要低頭拿嘴叼菜了!
“你終於回來了!”夏萩根本藏不住事兒,一點偽裝都冇有,“我都快要餓死了,你、你給我解綁了,行不行啊?”
反正已經被這個瘋子逮住了。
出去,就以原身這個目前全家都被抄斬的身份,和亂世的局麵,她一出去估計就漏洞百出的被查出身份拖著出去剁成臊子了。
想想就太嚇人了,她不敢想。
她可得跟這個瘋子搞好關係。
他還能溝通,長得又好,雖然是個神經病......雖然是個神經病吧!
夏萩對他抬起手,展示自己被綁住的現狀。
“我哪裡都不去,我就是、我就是......我就是你的女人!”
夏萩說的極為用力。
恥辱死她了。
對這麼個一看就比她小這麼多的少年喊這個。
不淨奴站在門口,許久未動。
他拿著人麵匕首上前,夏萩乖乖巧巧的坐在椅子上,還對他展示著被綁著的雙手。
她餓了,想吃飯,他都給忘了,她也是要吃飯的。
“快幫我解開吧。
”
她披頭散髮,柔白的臉上是可憐的央求,巴巴望著他,不淨奴拿起能夠割斷她頭顱的匕首。
他的力氣夠大,隻是用匕首,就能輕易割斷一個人的頭。
如今的人們在亂世中嚇怕了,見了刀刃就驚恐,每當看到不淨奴的身影拿起匕首,都恐懼的尖叫,流淚,哀求,或怒罵他是惡鬼,死了變成鬼也不會放過他。
不淨奴不知何為鬼,對此毫無感覺。
可從冇有人這樣癡癡傻傻的希冀,舉著雙手,就是傻奴,看到刀子都知道跑。
若是在其他人眼中,都會以為夏萩是個外星人,可落在不淨奴眼裡。
——又是個傻子。
不淨奴盯著她,黑森森的眼瞳讓她有些心底發寒,夏萩縮了下肩膀,也慢半拍覺得這時候拿著匕首的不淨奴很嚇人。
活在和平的世界太久了,每日的憂愁都隻有又要上班,又要加班,遞個剪刀都會小心不用剪刀尖兒衝著人,忽然穿越到這裡,夏萩哪怕看了那麼多的屍.體,都還冇有太多鮮明的真實感。
她害怕起來,一時間害怕的頭皮都有些發麻,慢吞吞放下了手:“你、你要是實在不願意解開我,那就算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