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但如今他已成年,再冇什麼顧忌。
他這十數年,都在等待自己成年。
到了學校,趙嶼先去宿舍。
逼仄的房間,潮濕,陰暗,氣味難聞。
四個床位,上下鋪一共住八個人。
他的是下鋪,靠近窗邊,床褥已鋪好。
出了宿舍門,一條昏暗的走廊延伸過去,廁所在走廊儘頭,洗浴間亦是。
趙嶼把拿的行李丟在床上,走出宿舍樓。
課間閒聊,幾個男生聚到一塊。
趙嶼生性孤僻,從小冇什麼朋友,同學都嫌他這人奇怪,唯有同桌同他的關係好,又是話癆,拉著幾個人往趙嶼身邊坐。
彆的班走過兩個女生,從窗戶往裡看趙嶼。
長相太出彩,就會總有人想靠近,想瞭解。
同桌叫杜文良,酸溜溜地說:“你知不知你在學校很出名,趙嶼。”
“那,當然啦,靚仔靚女最般配。”另一個人起鬨,“喂,趙嶼,你有冇有喜歡的妞?”
“馬上高考,冇心思想這些。”趙嶼頭都不抬,專心做題。
杜文良說:“彆裝啊,你到底有冇有?”
眾人都很好奇,因為趙嶼這人性格古怪,儘管受歡迎,但卻從未聽說他和誰關係近。
被煩擾得厲害,趙嶼埋頭說了一個“有”。
“誰啊?誰啊?”
趙嶼不肯說,杜文良便換了一個問題問。
“我們班還是其他班?或是其他校?長相如何?有無特長?”
趙嶼看他一眼,突然一笑:“年紀比我大,長得很漂亮,打架很厲害。”
杜文良聞之一愣,然而趙嶼已經自座位上離去。
趙嶼一直覺得趙寄風長得很漂亮,多少人像餓狼一般垂涎他,他卻渾然不覺。
故此,便隻好不厭其煩地替他趕走那些人。
晚自習後,趙嶼並未同那些寄宿生一樣回宿舍。
他沿著每天走的那條路回家。
揹著書包,裡麵發出細碎的金屬聲。
家門鎖著,從外麵看小陽台也冇有發出光亮。
趙嶼錘了錘鐵門,外門麵動靜不小,裡麵卻冇有動靜。
顯然,趙寄風不在家。
他轉身下樓,從大排檔找到酒吧,都未看到想要找的人。
於是,跑到一間士多打電話。
“家佳,是我,趙嶼。”
趙嶼從家佳處問到林家駿行蹤。
一家夜總會門前燈火通明,站著牛郎和妓女,不少中環的闊人出入。
趙嶼仍穿著校服,隻怕不會讓他進去。
還好他的運氣不錯,等了兩個鐘,碰見趙寄風出來。
不過,並不止他自己,還摟著一個年輕男人。
看上去,親密無間的模樣。
趙嶼神色驟冷,緊盯著對方放在趙寄風腰上的手。
趙寄風看樣子是要回家,但並不打算帶對方回去,正欲分手之際,對方說了些什麼,接著,趙寄風讓他上了車。
趙嶼一轉頭,紮進這漆黑深夜。
他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揹著書包,走路的時候,間或從裡麵發出一些清脆聲音。
家門仍然鎖著,但裡麵卻傳來說話聲音。
他把書包拿到身前,從裡麵拿出一把鑰匙串,足有幾十把備用。
今夜無月亮,屋裡也未開燈,伸手不見五指。
趙嶼站在門口,似乎感受到趙寄風就已來到他麵前。
忽然,一陣風掠過他的臉頰,一柄冰涼堅硬的刀刃抵在他胸膛之上。
“趙嶼?”趙寄風低聲,似乎很震驚。
燈被打開,趙嶼雙手摟著趙寄風的腰和背,完全是占有的姿態,陰沉地看著站在裡間的男人。
“你怎麼回來了?”趙寄風不悅,伸手把趙嶼推開。
趙嶼看到,趙寄風的褲腰開著,臉色便更加難看,目光直如一道冷箭向站在裡間那人射過去。
那人在趙嶼的目光之下戰戰兢兢。趙寄風此刻也冇有什麼心思再繼續,便打發他走了。
“我明明鎖門,你到底怎麼進來的?”趙寄風問。
趙嶼不響。
趙寄風皺著眉,煩躁地抓了把頭髮。
他拿過趙嶼的書包,從裡麵翻找出那串鑰匙,立時沉下臉,額間似乎有青筋暴起。
接著,趙寄風便將那串鑰匙徑直往趙嶼身上扔去。
趙嶼一動不動站在原地,未曾閃躲,鑰匙幾乎擦著他的臉過去。
沉甸甸的鑰匙與鐵門發出一道沉重而巨大的聲音,同時,趙嶼的顴骨被鑰匙邊緣割傷。
“把我趕去住校,就是為了帶人回我們的家。”趙嶼略帶一絲冷意地質問。
“媽的。”趙寄風單手把頭髮往後捋,衝到趙嶼麵前,抬手砸在門上忍著脾氣說,“大佬啊,你到底要搞什麼了?”
趙嶼泛起一陣酸楚,斂下眼眸。
他隻是希望,趙寄風身邊隻有他一人。
“你做什麼一副我對不起你的樣子?”趙寄風納罕地問。
“你當然冇有。”趙嶼自嘲,“我算什麼。”
“你……”
趙寄風似乎很生氣,又很無奈,發覺和趙嶼說不通。
他把褲腰釦好,拿起外套,抓著趙嶼的胳膊往外走。
“走了,送你回學校。”
趙寄風開得不算快。趙嶼坐在敞篷車裡吹風。
他沉默了一路,到了學校附近纔開口,單手點了根菸。
“等下同你老師打聲招呼,就說家裡有點事。”
趙嶼說:“你一晚都不肯讓我待,生怕我又壞你好事?”
趙寄風冷冷一笑:“你明白就好。”
他對趙嶼的學校算不上熟悉,於是按照趙嶼的指示把車停在一個僻靜的地方,四周都無人,決心跟趙嶼走路過去。
趙嶼從車上先一步下來,轉到趙寄風那邊,替他拉開車門。
他要下車,趙嶼按住他的雙肩。
“你做什麼?”趙寄風皺眉。
“憑我現在的成績,必然能考上港大。”趙嶼說。
“你自小就聰明,隻要你願意就好。”
“要我繼續聽你話,但我有一個要求。”
趙寄風抬手抽了一口煙,眼睛微微眯起,一時間不說話了。
趙嶼太熟悉這個表情,通常他生氣,總是露出這種。
半晌,趙寄風把菸灰彈落,說:“我不是承諾,等考入港大後,你我關係會重新考慮。”
“但你說的離我太遠,我需要現在一伸手就能抓住的東西,趙寄風。”趙嶼說,“放心,不是什麼過分要求,你能做到,對你完全是有好處。”
“說說看。”
“讓我幫你吸。”
“……”
趙寄風一時間沉默。
想也不用想便可知,他的臉色有多難看。
“可以,改天……”
“不要改天,就現在。”
“臭小子你不要太過分……喂……你上車做什麼?!”
趙嶼俯身壓在趙寄風身上,摸到將車座往後移動的開關。
後移之後,前座便寬敞許多,足以放下一個人。
他跪在趙寄風雙腿之間,解開趙寄風的褲腰。
趙寄風緊緊抓著褲子,想起來,卻被安全帶重新壓回去。
“你瘋了?這可是外麵,我他媽的車還是敞篷的!”
“這地方冇人。”
“你一早就想好?”
趙嶼微微一笑:“是。”
“答應你這一次,不再提輟學的事?”趙寄風問。
“是。”趙嶼答。
趙嶼感知趙寄風抓著褲子的手逐漸鬆開。
從趙寄風越發粗重的喘息中便能知道,趙嶼的嘴上功夫是比第一次好了一些。
論無師自通,男人在這方麵堪稱翹楚。
他知道,碰哪裡最讓他受不了。
……
下車來,趙寄風兩條腿都打顫。
“趙寄風,我扶你。”趙嶼伸手挽住趙寄風的胳膊。
“我用你扶?”趙寄風如同戰鬥的公雞,一下子炸開。
趙嶼不作聲,看趙寄風逞強。
跟在後麵,走了幾步,聽到趙寄風煩躁地說:“他媽的,內褲都黏糊糊,真是煩死。”
趙嶼忍俊不禁,趙寄風有時的反差讓人覺得可愛。
趙寄風回頭看他,一腳踢到他小腿,語氣沉沉:“笑什麼?”
“冇笑。”趙嶼正色。
停車地點距離學校還有一段距離,他們沿著路走,趙寄風點了根菸。
菸草的味道飄進風裡,風包裹著趙嶼。
熟悉的菸草味,熟悉的皂角香,摻著趙寄風身上那股淡淡的香。
自從遇見趙寄風,趙嶼的世界裡便隻有他。
五歲前的記憶很模糊,能記得一些,但大部分已忘卻。
趙嶼跟在趙寄風身後,低頭看著趙寄風垂下的手。看了許久,鬼使神差地伸手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