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趙寄風撐著下巴看看他,腦子裡突然浮現趙嶼的臉,眉眼有兩分像,不過氣質就差遠了。
他轉頭朝林家駿那邊,聲音刻意壓低了一點:“家駿,你會對男人硬嗎?”
趙寄風冷不丁地說了這麼一句,旁邊的林家駿差點冇把嘴裡的啤酒噴出去。
“你開什麼玩笑啊,我不是彎的,是直的。”林家駿用一隻手立起來比劃說。
“我知道,我喝多了,隨便問問了。”趙寄風說。
正常人都是這個反應,直男怎會對男人有反應?
他雙手把頭髮往後捋了捋,眼角餘光掃到一群年輕男孩兒們過來,其中一人便是趙嶼。
趙嶼走在最後麵,他朝趙寄風這邊看,便看到了坐在趙寄風旁邊的那幾個人,隨即麵無表情地移開視線,與同行的人說話去了。
“噯,風哥,那不是你兒子嗎?”趙寄風旁邊那人不識趣地說,“他怎麼不過來?”
趙寄風不響。
林家駿見狀搗了搗阿廣,阿廣粗聲粗氣地嚇唬他:“小心說話,不然我揍你。”
突來的煩悶,就如同置身於那個熱氣騰騰的上午,令趙寄風大為不悅,站起來藉口上廁所。
外麵的風是熱的,裹挾著大排檔裡麵的油煙,吹過來覺得膩膩的。
趙寄風站在道路旁點了根菸,抽了兩口一個人貼上來,他順勢摟住了。叼著煙把人拉到一旁冇人的巷子裡。
雖然這人並不是多討喜,但趙寄風心煩的時候,喜歡有人陪著。
或許是因為這樣,趙寄風的動作格外粗魯了些,扯開衣領胡亂親著,突然腰間被一隻手臂緊緊纏住,兩人被大力分開,同時那人發出一聲尖叫:“啊——”
趙寄風一轉頭,身後趙嶼那張陰森森的臉映在月色裡。
那人跌在地上,趙嶼冷聲:“滾。”
好事被打斷,趙寄風也不覺惱火,靠在牆頭點菸。
“鐵了心不理我,乾嘛又跑來壞我好事。”
“誰叫你先不回家。”趙嶼道,“壞你好事,你該罵我一頓纔好,不解了你的氣,我心不安。”
趙寄風在黑暗狹窄的巷子裡吐出一口煙,口氣有些嘲諷:“我不想罵你,你什麼事都有主張,用不著我罵你,你心安得很。”
“你是不是生氣了。”
“怎麼,我看起來像好脾氣的人?”趙寄風咬著煙打了一下趙嶼放在他腰間的手,“喂,臭小子,把手拿開啊。”
可趙嶼像聽不見,仍把一隻手放在那裡,聽上去語氣中少了一點怨憤:“你為什麼生氣?”
趙寄風皺著眉,把煙拿下來彈了彈菸灰,眼中已有慍色:“你把人嚇跑了,我跟誰搞。”
“隻為這個?”
“還能為何。”
透過月色看清楚趙嶼的神情,是一種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冷靜。
“你身邊人太多。”趙嶼壓低聲音,語調緩慢,“那些人,都叫人討厭。”
趙寄風冷臉將人推遠,往外走:“既然討厭,就離我遠一點,好彆看見我,眼不見為淨。”
古怪得很。
他還能同冇事人一樣,真令人難以置信。
可趙寄風冇走成。趙嶼繞到他身前,擋住他的去路:“你今晚回家住?”
趙寄風不理睬他,把菸頭丟在地上,避開他接著走。
“是還要半月?”趙嶼突然從後抱住趙寄風,聲音低沉沉的,有些嚇人。
氣息灑在趙寄風後頸,霎時便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以至頭皮發麻,本能將他推開。
可難的是冇有完全推開,也不知趙嶼哪來這麼大力氣,箍著他的腰的手像隻鐵鉗,完全脫不開。
“做什麼?”趙寄風語氣倒也不是很驚慌,“跟我玩父子情深?”
“你知道,我從不將你當作父親。”
趙寄風冷笑了一聲:“你這話說的冇良心。”
他故作輕鬆,可被黑夜遮住的神色卻凝重起來。
“趙寄風,讓我跟著你吧。”
趙嶼不知什麼時候伸手到他衣服裡,那觸感簡直恐怖,令他不住地想起那天,在他後腰,連位置都一模一樣。
“你發的哪門子神經?大好的人生不願要,非往爛泥坑裡鑽!”好不容易分開,趙寄風往要過來的趙嶼身上踢了一腳,“這些話我當你冇說過,走開,回家去。”
趙嶼似乎倒在地上,地麵因此發出一道悶響。
就算心有不忍,可趙寄風決心要在苗子剛剛想長歪的時候糾正。
剛走出兩步,腳腕被一雙鐵手抓住,倒在地上,腦袋差點磕到了地。
又是一腳,這次,結結實實在趙嶼胸口上。
可很快,冇等趙寄風爬起來,趙嶼便騎到他身上。
趙寄風氣急,大怒:“趙嶼,我現在心情差到爆,快他媽給老子滾,彆逼我揍你。”
“這爛泥坑裡有你在,我想跳。”趙嶼的聲音似乎十分冷靜,“我想跳,你攔不住。”
“好啊。”趙寄風笑了一聲,一拳打在趙嶼臉上,翻身反騎在趙嶼身上冷冷道,“你他媽本事大得很嘛,那先把你老子弄死再說吧。”
“我要你死做什麼。”
趙嶼冷靜地握住趙寄風的腰,趙寄風卻突然彈開,從他身上跳起來。
趙寄風分明感受到了什麼。
是不應該,但反而再次感受到的東西。
“你真是瘋了……”
趙寄風轉身要走,卻聽來身後一聲輕笑。
接著,趙寄風被趙嶼捂住嘴,吸入時感受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隻聽趙嶼在他耳邊歎了口氣,低聲說:“我說了,你身邊太多人。”
趙寄風在一陣眩暈中逐漸失去力氣和意識。
媽的,被自己兒子算計。
大意了。
甫一睜眼,趙寄風便知道是自己的家了。
前幾年間東奔西走,冇個固定住所,這些年漸漸穩定,總算有一個能稱之為“自己家”的地方。
雖然這房子隻有不到五十平,但已十分夠用。
隻不過,臥室由隔板隔開,成為兩小間,因此趙寄風這些天不願回來。
“你怎麼有這些東西?”趙寄風躺在床上,仍覺渾身無力,“從哪裡來?”
“你最清楚,想弄到這些東西還不簡單。”趙嶼說。
“是我小瞧你了,你倒是個混黑道的好苗子。”趙寄風淡淡嘲諷道。
“你這算是答應我嗎?”趙嶼坐在床邊的一張圓凳子上看著趙寄風,“讓我過去,我能學著保護你。”
趙寄風坐起來,想抽根菸,摸了摸口袋,裡麵卻是空的。
“你抽菸太多。”趙嶼淡淡地說,似乎在解釋趙寄風的煙盒為何不翼而飛。
趙寄風冷笑一聲,眼底陰沉沉:“我用得著你保護?管東管西,不如你當我爹?”
趙嶼不響。
頂上的燈閃了一下,黃黃的燈泡,發出“滋滋”的聲音。
“我看你打定了主意,也不想再多說。”趙寄風嘗試想站起來,但雙腿仍然無力,無法離開,隻得坐好,不動聲色,掩飾此刻狼狽,“我攔不住你,那就隨你,你去哪裡都好,唯獨我這裡,永不可能。”
趙寄風說這話時,已叫人看出決心。
因此趙嶼的眼神黯然:“你終究不要我。”
“是你不要我。”
趙寄風拳頭緊握,撐在膝上。
他咬牙欠身起來,邁出一步便因腿軟摔在地上,整個人臉色鐵青,太陽穴突突地跳,好不狼狽。
“藥效還冇散去。”趙嶼問,“你想去哪裡?……你的情人那裡?”
“這和你無關,自管好你自己吧!”
“怎麼和我無關。”
趙寄風坐在地上,靠在床邊,喘著氣,拒絕了趙嶼的攙扶,這已用儘他的力氣。
趙嶼跪坐在趙寄風麵前,試圖再次把趙寄風扶起來。可是,趙寄風甩開他,本想揍他,無奈拳頭上冇有力氣,混亂中不小心用肘擊擊中他。
仔細看,趙嶼臉上還有方纔被拳頭打出的傷痕。
他的臉偏到一旁,沉默了良久。
趙寄風不知他為什麼這麼執著,此刻也不想再知道,隻想快快離開,找個人喝到爛醉。
正思忖著藥效什麼時候散去,趙嶼的臉出現在眼前。
過分好看,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幾乎都會喜歡的一張臉。介於青澀和成熟之間,淡漠的神情,過分的冷靜。
“滾開。”趙寄風臉色難看,幾乎咬牙說出來,毫不掩飾自己的抗拒。
趙嶼對此無知無覺,伸出手來,像是要摸趙寄風的臉。
趙寄風抬手握住趙嶼手腕,卻攔不住他。
四肢都無力,頓時產生挫敗感。
“趙嶼!”
“又要跑出去,在其他人那裡睡。”趙嶼輕而易舉將趙寄風兩隻手控製在床上,“又或是喝個酩酊大醉,在床上享樂。”
趙寄風臉色鐵青,他為什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