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趙嶼緊抓著趙寄風的衣服不放,林家駿見狀走開,留他們一些私密空間。
“彆受傷,趙寄風。”趙嶼低頭,聲音淡淡的。
“不至於。”趙寄風拍拍趙嶼的上臂,“回家等我。”
趙嶼慢慢鬆開手。
走進一家牌場,裡麵的人都清了。
王生坐在桌上,同幾個小弟,其他人分散站在身後。
趙寄風帶人進去,坐在小圓桌——王生對麵。
王生叫人打開一瓶喝的給趙寄風,開始談談他的人被打的事情。
這件事很簡單,趙寄風攤開來講,他兒子被人下了藥,是不是該打?
王生不響,抓著那已看不清模樣的少年的衣領,問他是不是這樣。
那少年支支吾吾說不清楚,王生放開他,臉色不好。
“雖然做我們這行不連累家人,但這小子不知道那是你兒子。”王生說。
“大家都是各憑本事,我不找你要說法,你也彆讓我給你個交代了。”趙寄風說。
王生讓趙寄風把手下人都支開,單獨與他說話。
“聽說張要移民了,他的位子,要給誰?”王生試探道。
“這我不知。”趙寄風笑笑,“不過移民確實提過。”
王生帶著人離開,趙寄風也回去。
剛到樓下,鐘叔同一眾人圍上來,急沖沖地說:“風仔啊,出事了。”
趙寄風眉頭一皺,說:“又出事?”
事情一樁接著一樁,真讓人吃不消。
回家一看,被砸了個稀巴爛。
趙嶼在收拾被砸爛的傢俱,低著頭一點一點做,聽到聲音,抬起頭,臉上掛了彩。
“怎麼搞的?”趙寄風黑著臉,抬手撩開趙嶼的頭髮。
額頭和顴骨上都有傷,擦破了皮。
“他媽的……”趙寄風搓了搓額頭,在一片狼藉中看了看,“趙嶼,我覺得,你還是去學校比較好。”
“不去。”趙嶼在掉了半山門的櫥櫃裡拿出藥箱,“和以前擠在地下室睡相比,這算什麼。”
“我知道,但是——”
“趙寄風,我冇有那麼嬌氣。”
趙嶼自己給自己上藥,趙寄風走過去坐在旁邊,接過他手中的醫用棉。
在出血的地方拿棉沾著碘伏輕輕擦拭,趙嶼雖忍得再好也被趙寄風看出來。
“疼就喊出來。”趙寄風說。
趙嶼看看趙寄風,悄悄摟住趙寄風的腰,湊近了說:“你吻我一下就不疼了。”
趙寄風冷笑一聲拿著棉往傷口上戳,趙嶼齜牙咧嘴地喊疼。
看著趙嶼那樣子,趙寄風大笑。
值得慶幸的是,兩人在以前較苦的日子裡磨鍊出一種意誌,不管怎麼樣都可以活。在一片狼藉中,仍能哈哈大笑。
趙寄風叫人來收拾,花錢定製了新傢俱。
裝修這段時間裡,住在林家駿家中。
他和趙嶼睡在家駿房間,家駿隻能暫時睡在沙發。
事後查明,這事兒是閻封止乾的。不知怎的,張先生突然同意和他做起生意來。兩人合作,中間怕是少不了周世龍的牽線。
這次拆家,想也不用想是因為那次砸了他家,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真是個睚眥必報的人。
原是趁著趙寄風不在的時候找人來的,但冇想到趙嶼突然回來,寡不敵眾,於是變成這樣。
趙寄風與趙嶼躺在一張床上,門窗開著,林家駿在外麵的沙發上。
入夜,潮熱窒悶的空氣,像塊爛抹布一樣裹住身體,燥得人心煩。
一點風都冇有,預示明天或許有場大雨。
外麵傳來家駿打鼾的聲音。
趙寄風轉頭,發覺趙嶼還冇睡,正看著他。
“考入大學以後,不要再回來。”趙寄風說。
“為什麼?”
“還用問?留在這裡對你能有什麼好處。”
“不要。”
黑暗中,隻能聽出趙嶼的聲音淡淡的。“你跟我一起走。”
趙寄風把手墊在腦袋後麵,說:“我走不了,我乾不了彆的。”
“我養你。”趙嶼說,“反正你把我撿回來,不就是為了讓我給你養老。”
“大話我也會說。”趙寄風不屑一顧。
“你不信?”
趙寄風不語。
趙嶼突然靠過來,把手臂撐在裡側的牆。
趙寄風整個人被趙嶼包圍起來,在趙嶼的胸膛和後麵的牆壁之間。
“如果我有本事讓你過得比現在好,你是不是會同我談戀愛?”趙嶼問。
“這都什麼跟什麼?”
“你隻說會或者不會。”
“你乾嘛老想跟我談戀愛?我是男人,還是你爹!”
“我賺足夠多的錢,有本事,有未來,你會不會?”趙嶼又往裡靠近一寸,聲音似乎微微顫抖,“你若說好,我必用儘全力,掙一個好前程,帶你離開這泥坑。”
趙寄風感受到趙嶼的呼吸,灑在他的下巴上,癢癢的,麻酥酥的。
他總能找到輕易讓趙寄風妥協的理由。
為了讓他全心全意備考,也隻能對他說“好”。
趙嶼似乎突然興奮,在趙寄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吻住了他。
唇上柔軟的觸感,微熱的溫度,似乎觸碰在心尖兒上的悸動,都令趙寄風感到一股震盪。
他順從地接受了趙嶼的吻,他心裡告訴自己,這隻是為了穩住趙嶼的計策罷了。
良久,趙寄風覺得心臟都快要baozha,呼吸又急又亂。
每次同趙嶼接吻,感覺一次比一次強烈,難不成跟所有人接吻都是這樣要死的感覺?
趙嶼終於放過他,他的唇上仍殘留那強烈的觸感,令他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一連下了好幾夜的雨,麪筋似的雨點爭先恐後砸在窗台上,一到這種時候,趙寄風便把自己裹在被子裡,睡他個昏天黑地。
港城的雨就是這樣,不下是不下,一下總是這樣暴烈。
聽著外麵的雨聲入睡,使人格外心安。
門外傳來開門的聲音,趙寄風看了眼鐘,指向下午四點零八分。
一定是考完回來了。
趙嶼走到客廳,把傘放好,從浴室拿了一條毛巾擦臉。
走到臥室來,趙寄風趴在床上看他。
“考得怎麼樣?”趙寄風問。
“不知道。”趙嶼淡淡地說,“儘人事,聽天命。”
他的頭髮還在滴水呢,滴在白色的襯衫上暈開一片。
趙寄風從床上坐起,接過趙嶼的毛巾,將毛巾蓋在他頭上,給他擦拭頭髮上的水珠。
“考入港大,未來可期。”趙寄風說,“不過,現在人追求出國留學,你願意的話,我也可供你出國。”
“不。”趙嶼自毛巾裡探出頭,露出一雙眼睛,“考入港大,你同我戀愛。”
趙寄風訕訕地說:“知道了。”
雖是敷衍趙嶼,但也難免擔憂,以後越來越難應付。
不過,考入大學以後,見麵少了,也有了自己的交友圈子,自然慢慢淡忘。
若是能遇見一個優秀的,談得來的,哪裡還能記得他這位老父親。
如此想想,人也都不是長情的,但確實是群居動物。
一抹寂寥突然降臨在趙寄風心頭,他以為不著痕跡地歎了口氣,卻被趙嶼發覺,把頭上毛巾拿掉,摟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身上。
在他腰間的手臂,緊緊抱住他。
趙寄風感受到對方似乎在顫抖。
“冷嗎?”他問。
趙嶼搖頭。
“害怕?”
“嗯,害怕。”
“怕什麼?我又不會讓人害你,總之也不會再餓肚子。”趙寄風猶豫了一下,還是摸摸趙嶼的頭。
“你不知我在害怕什麼,趙寄風。”趙嶼語調平緩,聲音很低,“也許要你懂,要經過幾個世紀一樣長的時間。”
而趙寄風沉默。趙嶼說的冇錯,他確實不知,也不大想弄懂。
他總算捱過這一關,隻要把趙嶼送進大學,大功告成,萬事休矣。
想想,也不枉每天陪他熬到深夜學習。
好幾次,趙寄風撐不住,在一旁的沙發上睡著,再醒來時,看到趙嶼仍在用功,埋頭做題。
但他不能長時間盯著趙嶼看,不然一旦兩人對視,趙嶼馬上就會站起來走過來,緊貼著纏著他。
那眼神,簡直要把他吃掉似的。
趙嶼會說:“累了,要充充電。”或者,“我集中不了精神,要休息一下。”
可他說的“休息”,完全不是字麵上的意思。
要親,要抱,要摸。
接吻十分鐘便已經受不了,麵紅耳赤地喘著粗氣。
趙嶼撩撥他,在他胸口胡亂搓。
下麵弄得人難受,快要死了似的,沉浸在這慾海中。
小小的房子就在這片海中飄著,如同孤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