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壽衣縫製

直播間的線上人數還沒從“上吊氣”的驚悚中回落,彈幕依舊刷得飛快。白小純剛喝了口溫水壓驚,連麥申請又彈了出來——ID“午夜裁縫”,頭像一片模糊的紅光,像浸透了血。

“接。”他指尖輕點,螢幕裏立刻出現一張布滿針眼的臉。那是個中年男人,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嘴角卻咧著詭異的笑,手裏還捏著一根鏽跡斑斑的鋼針。

“大師,幫我看看這線。”男人舉起手裏的黑線,線繩油膩發亮,纏繞在一根竹製紡錘上,“我縫衣服時,這線總自己打結,還帶著股腥味兒,您說邪門不邪門?”

白小純的重瞳微微收縮。那紡錘上的黑線根本不是棉線,而是由無數細如發絲的氣數線纏繞而成,每一根都泛著灰黑色的煞氣,擰成一股絞繩狀,正隨著男人的呼吸輕輕蠕動,像有生命的毒蛇。更刺眼的是,紡錘底部刻著一個模糊的“死”字,字縫裏滲著暗紅色的氣,與上次那女孩天花板上的煞氣同源。

“這線哪來的?”白小純的聲音壓得很低,故意帶了點直播腔,“看著像……裹屍布拆下來的?”

男人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又咧得更大:“大師真神!是前幾天收破爛的送我的,說是什麽老物件。我想著縫麻袋能用,沒想到……”他突然湊近鏡頭,眼白上爬滿血絲,“昨晚我夢見一個穿壽衣的老太太,拿著這線往我脖子上纏,說要我替她‘補’完沒縫完的壽衣。”

彈幕瞬間炸了——

“壽衣?老太太?這比上吊氣還瘮人!”

“那線在動!我沒看錯吧?真的在動!”

“主播快支招!這裁縫師傅看著快不行了!”

白小純盯著螢幕裏那根蠕動的黑線,指尖在桌下快速掐算。絞繩狀氣數,帶裹屍布腥氣,還關聯著“縫壽衣”的執念,這是典型的“懸梁殘念”變異——枉死者臨死前若有未竟之事,煞氣會附著在生前常用之物上,形成“氣數繭”,一旦被活人觸碰,就會強迫對方替自己完成執念,完不成便會被煞氣絞斷氣數線。

“你這線,不是用來縫麻袋的。”白小純拿起桌上三枚銅錢,對著鏡頭晃了晃,故意說得玄乎,“是用來‘縫命’的。老太太生前沒做完自己的壽衣,煞氣就纏在這線上,誰用誰就得替她縫,縫不完……”他頓了頓,看著男人驟然慘白的臉,“就得用你自己的皮肉當布料補。”

男人手裏的紡錘“哐當”掉在地上,黑線散開,像活蛇般在他腳邊遊走。他嚇得連連後退,撞倒了身後的縫紉機,針頭散落一地,反射著冷光。

“大、大師救我!”他撲通跪在鏡頭前,“我不想被縫成壽衣啊!”

“別急。”白小純指尖夾著銅錢,對著鏡頭擺出三枚銅錢的位置,“現在去廚房,找一把新買的剪刀,必須是沒剪過東西的。再燒一壺開水,等水開了,把紡錘和黑線全扔進去,用剪刀在水麵上劃‘三’字,嘴裏念‘線歸線,布歸布,陰陽兩隔莫相顧’。記住,水沒涼透前千萬別開蓋。”

他盯著男人腳邊遊走的黑線,補充道:“還有,今晚別關縫紉機。讓它轉著,針頭朝門口,能擋一擋。明早天亮就把線和紡錘埋去十字路口,再往土裏插七根繡花針,針尾朝上。”

男人連滾帶爬地去燒開水,鏡頭晃得厲害,能看到黑線已經纏上了他的腳踝,像細小的蛇牙嵌進麵板。直播間的線上人數瞬間衝破一百二十萬,彈幕刷得幾乎看不清畫麵——

“臥槽!那線纏上去了!”

“縫紉機擋煞?這操作我第一次見!”

“主播好穩!換我早嚇尿了!”

白小純沒看彈幕,他的重瞳正追著那根黑線的氣數流向。那煞氣的源頭不在男人的裁縫鋪,而在城西的老殯儀館方向,與之前那女孩租住的老房子同屬一條氣數帶。這已經不是孤立的“懸梁殘念”,而是有一條隱藏的煞氣脈絡,正在城市地下蔓延。

“咕嚕嚕——”鏡頭裏傳來水開的聲音。男人顫抖著把紡錘扔進開水壺,剪刀在水麵劃下三道殘影。詭異的是,黑線遇高溫並沒有融化,反而像被燙醒的蛇,在水裏瘋狂扭動,發出“滋滋”的聲響,水麵浮起一層暗紅色的泡沫,像凝固的血。

“念!”白小純低喝一聲。

男人哽咽著念出那句話,話音剛落,水壺突然“砰”地一聲跳起來,壺蓋被頂開,一股灰黑色的霧氣噴湧而出,在鏡頭前凝聚成一個模糊的老婦人輪廓,手裏似乎還拿著針線,對著男人的方向比劃了幾下,才緩緩消散。

水麵漸漸平靜,黑線沉在壺底,不再蠕動。

男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腳踝上的紅痕慢慢褪去。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被“666”刷屏,禮物特效幾乎沒停過。

白小純揉了揉眉心,重瞳裏還殘留著那老婦人的氣數殘影。這已經是第三起關聯“懸梁殘念”的案件了,氣數線都指向城西,顯然有人在故意引導這些殘念聚集。

他剛要開口安撫觀眾,王胖子突然撞開房門,手裏拿著一份檔案,臉色煞白:“小純,查到了!城西老殯儀館拆遷時,挖出過七具穿壽衣的屍體,全是上吊死的,手裏都攥著針線……”

白小純的目光落在檔案照片裏的屍體上,每具屍體的脖子上都纏著一圈黑線,與男人紡錘上的線一模一樣。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即爆發出更瘋狂的刷屏——

“七具屍體?難怪煞氣這麽重!”

“有人故意搞事吧?這絕對不是巧合!”

“主播快跑!這事兒太邪門了!”

白小純看著照片裏纏繞在屍體脖子上的黑線,指尖的銅錢突然發燙。他知道,自己的望氣期已經壓不住這股煞氣了,氣數線在重瞳中劇烈波動,像要衝破某種束縛。

這不是普通的殘念聚集,是有人在布一個“絞繩陣”,用七具懸梁屍體的煞氣當陣眼,再用無數小的“懸梁殘念”當絲線,把整個城西的氣數線擰成一根致命的絞繩。

而他,似乎已經被捲入了這陣法的中心。

“胖子,”白小純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氣數線突破的瞬間,他的重瞳裏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那根隱藏在城市地下的“大絞繩”,正緩緩收緊,“準備家夥,明天去城西。”

王胖子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

直播間的觀眾還在刷著“別去”,白小純卻對著鏡頭笑了笑,舉起那三枚發燙的銅錢:“明天直播挖陣眼,想看的,點個關注。”

說完,他直接下播,留下滿屏的“臥槽”和不斷滾動的禮物特效。重瞳中,那根橫跨城西的黑色絞繩氣數線,正發出幽幽的光,彷彿在邀請他,共赴一場血腥的破局之約。

望氣期的瓶頸,似乎就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