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畫缸破煞夜

【小純真人】直播間的警示燈突然亮起時,白小純正用硃砂在黃紙上畫最後一道符。螢幕上“線上人數1,234,567”的數字還在跳動,彈幕卻像被按了暫停鍵——三秒前還在刷屏的“催更古棺”,此刻全變成了密密麻麻的感歎號。

“怎麽回事?畫麵卡了?”王胖子舉著備用攝像頭湊過來,鏡頭裏映出白小純背後那口漆黑的畫缸,缸身裂紋中正滲出絲絲縷縷的黑氣,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像無數條細小的蛇在遊走。

白小純沒抬頭,指尖的硃砂筆穩如磐石,在黃紙上勾勒出最後一個“鎮”字。“不是卡了,是畫缸裏的東西醒了。”他聲音平靜,重瞳卻微微收縮——那些黑氣中裹著三十多道殘缺的氣數線,每一道都像被揉皺的紙,扭曲著往鏡頭裏鑽。

連麥申請突然炸開,陳老鬼那張油膩的臉占滿全屏,他身後站著個穿旗袍的女人,麵色青白,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小娃娃,知道這畫缸裏是什麽嗎?”陳老鬼笑得露出黃牙,“這是我爹當年收的‘畫魂’,三十六個枉死的畫師,每一個都能畫出生魂索命的畫。今天就讓你見識下,什麽叫真正的相術!”

話音剛落,畫缸突然“哐當”一聲翻倒,裏麵滾出一卷卷泛黃的畫軸,落地瞬間自動展開。第一幅畫上是個穿長衫的秀才,提筆蘸墨,墨跡卻順著紙頁流下來,在桌麵上匯成一灘黑血——直播間的彈幕突然開始閃爍,有觀眾發私信說自家螢幕滲出了水漬。

“家人們別慌!”白小純將畫好的符紙往畫缸上一貼,硃砂符光乍現,那些遊走的黑氣猛地縮回缸內。他抓起三枚銅錢撒向空中,銅錢在鏡頭前旋轉,落下時正好卡在畫缸的裂紋裏,形成一個穩固的三角。“這是‘畫中煞’,靠人氣滋養,看得人越多,煞氣越凶。不想被畫魂纏上的,趕緊閉眼前三秒!”

彈幕瞬間空了大半,留下的都是膽子大的老粉,刷著“純哥穩住”“我們信你”。白小純瞥見螢幕角落蘇清月刷的十個火箭,附帶留言“我讓安保去切斷直播訊號”,他指尖在螢幕上敲了個“不”——現在切斷訊號,畫魂會順著已有的連線鑽進觀眾夢裏,必須當場破掉。

“王胖子,把墨鬥拿來!”白小純扯開道袍下擺,露出腰間係著的紅繩,“陳老鬼,你爹當年留這東西,是為了鎮住這些畫魂的戾氣,不是讓你拿來害人的!”他將紅繩纏在畫缸上,每纏一圈就往繩上拍一把糯米,“你看這缸底的‘鎮’字,是用畫師們的頭發混著硃砂寫的,他們是想贖生前的孽,不是要索命!”

陳老鬼臉色驟變:“你胡說!”他身後的旗袍女人突然飄到畫缸邊,指尖劃過畫軸上的秀才,那秀才竟從畫裏伸出手,抓向白小純的腳踝。

“就是現在!”白小純猛拽紅繩,墨鬥線“唰”地彈出,精準纏住畫中伸出的手。王胖子趁機將糯米撒滿畫缸,黑氣撞上糯米,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油鍋裏濺了水。白小純重瞳發亮,氣數線順著紅繩蔓延,在畫缸表麵織成一張金光閃閃的網——那是他望氣期突破時凝練的氣數,此刻正順著直播的人氣飛速膨脹。

“畫魂聽著!”白小純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每個觀眾的耳機,“你們的畫還沒完成,那些沒畫完的山水、沒題的詩,都在等著你們!”他抓起一支狼毫,蘸著自己指尖擠出的血,在最上麵的畫軸上補題了一句“山水有相逢”。

奇跡就在此刻發生——那穿長衫的秀才突然鬆開手,退回畫裏,開始提筆補畫遠山;旗袍女人身上的青白漸漸褪去,露出畫中原本的模樣——竟是個畫牡丹的仕女,正對著補題的詩句淺笑。三十六個畫魂紛紛退回畫軸,黑氣像潮水般退去,畫缸上的紅繩網越來越亮,最終凝成一個飽滿的“圓”。

陳老鬼的連麥突然中斷,大概是被蘇清月派來的人控製了。直播間的警示燈熄滅,彈幕重新湧出來,滿是“嚇死我了”“純哥好帥”“那仕女笑起來好美”。白小純看著畫缸裏安靜蜷縮的畫軸,突然覺得掌心發燙——剛才情急之下擠出的血珠,正順著狼毫滲入畫紙,在那句題詩旁暈開一朵小小的紅梅。

王胖子癱坐在地上擦汗:“純哥,這畫缸……算破了吧?”

白小純拿起那捲補題的畫軸,畫裏的秀才正朝他拱手。“不算破,”他對著鏡頭輕笑,重瞳裏映著跳動的人氣值,“是讓他們找到了該去的地方。”他低頭看著畫軸,突然明白望氣期的真諦——不是看穿煞氣,而是看懂每個殘念背後的執念,給它們一個繼續“活”下去的理由。

直播結束時,蘇清月發來訊息:“老城區的畫院缺個題字的,我覺得你合適。”白小純看著窗外漸亮的天色,指尖摩挲著那支沾了血的狼毫,知道自己的氣數又往前邁了一大步。那些藏在畫裏的魂,那些守在螢幕前的人,都在推著他往更高的地方走——那裏有更複雜的煞氣,也有更值得守護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