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宗祠死氣,香火斷劫
望月華庭的風水局穩定後,白小純的望氣術愈發精進。如今再看氣數線,不僅能辨清色澤濃淡,更能隱約窺見氣數流轉的軌跡,就像隔著薄霧看溪流,雖不真切,卻已能感知其走向。
這日午後,王胖子捧著手機跑進房間,臉上帶著幾分古怪:“小純,有個叫‘林玄’的主播找你連麥,說是道門正宗,粉絲全是來聽課的,風格特嚴肅。”
白小純正在研讀蘇清月送來的一份地脈圖,聞言抬眼:“道門?”
“嗯,人家直播間標題就叫‘玄門正宗講堂’,播了半年,粉絲不多但全是死忠,據說講課跟教書先生似的,全是幹貨。”王胖子點開對方主頁,“他剛才發了條動態,說遇到個棘手事,想請你幫忙看看。”
白小純的重瞳掃過螢幕上的“林玄”二字,隱約看到一縷清苦的青色氣數,幹淨卻單薄,像風中搖曳的燭火。
“接吧。”
連麥接通的瞬間,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年輕男人出現在螢幕裏。他麵容清俊,眉宇間帶著股書卷氣,身後是古樸的神龕,香爐裏插著三炷香,煙氣筆直地向上飄。
“白道友,幸會。”林玄的語氣很客氣,帶著點疏離的禮貌,“在下林玄,嶗山一脈傳人。”
彈幕頓時活躍起來——
“是林道長!我天天聽他講課!”
“道長怎麽會連麥小純大師?”
“難道是學術交流?”
林玄沒理會彈幕,直奔主題:“實不相瞞,是想請白道友幫忙看看我身後的宗祠。近來族中年輕子弟接連出事,不是摔傷就是重病,查不出緣由,還請道友指點一二。”
白小純的目光落在林玄身後的祠堂。重瞳中,祠堂的梁柱上纏繞著層層疊疊的灰氣,尤其是門口那座雕花牌樓,灰氣幾乎凝成了實質,像一塊巨石壓在祠堂的“生口”之上。所謂“生口”,是宗祠氣數流通的關鍵,如同人的咽喉,一旦被堵,死氣便會淤積。
更讓他心驚的是,林玄身後的神龕旁,赫然站著一個模糊的黑影,身形佝僂,散發著刺骨的寒意,正一點點吸食著香爐裏飄出的煙氣。
“你身後……”白小純頓了頓,斟酌著開口,“是不是有位過世的長輩,生前與族中子弟有過節?”
林玄臉色驟變:“你怎麽知道?我曾祖父生前性子剛烈,因族中事務與幾位晚輩爭執過,去世時仍有芥蒂。”
“問題就出在你身後的牌樓。”白小純指向螢幕裏的牌樓,“那牌樓是不是十年前重修過?”
“是。”林玄的聲音有些發緊,“十年前宗祠翻修,牌樓是按原樣重建的。”
“原樣沒錯,但位置錯了。”白小純指尖敲了敲桌麵,“你曾祖父的牌位在神龕東側,而牌樓的雕花正好對著那個位置,等於用石煞壓住了他的氣數。他的殘念鬱積不散,順著牌樓的煞氣纏上了族中子弟,尤其是那些當年與他有爭執的後人的子嗣。”
彈幕裏一片嘩然——
“臥槽?這麽玄乎?”
“林道長不是說不信這些的嗎?”
“小純大師連這都能看出來?”
林玄的臉色蒼白如紙,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難怪……出事的全是三房和五房的孩子,當年曾祖父與這兩房爭執最凶。”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螢幕拱手,“還請白道友賜教,如何化解?”
“解鈴還須係鈴人。”白小純看著螢幕裏那縷被黑影吸食的香煙,“你曾祖父的殘念是因香火不暢而起,隻需讓他的氣數與宗祠相通即可。今晚子時,你帶三炷‘通天香’去牌樓前,點燃後念他生前常說的家訓,記住,要心誠。”
他頓了頓,補充道:“對了,香燃盡前,無論聽到什麽聲音都別回頭。”
林玄重重點頭:“多謝白道友指點,大恩不言謝。”
連麥結束後,王胖子摸著下巴:“這林玄看著挺正派,不像陳老鬼那樣油膩。”
白小純沒說話,隻是望著螢幕裏殘留的那縷清苦氣數。他知道,林玄身後的黑影並未散去,這次化解隻是暫時的,要徹底根除,還需親自去一趟宗祠。
三日後,林玄的私信發來:“白道友,按你說的方法做了,族中子弟再沒出事。我已備下薄禮,想請你親自來宗祠一趟,當麵致謝,順便……想請教些相術心得。”
白小純應了。他想去看看那座宗祠的地脈,望氣期的相術需要更複雜的氣數流轉來穩固,而百年宗祠的氣數最是純粹。
林家宗祠位於城郊半山腰,青磚灰瓦,古柏森森。林玄早已在門口等候,看到白小純,臉上露出真切的感激:“白道友,裏麵請。”
踏入宗祠的瞬間,白小純的重瞳微微一縮。祠堂裏的氣數比在直播中看到的更清晰,神龕前的香煙化作一道道淡金色的氣絲,緩緩融入梁柱,唯有東側曾祖父的牌位前,香煙飄到半空便會消散,像是被什麽東西擋住了。
“你看這裏。”林玄指向神龕東側,“曾祖父的牌位總是比別人的涼一些。”
白小純伸手摸了摸牌位,指尖傳來刺骨的寒意,比尋常玉石冷得多。他從布包裏取出三枚銅錢,圍著牌位擺了個小小的“三才陣”,銅錢落地的瞬間,發出輕微的嗡鳴,牌位上的寒意淡了些。
“他不是要害族人,隻是想讓後人記著他的教誨。”白小純看著牌位,“你曾祖父生前重視家訓,殘念便化作執念,守著這宗祠。”
林玄恍然大悟:“難怪他隻纏著三房和五房的孩子,這兩房近年總有人不守家訓,仗著族中勢力在外惹事。”
白小純點點頭,目光轉向門外的牌樓:“牌樓的石煞雖解,但地脈的氣數還沒順過來。你讓人在牌樓東側挖一道淺溝,引山泉水繞牌樓半周,再種上三棵柏樹,用活水和木氣化解石煞,以後便不會再出問題。”
林玄一一記下,轉身從裏屋取出一本線裝書:“這是我師門傳下的《青囊秘要》,裏麵有地脈望氣的心得,我看白道友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造詣,這本書或許對你有用。”
白小純接過書,指尖觸到泛黃的紙頁,一股溫潤的氣流傳入手心,與他體內的氣數隱隱呼應。他翻開第一頁,上麵是用毛筆寫的批註,字跡蒼勁有力,正是望氣期進階的關鍵心得。
“這份禮太貴重了。”
“道友幫我解決了宗族大患,這點東西算什麽。”林玄笑了笑,眼中的疏離散去不少,“以後若有需要,白道友盡管開口,嶗山一脈雖不才,卻也有些人脈。”
白小純收起書,心中微動。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氣數因這本典籍的啟發,開始快速流轉,望氣的視野愈發清晰,連遠處山巒的氣數走向都能隱約窺見。
這是望氣期穩固的征兆。
下山時,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林玄忽然開口:“白道友,你我雖門派不同,但所求皆是化解煞氣、護佑生民,以後若有機會,不妨合作一次。”
白小純轉頭看他,重瞳中,林玄頭頂的清苦氣數裏,多了一絲淡淡的金芒,那是信任與默契的氣數。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