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鎮魂釘的代價

淩晨三點,城西工地的警戒線外,王胖子裹著軍大衣打哆嗦:“小純,你確定林玄會來?這鬼地方連隻耗子都不來……”

白小純沒接話,指尖撚著枚銅錢,在月光下轉得飛快。工地深處的塔吊像尊沉默的巨人,氣數線在吊臂頂端凝成黑霧,正隨著風一點點往下滲——地縛煞已經開始蠶食地脈了。

“來了。”他突然停手,銅錢穩穩落在掌心,字麵朝上。

兩道車燈劃破黑暗,林玄的越野車停在路邊。他穿了身道袍,手裏拎著個木箱,下車時動作頓了頓,左臂不自然地貼在身側,袖口隱隱有血跡滲出。

“你受傷了?”白小純皺眉。

“小事。”林玄掀開木箱,三顆鎮魂釘躺在硃砂裏,釘身的符文在夜裏泛著微光,“剛才試了下,這釘子認主,非精血不能動。”他推過來一顆,“你的那份。”

白小純拿起釘子,入手冰涼,符文像活物般硌著掌心。他突然注意到林玄的氣數線——原本清澈的金線,此刻在胸口位置斷了一截,邊緣泛著黑氣,是被煞氣反噬的痕跡。

“你用了一顆?”

林玄沉默片刻,點頭:“鎮壓外圍煞氣用的,不然我們連工地都進不去。”他指向塔吊,“地縛煞的本體在地基深處,那裏以前是座亂葬崗,民國時被日軍炸過,積的怨氣能凝成實質。”

王胖子舉著直播裝置跟上來,鏡頭掃過工地,彈幕已經開始滾動——

“這地方看著就瘮人,霧氣裏是不是有影子?”

“純哥小心點!林道長的胳膊在流血!”

“鎮魂釘真能管用嗎?別像陳老鬼那樣被反噬了”

白小純調整了下鏡頭角度,確保能拍到塔吊:“今天開直播,不是為了博眼球。”他舉起鎮魂釘,對著鏡頭展示,“這東西叫鎮魂釘,能鎮壓煞氣,但每用一顆,使用者的氣數就會折損三成。”

彈幕瞬間安靜,隨即炸開——

“臥槽!折損三成氣數?那不是要命嗎?”

“所以林道長是為了開路……”

“純哥別用了!太危險了!”

“必須用。”白小純語氣平靜,“煞氣擴散出去,城西十萬人都會受影響。”他轉向林玄,“布陣吧。”

林玄從揹包裏掏出紅線和桃木片,在地上畫出九宮格:“我布‘鎖龍陣’,你用鎮魂釘定住四個角,等煞氣被逼出來,我們再合力用最後一顆釘死它。”

白小純剛踩進陣眼,突然覺得腳下一沉,地基深處傳來悶響,像有什麽東西在撞土層。霧氣猛地變濃,能見度不足三米,氣數線在霧裏扭曲成麻花,不斷有黑氣順著線爬上來。

“它醒了。”林玄低喝一聲,紅線突然繃緊,在地上燒成火圈,“快釘東北角!”

白小純咬破指尖,將血抹在鎮魂釘上。血珠剛接觸釘身,符文瞬間亮起,燙得他差點鬆手。他咬著牙將釘子按進土裏,“噗”的一聲,黑氣從地下噴湧而出,在空中凝成無數隻手,抓向他的臉!

“艮卦,止!”他掐訣唸咒,氣數線順著手臂注入地麵,火圈瞬間蔓延過來,將黑氣燒得滋滋作響。

林玄同時釘下西南角,動作卻慢了半拍,黑氣趁機纏上他的左臂,道袍袖口瞬間被染黑。他悶哼一聲,反手用桃木片劃開手臂,鮮血濺在紅線上,火圈才重新收緊。

“還有兩個角!”林玄額頭冒汗,“它在拚命掙紮,地脈快被撐破了!”

白小純剛要動,突然瞥見鏡頭裏的異常——王胖子身後的霧氣裏,慢慢走出個穿旗袍的女人,臉被長發遮住,手裏捏著串水晶手鏈,正是之前替身煞案裏的那串!

“胖子小心!”

王胖子剛回頭,就被女人抓住肩膀,一股寒氣順著脊椎爬上來,直播裝置“哐當”掉在地上,鏡頭對著天空,隻能聽見他的驚叫聲。

“是替身煞的殘念!”林玄急道,“它被地縛煞引來了!”

白小純心裏一沉,這時候分心,陣法就會破。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鎮魂釘上,釘身爆發出金光,暫時逼退黑氣,隨即轉身衝向王胖子——

女人的指甲已經掐進王胖子的脖子,黑氣順著傷口往裏鑽。白小純抓起地上的桃木片,狠狠拍在她背上,女人慘叫一聲,化作黑煙消散,手鏈掉在地上,珠子全裂開了。

“你怎麽樣?”他扶起王胖子,對方臉色發青,嘴唇發紫,明顯中了煞氣。

“我沒事……”王胖子指著鏡頭,“裝置沒壞……”

白小純剛鬆口氣,突然聽見林玄大喊:“小心!”

他抬頭的瞬間,隻見地基深處衝出柱黑氣,像條黑龍直撲陣眼,林玄的鎖龍陣被衝得搖搖欲墜,紅線寸寸斷裂。林玄被氣浪掀飛出去,撞在塔吊上,木箱裏的最後一顆鎮魂釘滾到白小純腳邊。

“用釘子……釘它的眼睛!”林玄咳出一口血,指著黑氣凝聚的龍頭。

白小純抓起最後一顆釘子,突然明白林玄為什麽要留著它——這顆釘子上,刻的不是鎮魂符,而是“同歸符”,要與使用者的氣數繫結,才能發揮最大威力。

“你早知道?”

林玄笑了笑,氣數線在胸口徹底斷開:“我師父說過,道門弟子,守的就是這口氣。”他猛地捏碎手裏的桃木片,鎖龍陣的殘餘力量突然爆發,將黑氣暫時定在半空,“快!”

白小純不再猶豫,將兩顆釘子的力量同時灌入最後一顆,轉身衝向龍頭。黑氣裏伸出無數隻手抓他,氣數線被扯得生疼,重瞳中能看到黑氣深處,有雙猩紅的眼睛在轉動——那是無數枉死者的怨念凝聚的核心。

“去!”他將全身氣數注入釘子,狠狠砸向紅眼!

“轟——”

金光與黑氣同時炸開,直播裝置恰好拍到這一幕:塔吊頂端的黑霧被金光撕裂,無數光點像流星般散落,鎮魂釘在黑氣核心處炸開,符文化作金網,將最後一絲煞氣鎖在地下。

林玄癱坐在地,胸口的氣數線開始重新凝聚,雖然比之前黯淡,卻帶著新生的亮。白小純扶著他站起來,突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重瞳裏的氣數線變得模糊——他的氣數,也折損了三成。

王胖子掙紮著撿起裝置,鏡頭對著兩人,彈幕已經刷成了金色的海洋——

“哭了!剛才那一下太帥了!”

“林道長別動!救護車已經叫了!”

“純哥你的臉色好差……”

白小純對著鏡頭揮了揮手,想說什麽,卻被林玄按住肩膀。林玄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麥克風:“記住,相術不是用來炫耀的,是用來守人的。”

直播結束時,天邊泛起魚肚白。救護車呼嘯而來,林玄被抬上去時,對白小純眨了眨眼:“我師父的筆記,借你看幾天。”

白小純望著救護車消失的方向,手裏還捏著那枚用過的鎮魂釘,釘身的符文已經暗淡,卻殘留著一絲溫暖——那是林玄和他,還有無數普通人的氣數,交織在一起的溫度。

王胖子湊過來,遞上瓶水:“你剛才嚇死我了……”

“沒事。”白小純笑了笑,突然覺得重瞳清明瞭許多,能看到更遠的氣數線,在城市的脈絡裏流淌,“而且,我好像突破了。”

望氣期的瓶頸,在剛才那一戰中,被生生衝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