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凶宅夜探,銅錢鎮煞

直播結束時,線上人數已經衝到了一萬三。白小純盯著後台那串數字,指尖在舊布包上蹭了又蹭,直到王胖子把一碗加蛋的牛肉麵懟到他麵前,才恍惚回過神。

“吃!”王胖子往他旁邊一坐,手機螢幕還亮著,全是各種私信,“剛纔有個中介找上來,說有個凶宅直播的活,一小時五千,幹不幹?”

白小純嗦著麵條,含糊道:“凶宅?”

“嗯,城南老城區那棟樓,十年前死過一家三口,煤氣中毒,之後誰住進去誰倒黴。”王胖子點開一張照片,“中介說業主急著出手,想找個‘大師’去直播壯壯膽,也算變相辟謠。”

白小純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棟灰濛濛的居民樓。重瞳掃過螢幕的瞬間,他清晰地看見樓體邊緣纏繞著一縷縷黑霧,像發黴的棉絮,沉沉地壓著,連照片裏的陽光都透著股冷意。

是死氣,而且濃得化不開。

“不去。”他把最後一口湯喝幹淨,“那地方煞氣太重,去了沒好處。”

“五千塊啊!”王胖子急了,“你剛火,正好趁這波熱度再衝一波流量!再說了,就直播一小時,你隨便糊弄糊弄……”

“不是糊弄的事。”白小純搖頭,指尖敲了敲照片裏的窗台,“你看這兒,是不是有團黑影?”

王胖子眯著眼瞅了半天:“哪呢?這不就是窗台積的灰嗎?”

白小純沒再解釋。他知道跟普通人說這些沒用,那團黑影是殘念凝聚的顯形,說明那地方的氣數已經淤塞到快溢位來了,再不去化解,遲早要出大事。

可他現在剛入門,觀形期的相術隻能勉強看出煞氣,根本沒本事鎮住。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夜貓子”發來的私信:“大師,我聽胖哥說有個凶宅的活?我認識那片的人,十年前那案子不對勁,不是煤氣中毒那麽簡單……”

白小純心裏一動:“怎麽不對勁?”

“聽說那晚有人看見樓頂站著個小孩,可那家人根本沒孩子。”

看到“小孩”兩個字,白小純猛地想起照片裏那團黑影的輪廓,心裏咯噔一下。他摸出舊布包裏的三枚銅錢,指尖捏著其中一枚,銅錢邊緣傳來一絲冰涼的澀意——這是師父留下的法器,能微弱地感應煞氣。

“去。”他站起身,把銅錢揣進袖袋,“但得加錢,七千。”

“……行!”王胖子立刻給中介回了訊息,“我這就去準備裝置!”

第二天晚上九點,白小純和王胖子站在那棟居民樓樓下。

老式單元樓沒有電梯,樓道裏的燈泡忽明忽暗,牆麵上布滿斑駁的黴斑,空氣裏飄著股潮濕的黴味,混雜著淡淡的煤氣味,聞著讓人發悶。

“大師,咱就在門口直播行不?”王胖子舉著補光燈,聲音發顫,“我這心裏怎麽直發毛呢?”

白小純沒說話,重瞳掃過樓道。三樓的位置盤踞著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氣,形狀像個蜷縮的小孩,正隨著他們的腳步聲慢慢蠕動。

他深吸一口氣,從袖袋裏摸出三枚銅錢,指尖在銅錢上快速劃過。銅錢接觸到空氣的瞬間,發出極其輕微的嗡鳴,表麵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微光。

“跟緊我。”

三樓的房門虛掩著,一推就開。一股更濃的煤氣味湧了出來,夾雜著灰塵的味道。房間裏沒開燈,隻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歪斜的窗格影子。

白小純開啟直播,鏡頭對著空蕩蕩的客廳。剛開播,線上人數就飆升到了五萬,彈幕瞬間滾了起來——

“來了來了!前排圍觀凶宅!”

“這地方看著就陰森森的……”

“主播小心點啊!”

“大家好,我是小純真人。”他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穩,鏡頭緩緩掃過客廳,“今天帶大家看看這房子的風水。”

王胖子舉著燈跟在後麵,補光燈的光束照到牆角時,突然“啪”地閃了一下,滅了。

“操!”王胖子嚇了一跳,“怎麽回事?”

彈幕立刻炸開了鍋——

“臥槽!燈怎麽滅了?”

“你們看主播身後!是不是有個影子?”

“在哪在哪?我看看!”

“就在主播右後方!那個牆角!像個小孩蹲在那!”

白小純的後背瞬間竄起一股寒意。他能感覺到那團黑影正慢慢靠近,帶著刺骨的冷意,比樓道裏的死氣更沉、更凶。

他不能回頭。相術裏說,被煞氣纏上時,回頭就等於把生門讓給了殘念。

“胖哥,把備用燈開啟。”白小純的聲音很穩,指尖卻在袖袋裏捏緊了銅錢,“別慌,就是接觸不良。”

王胖子手忙腳亂地摸出備用燈,光束重新亮起時,牆角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看吧,啥都沒有。”白小純對著鏡頭笑了笑,眼角的餘光卻瞥見那團黑影已經飄到了王胖子身後,正慢慢伸出半透明的手,往他後頸探去。

王胖子突然打了個寒顫:“小純,我怎麽覺得脖子後麵涼颼颼的?”

“正常,老房子通風不好。”白小純不動聲色地往王胖子身邊靠了靠,借著調整鏡頭的動作,將一枚銅錢塞進他後衣領,“你站我旁邊,別亂走。”

銅錢貼上麵板的瞬間,王胖子猛地哆嗦了一下,隨即撓了撓脖子:“哎?不涼了。”

彈幕裏的討論更激烈了——

“我剛才明明看到了!真有個小孩影子!”

“樓上的是不是眼花了?備用燈開啟後啥都沒有啊。”

“我錄屏了!等下慢放看看!”

白小純的目光落在客廳中央的地板上。那裏的地磚顏色比別處深,隱約能看出是液體浸透的痕跡。十年前的血?還是……

他蹲下身,假裝檢查地磚,指尖悄悄將另外兩枚銅錢按在地板縫隙裏,與王胖子後衣領裏的那枚形成三角。三枚銅錢落地的瞬間,他低聲唸了句師父教的口訣:“天地定位,山澤通氣,雷風相薄,水火不相射……”

口訣唸完,三枚銅錢突然發出微弱的金光,形成一個看不見的三角陣。客廳裏的煤氣味似乎淡了些,連空氣都沒那麽冷了。

他能感覺到那團黑影被陣法擋住,在三角陣外焦躁地打轉,黑氣翻湧著,卻始終衝不進來。

“這房子的問題出在中宮。”白小純對著鏡頭,指了指腳下的位置,“中宮屬土,宜靜不宜動,這裏卻有過血光,導致土氣受損,才會煞氣淤積。”

他故意用風水術語包裝,把“殘念”說成“煞氣”,把“陣法”說成“調整氣場”。

彈幕裏有人刷:“主播還懂風水?聽起來挺像回事的。”

“那怎麽化解啊?”

“簡單。”白小純從布包裏摸出一小包糯米,這是他白天特意買的,糯米屬陽,能微弱地克製死氣,“把糯米撒在中宮位,再放盆綠植,讓木氣生土,慢慢就能把煞氣導走。”

他一邊撒糯米,一邊悄悄挪動腳步,讓三角陣的金光更穩固些。那團黑影在陣法外越來越淡,像被陽光曬化的冰,漸漸縮回牆角,最後隱沒在陰影裏。

就在這時,牆上的掛鍾突然“當”地響了一聲,指標正好指向十點。

直播滿一小時了。

“好了,今天就到這。”白小純關掉直播,長舒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走。”

王胖子還在興奮地看後台資料:“牛逼啊小純!線上人數峰值破十萬了!中介剛轉了錢,七千!”

白小純沒接話,腳步有些發虛。剛才布陣時,他感覺有股寒氣順著指尖往骨子裏鑽,現在頭越來越暈,眼前的重影也越來越明顯。

走出單元樓的瞬間,他猛地捂住胸口,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你怎麽了?”王胖子嚇了一跳,扶住他。

“沒事。”白小純咳出一口血沫,血色發黑,“可能有點著涼。”

他知道這不是著涼,是煞氣反噬。強行用入門的相術催動陣法,就像用細竹片挑大梁,能撐下來已經是僥幸。

可奇怪的是,咳出那口黑血後,他反而覺得眉心那股發燙的感覺更清晰了,重瞳看東西時,氣數線的輪廓似乎比以前更分明瞭些。

舊布包裏的三枚銅錢輕輕震動著,像是在呼應他體內的變化。

“回去吧。”白小純站直身體,望了眼三樓那扇漆黑的窗戶,那裏的死氣淡了不少,“過幾天再來看看。”

王胖子扶著他往樓下走,嘴裏還在唸叨:“明天我再給你接幾個活,爭取這周就把房租掙出來……”

白小純沒應聲,腳步有些踉蹌。他能感覺到,這次凶宅之行,好像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體內的氣數像是被疏通的溪流,慢慢變得順暢,觀形期的壁壘似乎有了一絲鬆動。

但代價是,那股陰冷的煞氣,已經悄無聲息地纏上了他的氣數線,像一根細細的黑線,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