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帝,他力排眾議,將當時還隻是六品小官之女的我,迎入中宮。

他曾執著我的手,在鳳儀宮的滿殿紅燭下,望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知意,你是朕的恩人,亦是朕唯一的妻。

這江山為聘,朕許你一世安穩。”

那深情的目光,那鄭重的誓言……難道都是假的?

都是對著另一個看不見的影子訴說的嗎?

“從未……”我對著無邊的黑暗和寒冷,發出破碎的氣音,眼淚終於洶湧而出,混著嘴角乾涸的血跡,滾燙地滑過腫脹麻木的臉頰,“從未騙你……”可這無人聽見的辯解,在冰冷的現實麵前,蒼白得可笑。

他篤定的眼神,那刻骨的恨意,像烙印一樣燙在心上。

他說——當年救他的,不是我。

那會是誰?

是誰頂替了我?

絕望像冰冷的藤蔓,纏繞著心臟,越收越緊,幾乎要窒息。

視線被淚水模糊,卻又被角落一抹微弱、冰冷的光吸引。

那是一塊散落在黴爛稻草邊的碎瓷片。

邊緣鋒利,在慘淡的月光下,閃爍著一種無情而誘人的寒芒。

像深淵的召喚。

身體裡殘存的最後一點力氣,不知從哪裡湧了出來。

我慢慢地、掙紮著挪動過去,冰冷的手指觸碰到那片瓷。

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蔓延,奇異地帶走了一絲心口那噬人的灼痛。

也好。

與其在這腐爛的囚籠裡,被絕望和屈辱一點點啃噬殆儘,不如……給自己一個痛快。

冇有猶豫。

那鋒利的瓷刃,帶著一種奇異的決絕,狠狠劃過左手手腕內側最脆弱的地方。

疼。

尖銳的刺痛感清晰地傳來。

但很快,就被一種更深沉、更洶湧的暖意覆蓋。

溫熱的液體汩汩地湧出,迅速染紅了破敗的袖口,滴落在身下散發著黴味的稻草上,暈開一小片黏膩的深紅。

生命,連同那些沉重的痛苦、無解的冤屈和徹骨的寒意,似乎都隨著這溫熱的液體,一點點抽離身體。

身體變得很輕,很輕,彷彿要飄起來。

刺骨的寒冷感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從四肢百骸深處瀰漫開來。

視線徹底模糊了,黑暗溫柔地包裹上來。

解脫……終於要來了嗎?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無邊黑暗的瞬間——一隻冰冷、沉重得如同鐵鉗般的手,猛地抓住了我那隻正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