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凶器

看見離婚證的一刻,安翡抱著母親,不是安慰,而是替她慶幸,終於擺脫了早就應該甩掉的人。

晚上,她拍拍安鶴,“我想帶媽媽出去玩,反正你也解放了,我們出去怎麼樣?”

他點頭,“行,去哪?”

安翡指著手機上的圖片,“去這裡。”

他不知道安翡為什麼選擇帶母親去了海邊,海水深藍,捲來的浪卻是層層相疊的白線,安翡踩著水,浪線被她截成兩半。

她叫安鶴的名字,海風帶走她聲音,送到安鶴耳邊,他舉起手機,將這一幕拍下來。

她踩著一腳的沙子,“給我看看給我看看,就這背景,肯定出片……行,照片發我,過會我發個朋友圈,給我點讚啊,不許裝冇看見。”

衣角揚在身後,安翡在他視線裡不斷變大,縮小,偶爾她縮成一塊小小的點,等她站起來,安鶴滿目都是她水藍色的衣裙。

她湊到母親身邊,甜甜的親著母親的臉,“媽媽最好了,以後我和弟弟陪媽媽,媽媽呢,要長命百歲,要健健康康,我去給媽媽買冰淇淋。”

母親點她鼻子,“明明就是你自己饞了。”

安翡買了三個冰淇淋,一隻手拿不動,給他發資訊,安鶴走過去,見她一手一個,順便把綠色的,看似抹茶味的冰淇淋塞進他手裡。

“給你的,慢慢吃。”

他一口咬下大半,安翡著急忙慌跑到母親身旁,她本身不喜歡太甜的東西,上了年紀更是冇碰過這些年輕人喜歡的,安翡把冰淇淋放在母親嘴邊。

她咬了一口,隨口問她,“你弟呢?”

安翡笑,“他在後麵呢,馬上就回來。”

直到半個冰淇淋下了肚,安鶴才明白,她剛纔那句“慢慢吃”是什麼意思。

抹茶略帶些苦味,但也不至於苦到讓他想趴在地上想吐,嘴裡好像嚼了槐樹枝子,紮的他喉嚨發酸,安鶴定睛觀察冰淇淋,中間有一塊深綠色,被外層的淺綠抹茶包裹著,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安翡靠著母親,遠遠的朝他眨眼抬眉。

安鶴張口咬下所有,咬著舌頭,嚥下奶油,兩眼微微發紅。

母親見他臉色不好,指著他眼睛,“你眼睛怎麼了,怎麼還是紅的,進沙子了?”

“冇有。”

他在安翡身旁坐下,對方扭著腦袋不斷與母親說話,安鶴敲她後背,“姐,我是不是很好玩?”

安翡裝傻,“啊?什麼很好玩?”

她願意玩,安鶴也願意陪她,坐在她身旁,兩手在她肩膀上揉揉敲敲——已經是十幾年的習慣了,小時候兩個人在一張桌子上寫作業,安翡累了,後背貼上椅子靠背,這個時候安鶴就要主動放下筆,把手放在她肩膀上。

他語氣帶著笑,母親聽不見,“姐,苦精冰淇淋,其實不算很苦。”

“啊?真的啊?”

安鶴見她猛地轉身,臉上帶著驚訝,冇有任何反應,從她肩膀上抽回一隻手,“真的,不信你去試試。”

他望著她的臉,平直的嘴角逐漸上揚,安翡抓起沙子就往他身上揚。

“安鶴!”

他一下冇躲,眯著眼,沙子在他臉前織成朦朧的淺黃色紗網,安鶴手指握緊椅子扶手,任由沙子在自己身上撒野。

“你真無聊,我要去跟媽睡覺。”

母親回了房間,她上了年紀後,越來越不能熬夜,天剛黑就必須睡覺,早晨醒的全家最早。

安鶴一把拉住她的手,安翡指尖劃過冰涼的金屬,而後發現不是金屬,是浴室的瓷磚。

他倚在瓷磚上,手掌在她身後摩挲。

“姐,你多陪陪我吧,我也難得解放一次。”

安翡不知他什麼意思,扯開他覆在腰上的手掌,“你先鬆開。”

他很犟,安翡以為他會反抗,冇想到輕輕一撥,他的手就落下,而後再次覆上來,掌心熱度明顯。

“安鶴,你鬆開,我是你姐,你對我做出這種動作,合適嗎?”

他笑了,他喜歡安翡嚴肅起來的樣子,用姐姐的身份壓他,這些年可不大好用了。

眼前黑影偏斜,逐漸遮擋她的視線,安鶴胸口朝她低下來,兩手圈住她的腰身,一把將人攬在懷裡。

“安鶴!”

她著急,手臂被他的摁得死死的,動彈不得,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偏偏摁在她手肘上,叫她小臂也抬不起來。

懷裡的人渾身硬邦邦,安鶴對她低聲耳語,“我就抱抱就好,不做其他。”

安翡略微放鬆下來,抬眼,望見他的脖頸,頸側似乎還有火熱的躍動,安翡不明白,到底是自己病了,還是安鶴病了。

他久久不肯鬆手,安翡與他靠近的過程裡,即便在浴室這樣封閉,溫和,甚至催生**的地方,他手臂依舊停留在她背後,不做任何動作。

我病了——安翡想,病的人是我。

他聽清了她的歎息,一口氣裡,像是要拋棄什麼,安鶴逐漸的心慌,力度大了些,她胳膊感到隱隱的痛意。

“姐,我也解放了,成年了。”

安翡點頭,嗯,我知道。

溫暖的橘黃色光線打在二人身上,安鶴抬頭,原來姐姐這麼瘦,小小的身子,他不需要兩隻胳膊,隻需一隻手臂,就能輕鬆將人禁錮到自己的領地。

她感到肩頸溫熱,偏頭,臉頰蹭過一篇柔軟,安鶴趴在她肩膀上,呼吸片片。

與其他人不同,安鶴相較於其他男生,更偏向於溫和純良,安翡認為,他從小到大受欺負也算正常,這世上本就是壞蛋才行得通。

現今他是那個壞蛋,安翡感受到,環著自己的力量正在減小,縮著肩膀,試著掙脫他。

“安鶴,我是你姐姐,我們彆犯錯。”

他笑,仍舊埋在她的頸間,一瞬間的呼吸重了些,“你覺得這是錯嗎?”

不等安翡出聲,他一隻手推開浴室的門,摁下門口的開關,浴室一霎黑暗。

她睜大眼睛,兩手急切的推搡他的胸前,所有的掙紮,言語,與黑暗相融,被墨汁塗寫。

流著相同的血,安鶴感知裡除了興奮,還有一點點恐懼,眼前是他的姐姐,親姐姐,他此刻的行為,是將姐姐當做亟待蹂躪的女子。

唇齒間終於獲得一絲縫隙,安翡叫他的名字,隨後的聲音被他揉成碎片,散在空氣裡。

犯錯了,安翡想,他在犯錯,原來錯誤離自己從來不遠。

安鶴到底是一個什麼人,膽小的,溫和的,無害的,都是錯的,都是他表演出來,迷惑眾人的。

“你放開……”

他笑,黑暗裡的笑聲,她的拒絕,更像是情動信號。

“安鶴!”

她已經能感受到他在起欲,但是他一點也不著急,兩手慢條斯理的活動著,口腔堵得她半點聲音也無。

冇有反抗,冇有推搡打罵,因為安翡根本冇有任何反抗的餘地,麵前的男人已經是一個成年男性。

無論她如何偏頭躲吻,安鶴立馬精準找到她的嘴唇,進而啃咬的更加激烈。

是啃咬,安翡意識到嘴唇正在發燙,缺氧的後果,是她全身無力,軟軟的要滑落在地。

安鶴攬著她的腰身,將人抱起走出浴室,抬手關了所有的燈,藉著室外的光線將安翡放在一個柔軟的地方。

她以為是床,平複呼吸後,發現自己坐在安鶴的腿上。

安翡抬手就要扇他,安鶴冇躲,一巴掌結實落在他臉上,安翡愣住,手停在半空,不動了。

“手疼了嗎,”他用臉追著安翡的掌心,“疼了就告訴我,實在不行,我自己打自己也行。”

語氣平靜到,連安翡自己都想不到,眼下二人正在做著違背倫理的事,隻差一步。

安鶴依舊冇有太大的反應,這些事上,他想來壓抑著自己,太久了,人都會發瘋。

她試著從他腿上下來,安鶴不許,見她有逃脫的心思,兩手立馬掐緊她的腰身,“姐。”

他不應該是這樣的,安翡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他應該走出去,見到更多,更漂亮的,更新鮮的女孩,而不是在親姐姐身上浪費時間。

安翡一手抵著他肩膀,二人中間像是隔著無形的牆,安鶴試圖用氣息打破。

她動一下,他就叫一聲“姐”。

一聲聲,重重砸進她心口,安翡動作逐漸停下來,整理他頭髮,低聲笑著,“你劉海好長啊,都快擋眼睛了,去剪剪吧。”

黑暗裡,她笑容不明媚,安鶴想起她的朋友圈,每當她換一個男人,就會發一次朋友圈。

有時候他懷疑自己這個弟弟是不是太不夠格,不然,姐姐跟彆人站在一起的時候,為什麼那麼開心。

“姐,愛你,是一種罪嗎,就是那種死後要下地獄的罪。”

安翡沉默一會,細細思考,最後告訴他,是的,是罪。

愛人居然是罪。

安鶴鬆開手,靠在沙發上,望向窗戶,心臟砰砰跳動,安翡站起來,冇急著離開,整理他的頭髮,安鶴劉海很長,有時候,她需要透過髮絲看他的眼睛。

“你這樣不好看,冇有活力,回去好好剪剪,眼睛露出來。”

活了快二十年,還是頭一回見喜歡的人要把自己推走,安鶴不明白,怎麼有人會這麼心狠,安翡甚至說出的話語,都像一把把刀子往人的血肉裡插。

她要走了,安鶴拉著她的手,哀求似的吻她手背,“姐,你真不喜歡我呀,一點都冇有?”

語氣還算輕快,安翡卻感到手背上濕潤的流淌,溫熱滲進她皮膚裡。

隔壁有動靜,安翡狠心抽出手,“我去看看媽,你也早點睡,以後,彆提這事了。”

身後安靜,安翡半步冇邁出去,他猛地站起,一隻手握住她的腰,用力一扯,兩人倒進沙發裡。

現在他不會讓著姐姐了,從小到大讓了那麼久,長大了,也應該還回來一些,安鶴抱著這樣的想法,兩手探入她衣襬,不斷向上探索。

男性絕對的力量壓製著她,安翡張口想喊,抬手要掙紮,最終都是徒勞,安翡手指輕輕一勾,她身前一鬆。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將姐姐贈與他人,是誰陪著她長大,是誰任由她使喚鬨樂,是誰愛慾噴薄,不都是自己嗎?

憑什麼,她要走向彆的男人。

“安鶴,你忘了道德了嗎,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道德?那是什麼?”

他死死環著安翡的腰,惡鬼般在她脖頸間索取,流連至鎖骨,他咬上,舔舐,她痛撥出聲。

她讓他冷靜,安鶴冇騙她,剛纔在浴室裡他本來不想做什麼,所有的親密隻不過是想從她這裡得到些幻想,至少在二人開學前留下一點念想,讓他明白自己有人愛。

但是安翡實在是太心狠,彆說念想,她連騙都不願意。

他這時候才明白一點,安翡或許是真的不愛自己,所有愛的細節,不過是他一廂情願潤色過的,在她眼裡,舉手之勞都不算。

揉捏的力度突然增大,安翡疼的眯眼,身子蜷縮起來,安鶴咬著她耳朵,語氣狠厲,“姐,你告訴我,道德是什麼東西,你說,你心心念唸的道德,是個什麼東西?!”

他鬆了手,胸前還在隱隱作痛,可是安鶴並冇有停下,他像是病入膏肓,啃咬著她的頸間,此刻,他冇有將她當成姐姐。

裙底迎來更大的褻瀆,安翡睜大眼睛,眼淚不住下落,安鶴單人突破最後一層防線,一點點的,將她輾成碎末。

在她身上,出現了不該有的反應,安翡下意識夾緊腿,兩手捶打他肩膀,安鶴並不在意,她冇力氣,所謂捶打幾乎冇什麼感覺。

生理眼淚掉落,安鶴張開眼,仍舊不願離開她的身體,太暖了。

他恨不得換一個作惡的凶器,可是她體內的溫暖,讓他連手指都不捨得離開。

“安鶴……”她抖著,越抖,夾得就越緊,安鶴手指抽出時正好刮過她內壁,帶出汁水連連。

他摟緊她,懷裡好像不是人,而是寶物一般,安鶴笑起來,詭異的笑聲後,一聲聲喊她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