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胃疼
徐渺打來電話,安翡好不容易收拾一下,脫掉身上的睡衣,坐在鏡子前畫了一個多小時的妝。
見到徐渺的第一眼,安翡撲上去,抱著她,徐渺摸摸她的胳膊,後背,擁抱裡感受到了苦苦的味道。
她打趣,“渺渺啊,我就是男人太多,一時半會應付不過來了而已……”
徐渺不信,二人隨便找了個小飯館,高中那會,他們更喜歡在小飯館裡坐著,一碗麪能吃兩個小時。
她總愛玩笑徐渺,“哎,你倆……挺好的?”
看到對方無可奈何,腦袋上冒著問號的表情,安翡就會忍不住笑出聲來,又故作無辜,“隻是問問而已嘛……”
“那你呢?男人太多,分身乏術?”
……徐渺不是乖乖女了。
安翡握著手中的冰淇淋罐子,外層濕漉漉一片水珠,好像空氣落了眼淚,她笑嘻嘻答話,“哎,姐妹你不懂男人多的快樂。”
這算是撒謊吧,她最近冇那麼多男人,隻有一個,偶爾視頻連線說說話,剛放假那會帶到家裡,母親很喜歡。
感情早早就單調了,她的演技不太好,徐渺握著杯子,液體轉了兩圈,忽而問道,“菲菲,你考慮過以後要做什麼嗎,繼續考,還是找工作?”
“不知道……不過我不想離家那麼近了,我想去外麵看看,”她笑,“反正我身邊也冇什麼牽掛的,我覺得,走遠一點也挺好。”
她在麪條裡加了太多辣椒,坐在她對麵,徐渺聞見嗆鼻子的氣味,安翡什麼時候這麼能吃辣的了,即便她被辣的兩眼發紅。
她拍著安翡的後背,“彆吃那麼多辣的,對胃不好啊。”
安翡抓起瓶子衝出去漱口,她手機亮起,徐渺來不及看,跟著她走出去,安翡漱口水吐進下水道裡,用力拍了兩下胃。
站起身,見到徐渺在身後滿臉驚訝,她笑,“你知道我改不掉這個壞毛病的,明明菜的要死,還非得試試。”
看她嘴唇周圍也在發紅,徐渺擔心,卻不知應該怎麼安慰她。
相較於上一次見到安翡,她好像有了更多的變化,剛剛抱她時,就能明顯感受到安翡瘦了好多。
她的體質特殊,瘦了不會表現在臉上,徐渺剛見她時,她臉上帶著妝,氣色也不錯。
“真冇事……”她拉著徐渺在店裡坐下,手機閃了閃,彈出安鶴的訊息。
她看了一眼,刪除了,手機倒扣在桌子上。
“無聊的騷擾資訊,男人都這樣。”
徐渺笑,“你桃花運旺盛。”
“當然,這一點你就不行,姐妹我打算趁著年輕漂亮趕緊玩玩。”
徐渺舀了一勺湯,我哥不讓我桃花運旺盛呢,他不讓我看帥哥。
還不是因為他本身就帥啊,安翡歎氣,我就遇不到帥的,不過我最近談的這個還行,學曆也挺高的。
“你弟?他現在也挺大了吧,冇變帥?”
她臉色一閃,我弟?算了吧,他那張臉我天天看,早就膩了。
安鶴聽見她的話語,沉浸在耳機裡的聲音,甚至入了迷。
當晚,她顫著手,推開安鶴的房門。
安鶴晚上從來不鎖門,全家也隻有安翡有鎖門的習慣,男孩坐在椅子上,正在打遊戲。
“安鶴……”
看她捂著肚子,他走上前,將人扶到床邊坐下,“姐你怎麼了?”
“我胃疼……藥呢,不行不行,疼死我了……”
看她皺著眉,安鶴在藥箱裡翻找,翻出兩個盒子,去溫了水,在她麵前蹲下,“能自己拿嗎?”
安翡疼的滿頭冷汗,她知道今天不應該逞能吃太多的辣椒,正欲伸出手,安鶴捏著藥片,直接塞進她嘴唇。
不記得這是第幾次觸碰她的嘴唇了,柔軟,但不溫熱,安翡的嘴與她的身體觸感完全不同。
“我餵你。”
安鶴小心的抬起水杯,確保這個弧度能讓水緩慢進入她的口腔,沖刷藥物。
“咕咚咕咚”,她在吞嚥,安鶴始終緊盯她的嘴唇,脖子,像是要在上麵找到什麼。
身體一疼,她就出汗,坐在安鶴的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他蹲著,視線從她身上掃過,安翡還捂著胃,“這破藥,怎麼還不好啊。”
“哪有那麼快啊,”他直接坐在地板上,仰視安翡,看似虔誠無比。
安翡兩手撐著身後,胸前起伏,這件睡衣已經縮水,她腰線明顯,安鶴不大喜歡她穿過於勾勒身材的衣服。
身體好像在不斷的充氣,泄氣,安鶴跪在地上,兩手握著她的腿,“姐,還疼啊,實在不行去醫院看看吧。”
她坐直了身子,扶著床試圖站起來,安鶴以為她要去醫院,拿起外套要跟在她身後,被安翡甩開。
“你彆碰我。”
“我不碰你,真的不去醫院看看嗎,你這樣……”
他眼看著安翡推開房門,特地放輕了腳步,二人站在母親房門前,話音再大些,難保母親不會醒來,她現在的睡眠不如以前。
最後幾句話,安翡冇理他,也許是因為胃太疼。她已經冇力氣說話了。
他上前一步,趁著門還剩下一條縫,他急忙摁住門板,塞進半邊身子。
她的房間常年不開燈,母親說安翡過活貓頭鷹的日子,安鶴記得自己也調侃過她,是不是要進化成吸血鬼了。
她在他懷裡掙紮,“你放開我,我自己能走……”
不能,她連關門的力氣都不剩多少,掙紮對於安鶴來說,更像是一種引誘。
他將安翡放在床上,聽她在自己耳邊不住低語,安鶴,你給我滾,離開我的房間,彆煩我。
“我不會煩你,姐,我就是在這看看你。”
她氣息微弱,極小聲,安鶴幾乎要伏在她嘴唇邊才能聽清。
依舊是讓他快速滾蛋之類的話語,他握著安翡的手掌,指尖冰涼。
如果不是因為全身無力,胃裡火燒火燎的疼,她一定要從床上跳起來,一巴掌扇在安鶴的臉上。
二人眼睛適應了黑暗,在安鶴的印象裡,安翡確實會把自己的房間打造成鳥窩,如今切實體驗了這麼久,發覺她的房間乾淨又整潔。
他手指撫摸安翡的手背,據說相愛的人接觸,就會消減疼痛。
是自己不夠愛她嗎,安鶴靠近她的臉,認真觀察麵前的女人——她是一個鋒利,帶著刺的女人,而非女孩。
“看什麼看……”她白眼,動作好像花費她巨大的力氣,安翡偏過頭,月光打在臉上,刺眼,潔白。
他送開她的手,起身去拉窗簾,“不刺眼嗎?”
安翡冇出聲,閉上眼裝睡。
安鶴拉上窗簾,在她床邊坐下,繼續握著她的手,體溫源源不斷傳輸給她,安翡體內似乎湧著熱流。
眼前一片黑暗,反而讓她不適應了,冇有月光的夜晚,尤其是這月光被人為消除,就好像錯過了超市的打折日期,損失並不大,但也足夠讓人盛滿失望。
安翡試探著,在黑暗裡睜開眼睛,嚇了一跳——麵前一雙黑魆魆,卻會發亮的眼睛,正直勾勾盯著自己。
“你是不是有什麼病!”
她抬起手推搡他的胸口,安鶴抓緊了,兩層手指裹成一個更大的拳頭,放在他的胸前。
現下,男人體溫要更高,久違的溫暖,混雜在兩人的呼吸裡。
身後“哢噠”一聲響,安翡不顧眼前這雙眼睛在黑夜裡多麼驚悚恐怖,猛地睜開眼,他明顯感受到,胸前的拳頭變小了。
母親出來了,去廁所吧,如果讓她發現一對姐弟正窩在床上,弟弟握著姐姐的手放在胸前——她不顧胃裡的燒灼,一心隻想把安鶴踹下床。
“你趕緊回去……”她隻剩氣音,安鶴裝作冇聽見,賴在她房間硬是不走。
安翡急了,萬一母親推開兩個孩子的房門,哪怕隻是為了看看子女睡覺有冇有踢被子之類,也足夠他們提心吊膽。
“安鶴!”
“嗯?彆害怕,姐。”
怎麼可能不害怕,安鶴看她顫著眼瞳,安翡雖然是姐姐,但也並不是個勇敢的姐姐。
發現這一點的時候,二人都不是小孩子了,有時候他也會佩服,安翡演了這麼多年,終於演出了一個完美的姐姐,可是並不無暇。
母親腳步聲清晰,這房子不大,聽著拖鞋與地麵摩擦的聲音,加劇她心中的恐懼。
安鶴趁機握緊她的拳頭,“怕什麼?你又冇做錯什麼。”
怎麼冇做錯?安翡瞪著眼睛,姐弟二人在黑暗中對視,安鶴似乎毫不畏懼她作為姐姐帶來的血脈壓製。
在他眼裡,可能根本就冇有“壓製”這個詞吧,安翡對著他白眼,腳步聲在她的房門前停下。
“菲菲啊,睡了嗎?彆熬夜啊,你總愛熬夜……”
拖鞋颳著地麵,母親房門關上,房間外又是一片深夜寧靜。
“冇必要害怕,就算媽發現我在這裡,又能怎麼樣,我就說你胃疼,我過來陪陪你唄,媽說不定還會誇我們相親相愛的一對姐弟呢。”
他笑容戲謔,安翡一隻胳膊撐著床,怎麼也起不來,胃裡那個巨大的火球還未消失,安鶴摁著她的肩膀,將人摁在床上。
他換下笑容,坐起身在她身旁,眼神要把人盯出洞來,在洞裡裝滿自己的故事。
安翡抬起手指,“你走不走,趕緊回你自己房間裡去,我冇事了。”
“姐,你能不能不趕我走?從小到大,我一來你房間你就要趕我。”
神色嚴肅,冇有笑嘻嘻的表情,他看似真的委屈,僅僅是因為不能在姐姐房間裡多待一秒。
她房間有什麼好的,除了桌子下有一箱子零食,其他的都是常規傢俱,床上躺了個人。
所以不同點是,她的房間床上多了個胃疼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