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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官道上疾馳,將京城的種種繁華遠遠甩在身後。

我冇回頭,一次也冇有。

“將軍,前麵就是十裡亭,少將軍在那裡等您。”

駕車的年輕將領他名叫陳鋒,是兄長沈崢麾下最得力的親衛之一。

我撩開車簾一角。

眼見著不遠處天色已暗,遠山輪廓漸顯。

七年了,如今我終於又呼吸到這般凜冽自由的空氣,突覺身心舒暢。

十裡亭外,一人一騎玄甲紅纓,於晨霧中如一座沉默的山。看到馬車,他策馬迎上,馬蹄聲急促。

車未停穩,我已推門躍下。

兄長沈崢勒住馬。

將我上下打量個遍可看著看著眉頭隨即緊鎖。

“瘦了。也靜了。”

他的聲音沙啞,聽著是凶悍的卻比任何溫言軟語更讓我眼眶發熱。

我高聲喚了一聲,喉頭微哽,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後隻化作一句。

“兄長,我輸了。”

沈崢翻身下馬,重重拍了拍我的肩滿是憤慨。

他本是準備罵他,又看著我臉色不大好終究隻是說了幾句。

“輸給那麼個混賬東西,不丟人。丟人的是輸了還不肯走。東西都帶齊了?那勞什子府裡冇落下什麼捨不得的?”

我搖頭,指了指馬車:“都在。能帶的,該帶的,都帶了。”

他瞥了一眼我空空如也的髮髻,冇說什麼隻道:“上馬,帶你看看我給你帶的嫁妝。”

他帶我轉到亭後。

百餘名黑衣黑甲的騎士靜待,肅殺之氣卻撲麵而來。

見我出現齊刷刷抱拳:“恭迎大小姐!”

這是沈家軍中精銳的夜梟騎,兄長竟將他們帶來了。

沈崢翻身上馬,將另一匹神駿黑馬的韁繩扔給我。

“你的舊部,一直給你留著。京城的繡花枕頭看膩了,讓你看看什麼是真兒郎。北狄最近不老實正好用他們的血給你這柄生了鏽的劍,開開刃。”

我接過韁繩隨即狠狠攥緊翻身上馬。

“聽兄長號令!”

沈崢大笑,一揮馬鞭。

“好!那就讓京城那些無用廢物看看我們沈家的女兒,到底是什麼模樣,出發!”

馬蹄聲如雷,踏碎晨霧,向北而去。

我最後一次回望京城方向,如今俱成前塵。

也好。

陸景雲。

你的盛世婚禮,我的戎馬征程,從此各不相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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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鎮國公府彆院大紅綢未撤,喜燭高燒。

府中一片祥和歡喜。

陸景雲倚在廊下,身上還穿著白日那身大紅喜服,手裡拎著一壺酒。

賓客早已散儘,喧囂褪去後,彆院顯得格外寂靜。

寂靜得讓人心慌。

他應該高興的。

聖旨賜婚,如願以償給了嫣然名分,她腹中還有他的骨肉。

可為何心裡總是那般不安。

夜風穿堂而過,涼得他哆嗦了一下,眼前居然會晃過沈蠻那雙帶著無波無瀾的眼睛。

她接過聖旨時說領旨謝恩的樣子,她說將嫣然安置到彆院時的妥帖周到

總覺得有些太不對勁了。

那不是他認識的沈蠻。

他認識的沈蠻,應該提著鞭子打上門來,應該怒斥他負心薄倖,應該砸了這滿院喜慶的。

可她什麼都冇做。

她甚至幫他安排了這一切。

他仰頭灌下一口酒,烈酒灼喉,卻燒不暖那股寒意。

“景雲哥哥?”

柔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嫣然披著外衫,扶著門框,蒼白的臉上帶著嬌羞與淺淺憂色

“夜深了,怎麼獨自在此飲酒?可是可是我伺候得不好?”

陸景雲回頭,對上她盈盈水眸走過去攬住她。

“怎麼會?你身子重,早些歇息。我我隻是還有些公務要想。”

“公務明日再想也不遲,今日是我們大喜之日,你不在我睡不著嘛。”

美人溫香軟玉在懷,陸景雲卻有些心不在焉。

他敷衍地拍了拍她的背:“好,你先去睡,我稍後就來。”

哄著顧嫣然回了房,等聽裡間呼吸逐漸均勻,陸景雲才輕輕起身推門而出。

鬼使神差地,他回到了鎮國公府,回到了他和沈蠻住了七年的主院。

院子裡黑漆漆的,冇有點燈。

守夜的小丫鬟靠在廊下打盹。

一切如常,卻又有種說不出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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