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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雲在傷兵營草棚裡,時昏時醒地躺了五六日。
軍醫的藥湯吊住了他的命。
可他不再吵著要見我。
他變得很安靜,一句話也不肯多說了。
我遣了書信回去,叫他府上的人來接他回去。
陳鋒也按我的吩咐看著他。
“他說什麼也不肯走,真是奇怪了”
“是什麼都不重要。他既不肯自己走,等這場風雪小些,找兩個穩妥的人,送他出北疆地界。記住,要送得乾淨,彆讓他再摸回來。”
“是。”
然而,冇等我們送走陸景雲,半紅的轎子晃悠悠的來了。
“將、將軍,營門外又來了個女人,他挺著大肚子,跪在那裡,哭喊著要見您,說是說是找她丈夫。”
我心中猛地一沉。
如今軍中事務繁忙,我還要分出心思來管他們的事情,實在是煩躁不堪。
我披衣出帳,遠遠便看見那個跪在雪地裡的身影。
一身的錦繡棉袍裹著厚厚的銀狐裘,卻依然被北疆的嚴寒凍得瑟瑟發抖臉色青白。
她的小腹已然高高隆起,跪姿笨拙吃力。
她顯然吃了不少苦頭才尋到這裡,髮髻散亂,珠翠歪斜,臉上淚痕交錯的。
一見到我出現她就開始磕頭。
“姐姐姐姐求求你!把我夫君還給我!求求你高抬貴手,放過景雲哥哥吧!”
額角很快見了紅,融化了身下一小片冰雪,格外刺目。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知道我罪該萬死可孩子是無辜的!這是景雲哥哥的骨肉啊!你恨我,殺了我都好,但求你讓景雲哥哥跟我回去,讓孩子見見他父親!求求你了。”
她涕淚橫流,姿態卑微到了極致。
她吃準了在這軍營重地,眾目睽睽之下,我一個將軍,不能拿她一個懷有身孕的弱女子如何,更吃準了這孩子是如今最大的籌碼。
營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士兵,雖然紀律嚴明無人喧嘩,但各種複雜的目光都投注在我和顧嫣然身上。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她表演。
“顧氏,此地是北疆軍事重鎮非你該來之處。陸景雲擅闖軍營,依律羈押待其傷愈,自會遣返。我並冇有扣押你的丈夫。”
她想要的,或許是舊日沈蠻的憤怒失態,或許是旁人的指指點點施加壓力,而不是這般無情的處置。
她愣了一瞬竟掙紮著想爬起來撲向我:“不!我不走!見不到景雲哥哥,我死也不走,沈蠻,你好狠的心你奪走我的夫君,還想害死他的孩子嗎?你今天若不讓我帶他走,我就跪死在這裡!讓天下人都看看,你沈將軍是如何逼死孕婦,殘害陸家子嗣的!”
幾個年輕士兵臉上已露出怒容,手按上了刀柄。
我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翻湧的厭憎。
跟這種人糾纏哪怕多一句話都是噁心的。
“陳鋒。”
“末將在!”
“將她帶離營門,就近尋一處背風民房安置,著人看管。待陸景雲能走動,讓他們一併離開。若再喧嘩闖營不必客氣。”
“是!”
陳鋒一揮手,兩名親兵上前,就要架起顧嫣然。
“彆碰我你們敢碰我,我肚子裡是鎮國公世子的嫡孫,沈蠻,你不得好死!你”
顧嫣然拚命掙紮,尖叫詛咒,狀若瘋婦。
或許是情緒過於激動,或許是連日奔波勞累天寒地凍跪了太久,她突然弓起身子,死死捂住腹部臉上血色儘褪。
“孩孩子我的肚子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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