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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起頭,再次望向那片被血汙和焦痕浸透的地板中央。

可是為什麼?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為什麼會來到他的世界?

贖罪嗎?償還嗎?

可是憑什麼要用這種方式?

憑什麼在他已經前塵儘忘的時候,用這樣的鮮血和死亡,再次蠻橫地撞進他的生命,留下永不磨滅的記憶?

警察迅速趕到,開始調查現場,表情凝重。

他們低聲交談著,企圖從殘存的軀體上尋找身份證明,一無所獲。

秦朔站在那裡,看著忙碌的陌生人清理著“陌生人”的遺骸,感覺自己和整個世界徹底解離。

妻子走過來,攬住他冰涼的肩膀,聲音帶著後怕:“阿朔,嚇壞了吧?”

“冇事了,冇事了警察說,那三個人身份很奇怪,查不到任何資訊,好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秦朔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看向妻子擔憂的臉。

那張和蘇清雪一模一樣的臉。

他眼底翻湧的驚濤駭浪漸漸平息,最後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望著窗外的蔚藍天空,輕輕開口:“可能是上天安排的吧。”

幾天後,一切處理妥當。

秦朔堅持要處理那三具無人認領的遺體。

他將他們合葬在城郊一處安靜的墓園。

冇有姓名,冇有生平,墓碑上隻有簡單的日期,和一小片不會說話的空白。

下葬那天,天氣陰沉。

妻子陪在他身邊,沉默地支援著他的決定。

女兒抱著一束在院子裡新摘的小白花。

他踮起腳,將其中一朵最乾淨的,輕輕放在了光潔的墓碑石座上。

秦朔靜靜地看著那朵潔白的花,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消散在微涼的風裡:

“人死債銷。”

“一切過往煙消雲散吧。”

風吹過墓園的鬆柏,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遙遠的迴應,又像是什麼都冇說。

他轉身離開,腳步平穩。

身後的墓碑在夕陽下,隻剩一個逐漸模糊的灰色剪影。

回到家,妻子繫著圍裙為他做最愛吃的紅燒排骨,女兒舉著畫了一半的畫跑過來讓他看。

他接過女兒的畫,上麵畫著三個手拉手的小人,塗著鮮豔的顏色,旁邊歪歪扭扭寫著:爸爸,媽媽,我。

秦朔笑了,他俯身親了親女兒的額頭。

“畫得真好。”

窗外,萬家燈火次第亮起。

屬於他的這一盞,溫暖,明亮,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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