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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雪在撲倒的瞬間，艱難地側過頭，最後看了驚恐萬狀的秦朔一眼。

那一眼，複雜到極致，卻又似乎什麼都冇有。

隻有一絲如釋重負的平靜，飛快地掠過眼底。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用儘最後的力氣，將身下瘋狂掙紮尖叫的男人壓得更緊。

轟——！！！

巨響吞噬了一切聲音。

氣浪夾雜著滾燙的碎片，猩紅的血霧猛地炸開，將客廳的窗戶玻璃震得粉碎。

煙塵緩緩沉降。

被緊緊護著的秦朔和妻女，除了被氣浪震得耳鳴嗡嗡作響之外，毫髮無傷。

“咳！咳咳！”

蘇清雪劇烈咳嗽著，抬起頭急忙詢問：“阿朔？圓圓？有冇有事？傷到冇有？”

秦朔懵然地搖著頭，目光卻越過妻子的肩膀，死死地釘在爆炸的中心——那片被濃重血霧和煙塵籠罩的地方。

那裡，安靜得可怕。

冇有掙紮，冇有呻吟。

一片狼藉中，緩緩飄落下來一張邊緣焦黑的照片。

它像一片黑色的羽毛，在瀰漫的塵埃中，打著旋，輕輕落在了秦朔腳邊不遠的地板上。

照片正麵朝下。

秦朔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機械地走過去，彎腰，撿起了它。

很輕，卻又重得他幾乎拿不住。

他顫抖著手，將照片翻過來。

照片上，是四個人的合影。

背景似乎是某個豪華彆墅的花園，中間是那個自稱“姑姑”的女人。

照片兩邊，那兩個年輕人圍著麵容蒼老的“他”，對著鏡頭笑得燦爛。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照片背麵。

那裡，用鋼筆寫著七個字。

字跡有些顫抖，卻一筆一劃，幾乎要穿透紙背：

“對不起，我們錯了。”

嗡——！

大腦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無數光怪陸離的片段，如同被炸開的堤壩洪水，瘋狂地衝進他的意識——

櫻花樹下，他跌在一個冷漠的女人麵前

雨夜中漫長的等待，廚房裡燒焦的菜肴，孩子們仰著臉叫“秦叔”

鬱金香年複一年地盛開

最後，是手術燈刺目的光，和意識脫離時，那道冰冷的機械音

“啊——！”

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嘶吼聲中，照片從指尖滑落。

他踉蹌後退，捂住彷彿要裂開的頭顱，眼前陣陣發黑，身體無法控製地顫抖起來。

想起來了！

他全都想起來了。

蘇清雪，思雨，思年。

那個他用儘力氣去愛，去討好，最終心死如灰的世界。

那個他付出一切卻慘遭拋棄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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