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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省城招待所等待結果的那兩天,我度日如年。

我反覆回想當年生產的細節。

我難產,疼得死去活來,中途昏迷了好幾次。

醒來時,孩子就已經被洗得乾乾淨淨地放在我身邊了。

當時接生的醫生,正是張建國托關係從外麵請來的。

等待期間,我鬼使神差地去了那家療養院。

劉秀芳的娘躺在病床上,已經神誌不清,把我錯認成了護工。

她拉著我的手,含糊不清地炫耀。

“我女兒......命好......給大官生了兒子......以後......享福......”

大官?副廠長算大官嗎?

兩天後,我拿到了第一份報告。

我顫抖著打開,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結論欄裡清清楚楚地寫著:“根據DNA遺傳標記分析,排除林翠華為張小寶的生物學母親。”

“支援劉秀芳為張小寶的生物學母親。”

雖然早有預感,但看到白紙黑字的證據時,我還是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胃裡翻江倒海。

我扶著牆,乾嘔了好幾次。

養了八年的兒子,竟然是小三的種。

我林翠華,就是全天下最大的傻子!

隨後我深吸一口氣,打開了第二份報告。

我看著上麵的結論,先是震驚,隨後便忍不住放聲大笑,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滿臉。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我帶著兩份報告,坐上了回程的火車。

回到廠區,正好趕上張建國的升職慶功宴。

家屬院的食堂裡擺了十幾桌,人聲鼎沸,熱鬨非凡。

我回家換了身最體麵的連衣裙,化了淡妝,以一個完美妻子的形象出現在宴會上。

張建國正被一群領導圍著敬酒,意氣風發。

看到我,他招了招手,臉上帶著一絲得意。

“來,翠華,我給你介紹,這是市裡的李局長。”

我端著酒杯,笑意盈盈地走過去。

劉秀芳也來了,安靜地坐在角落裡。

她看著張建國,眼神裡滿是崇拜和愛慕。

我走到她那桌,主動給她倒了杯酒。

“劉妹子,這些年多虧你幫我照顧小寶,辛苦了,這杯酒,我敬你。”

劉秀芳受寵若驚地站起來,臉上泛起紅暈。

酒過三巡,宴席將散。

張建國喝得醉醺醺的,拉著我的手,當著眾人的麵感歎:“翠華啊,這些年辛苦你了。”

“雖然小寶身子骨弱,隨了......隨了那誰,但好歹是咱們老張家的根啊!”

我扶著他,一邊給他擦臉,一邊在他耳邊溫柔地問:“建國,你說小寶隨了誰?”

他打著酒嗝,迷迷糊糊地說:“隨了芳兒......那種高智商血統。”

我手上的動作冇停,聲音卻逐漸變冷。

“是啊,他確實隨了劉秀芳。”

我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摺疊好的鑒定報告,輕輕拍在他臉上,語氣輕柔得像是在說情話。

“不過建國,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什麼?”

“省裡的鑒定結果出來了。”

“小寶確實是劉秀芳生的,這冇錯。”

我湊到他耳邊,一字一頓地說:

“但報告上還寫了一行字——根據遺傳位點分析,排除張建國為張小寶的生物學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