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塵封了二十年的往事。

二十年前,也是這樣的秋天,顧渡之還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父母雙亡,流落至烏鎮,被好心的沈硯舟收留。他聰明好學,跟著沈硯舟學打銀飾,手藝進步飛快,和沈硯舟情同手足,和沈知意的阿孃蘇晚卿,也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蘇晚卿愛極了纏枝蓮紋樣,顧渡之便花了三個月的時間,親手為她打了這把銀梳,在梳柄內側刻上自己的名字 “渡”,許諾她,待他學有所成,便八抬大轎娶她進門,一輩子為她梳髮,護她安穩。

那時的烏鎮,歲月靜好,京杭大運河的水緩緩流淌,烏篷船的櫓聲悠揚,他們三人,在沈記銀樓裡,度過了人生最美好的時光。

可世事難料,民國八年,時局動盪,革命思潮席捲全國,顧渡之心懷家國,毅然決定離開烏鎮,投身革命。臨走前,他把這把銀梳交給蘇晚卿,握著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說:“晚卿,等我,等天下太平,我一定回來娶你,一輩子不分開。”

蘇晚卿含淚點頭,把自己親手繡的平安符塞到他手裡,目送他離開烏鎮,踏上了未知的路途。

這一去,便是二十年。

起初,還有書信往來,後來,戰火紛飛,書信斷絕,顧渡之徹底冇了音訊。

蘇晚卿等了他一年又一年,從青絲等到了鬢邊染霜,家人逼她嫁人,她以死相逼,執意不肯。沈硯舟看著她日漸憔悴,心疼不已,最終,不顧世俗眼光,娶了她,隻想護她一世安穩,給她一個家。

他從未強求過什麼,隻是默默守著她,守著沈記銀樓,守著她心裡的那份執念。他知道,她心裡一直住著顧渡之,那把刻著 “渡” 字的銀梳,她日日帶在身邊,夜夜摩挲,從不離身。

沈硯舟以為,顧渡之早已在亂世中喪生,再也不會回來。

可他冇想到,二十年之後,他竟真的回來了。

後院的小屋裡,煤油燈昏黃。

沈硯舟把當年的事,緩緩說給沈知意聽,沈知意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看著阿爹眼底的無奈與苦澀,心裡百感交集。她終於明白,阿孃臨終前說的 “等著人歸”,等的就是顧渡之。

而顧渡之,這些年也過得顛沛流離。他投身革命,輾轉各地,數次與死神擦肩而過,因為戰亂,與家裡斷了所有聯絡,他不是不想回來,是身不由己。這些年,他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蘇晚卿,思念烏鎮,思念那把銀梳,他無數次在夢裡,回到烏鎮,回到那個有她的銀樓裡。

等他終於得以脫身,趕回烏鎮,卻得知蘇晚卿早已離世多年。

“晚卿她…… 走的時候,有冇有說什麼?” 顧渡之聲音哽咽,握著茶杯的手,不住地顫抖。

沈硯舟垂眸,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