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一切還正常吧?”

沈擎錚問得隨意,卻帶著上位者習慣性的壓迫感。

參股漢森酒店集團的動作,已經讓他忍受沈鴻暉的指責一段時間。

如今沈鴻暉的兒子還在病床上躺著,他索性不避著人,直接帶著在娛樂-城當經理的陳誌勇同進同出。

“進了公海能有什麼事呢!”陳誌勇信誓旦旦,語氣輕鬆。

兩人十幾年的交情開始於洪興社。

洪興社那場莫名其妙的內鬥之後,大佬夫婦身死,留下一個孤女。

而作為骨乾的沈擎錚便帶著兄弟做起了生意,成功洗白上岸。

說到底,幫中內鬥真的與沈擎錚無關嗎?

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同時也是豪門子弟,他不可能一輩子混在泥裡。

要爬上去,總得有人做墊腳石,也總得有人被踩下去。

傳言歸傳言,陳誌勇很清楚沈擎錚的性子,他可以是非常講義氣又慷慨的大哥。

陳誌勇邀請沈擎錚上牌桌,畢竟他的老闆可是有德.州的wsop金手鍊。

但沈擎錚擺擺手,隻是沉在手工犀牛皮沙發上,看船上性感卻冷漠的荷官在煙霧繚繞中忽隱忽現,像看一場無趣的遊戲。

“總之規矩你先立好。

等你從瑪麗號離開,也要不出亂子。

陳誌勇遞來煙,他推回去:“不用。

整條船隻有這裡可以抽菸。

陳誌勇挑挑眉,“不要?煩了煙癮可冇地方去?”

沈擎錚輕哼,不置可否。

這點微妙的異常讓陳誌勇立刻想到william提到的“英雄救美”。

“為了女人?”他忍不住問。

沈擎錚瞥了他一眼,“william真是多嘴。

陳誌勇看不清態度,但知道他在內涵自己。

他趕緊笑罵:“我哪敢管你閒事?我盯著菜場就夠忙了。

我隻是很好奇什麼樣的女人能讓你親自動手?”

他頓了一下,“哦不對,動腳……那一家子好歹是你親戚,我去看了,你這可是要得罪人。

“你覺得我會允許他在瑪麗號上做那種事?”

沈擎錚的理由冠冕堂皇,聽起來倒是跟女人毫無關係。

陳誌勇閉了嘴。

的確,瑪麗號對沈擎錚來說,不僅僅是生意。

“我隻是冇想到事情變成這樣。

”陳誌勇覺得這事有許多解決辦法,至少明天條子都要上船了,那肯定比沈擎錚自己出麵好。

沈擎錚卻滿不在乎:“賭不賭?”

陳誌勇以為他要上桌消遣,“賭什麼?德州還是二十一點……”

結果隻聽他說:“賭不賭靠岸後,沈鴻暉這董事長就得換人做了?”

陳誌勇心裡忽然一沉,這人不僅會算計,還記仇。

他恐怕是找到了一把名正言順、能一擊致命的刀。

他早就知道,沈擎錚跟沈鴻暉這對堂兄弟那點恩怨,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陳誌勇口中的“美女”,此刻正躲在房間裡裝死。

昨夜是意外,今天朱瑾才清醒的意識到他們其實並不契合。

沈擎錚親口承認他是個混血,青筋纏繞的天賦異稟有了合理的解釋。

但他們又極其合拍,即便靠朱瑾那淺薄得可以忽略不計的經驗,她也能感受到對方技術驚人,足以控製她的全部感官。

縱慾過度的結果就是,渾身痠軟。

不過沒關係,朱瑾原本快散架的下盤如今每塊骨頭都在叫囂著舒服。

瑪麗號未來的經營路線是亞歐航線。

作為一艘載客量隻有350人,專營高階遊客的豪華遊輪,短期的目標是登上行業聖經《伯利茲郵輪指南》。

船員與客人比例接近一比一的瑪麗號上,有著豐富的服務項目。

包括專業的泰式按摩。

精油的氣味讓她昏昏欲睡,更彆提按摩師的手法力道恰到好處。

柔滑的雙手在身上撫摸揉撚,讓朱瑾這副冇有享受過的身體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富貴。

朱瑾趴在床上閉目養神,她發自內心的感歎,她以後一定要當個有錢人,至少要有能力享受這種級彆的生活。

畢竟這次是她運氣好,但她可不想再遇一次了。

按摩師的手從她的裸背離開,乳液擠壓的聲音後緊跟著是與手摩擦發出濕糯的一“啵”,緩慢的等待後,一雙熱手貼到背上。

朱瑾立刻彈起,可還冇來得及轉過身,一個帶著笑意的低沉聲音按住了她。

“躺著。

”腰被一雙大掌掐住,開始在背上劃過。

“輕點……!”朱瑾撒嬌是真撒嬌,他手勁大得要命。

她腦中忍不住浮現他昨晚手臂的肌肉線條,朱瑾隻怕自己要被揉殘廢。

沈擎錚笑笑,“按摩師本來要用腿壓著把你折起來的,我這手勁跟那差不多。

朱瑾半信半疑地看向在一旁站得規規矩矩的按摩師,她深棕色的臉上帶著模板化的笑容。

她覺得他們在一起套路自己。

朱瑾勉強能聽懂幾句的英語對話,按摩師空著手被要求離開了。

不會再有人來,朱瑾哼哼唧唧地慘遭揩油。

一件寬鬆舒適的男士襯衫遞到她麵前時,她幾乎是本能地套上。

男人的襯衫穿在她一米七的高挑身上,卻顯得她又小又軟、更像某種被專屬的私人物件。

朱瑾低頭看著沈擎錚坐在自己麵前,指尖順著她的手腕往上,正低頭替她一折一疊地挽起長得過分的袖口,將最後一折壓穩。

他冇說話,但氣息沉穩、情緒顯而易見的好。

朱瑾感歎乾高級服務業的果然細心講究時,對方已經發現了她的走神,抬頭要吻她。

朱瑾卻伸手擋住湊過來唇,嚴肅道:“沈先生抽菸了吧?身上有味。

她有種奇怪的預感:這個男人,怕不是有點喜歡自己。

而自戀,隻要不說出口,就是自豪。

她挑眉,帶著得意的小壞勁:“請允許我拒絕。

沈擎錚被氣笑了,“我需要自證。

他扣住她的下巴,逼著她低頭,以滿足自己小小的**。

他的自律很快換來了對方的配合,分開時,她舔了舔唇:“船上有抽菸區嗎?”

他愣了下。

自己還在回味,而她已經切到下一件事了。

雖然兩人如今的契合是建立在肉.體之上,但沈擎錚還是很不要臉的覺得朱瑾冇良心。

“朱小姐覺得剛纔的泰式按摩如何?”

朱瑾看他顯然不想透露,配合地演戲:“男技師差評。

除了身材好一點,技術一般。

“朱小姐具體對哪方麵不滿意?請給我機會重新服務。

”沈擎錚指尖輕捏住她的下巴,“但是朱小姐要誠實,我不喜歡撒謊的客人。

男人的自尊是那麼咄咄逼人,卻又帶著曖昧的危險。

他們的關係不過是一夜荒唐,何必談誠實?

朱瑾嘴張不開地嗚嗚笑了,軟軟的、帶著點狡黠。

沈擎錚被這笑擾了心神,鬆開對她的控製,改揉上她的臉。

關於技術的討論根本冇有必要,朱瑾如今發懶的狀態就足夠說明瞭。

“怎麼一句玩笑就認真成這樣?”朱瑾偏要在鋒口上跳舞,“我說的是按摩技術。

沈先生的技術很好嗎?”

她將這個話題丟給沈擎錚,雖說無關緊要,但其實並不討好。

無論他做什麼迴應,要麼在朱瑾這變得庸俗甚至低俗,要麼順了兩人一拍即散的未來。

可沈擎錚偏偏接住了:“看來我要努力一點,爭取下次不讓人失望。

下次。

朱瑾有些錯愕。

她心裡可惜,那個人不會是她。

此時封閉的房間,冇有信號的手機,她如同入與世隔絕的桃花源,隻想縱情享樂。

但遊輪一靠岸,她得麵對曉燕姐和林總,得回到一團亂麻的現實。

現在的男人都很精,他們都不值得依靠。

“沈先生會衝咖啡嗎?”

她轉移話題指了指吧檯上那台據說五位數的自動咖啡機,“我想學那個。

兩人最後花了一個小時一起把吧檯弄得亂七八糟,勉強留下了一杯糊成抽象畫的拉花卡布奇諾,最後還是重新叫來了客房服務。

總經理william來房間詢問服務反饋,其實是在今晚忙訂婚宴前,確認一下老闆的需求。

william被沈擎錚引到朱瑾麵前,開口便是勉強能讓人聽懂的普通話。

朱瑾慶幸自己那一晚本能的說白話,與此同時,鬼佬很會講笑話,她非常樂意和william聊天。

沈擎錚單手回覆幾封工作郵件,一邊用一杯冰美式為剛纔消滅的那杯卡布奇諾清口。

他看著朱瑾跟william交流自己的乘船體驗,大抵也猜出她除了漂亮,其他條件都極其普通。

不過這無所謂。

家世背景,事業成就,這些世俗都不是他挑選伴侶的要求。

他挑的是對味的。

隻可惜現在,他人生裡不需要一個額外的麻煩。

即便她是如此可愛,如此令人心動。

他們的下午是閒適的,朱瑾淡定地在一旁修圖,大大方方把她的那些水貨拿出來擺拍。

而沈先生坐在筆記本電腦前忙於工作。

兩人除了抽空親了幾次,都有分寸的保持著距離。

朱瑾不會上趕著討人嫌,沈擎錚也不會借肉.體關係而得寸進尺。

晚餐時間,整船的人都聚焦在沈林兩家的訂婚宴上,朱瑾換回乾洗送回的亮片淡藍色連衣裙,和沈擎錚跑到空無一人的甲板吹風。

華爾茲的舞曲隱隱傳到甲板上,這是她在船上的最後一晚,也是整艘遊輪的狂歡終章。

“會跳舞嗎?”他問。

朱瑾搖頭,但眼睛亮得像能發光:“想試試。

於是他牽著她的手,帶著她旋轉。

朱瑾腳下磕磕絆絆,但兩人貼得近,近到她每一次呼吸都落在他的胸口。

近得月光下,他們眼裡隻有對方。

仰賴對方持之以恒的紳士作風,朱瑾學東西很快,雖然腳下還是亂,但她已經可以跟著對方轉圈了。

朱瑾很高興,短短的一天她有太多新奇的體驗,像在做夢一樣。

短短一天,卻像活了另一種人生。

即使他不是什麼有錢的老闆,即使她冇辦法從中得到什麼好處,但這一定是她人生中最絕妙的一次旅行。

朱瑾摟著男人,仰頭,看到天上高懸的圓月。

從來冇有見過如此亮的月,恍惚得她想落淚。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很遺憾,朱瑾中專水平的文化也隻能想到這個一句。

可沈擎錚還是被她一句話吸住,跟著駐足抬頭。

“擎錚……”

她摟著他的脖子,聲音輕得像夜風,

“……是我見過最美的月,此生都不會忘。

她的目光溫得像情人,純得像信徒。

那天晚上,朱瑾躺在床上等了很久,等著他們會把這荒唐延續到天亮。

可是沈擎錚隻是抱著她,什麼都冇做。

第二天醒來,沈先生不告而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