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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襬,全被他們倆弄臟了……

在主教山瑪麗家裡就代表從張姨的營養餐中逃離一天。

除了該有的湯和菜,

晚餐不僅有高壓鍋生蠔,還有蜜汁烤排骨。

朱瑾鼻子動了動。

很神奇——

她已經很久冇有順利聞到這種油脂香味了,這是在懷孕之後第一次對這樣看著肉汁豐富的東西產生真正的食慾。

注意到她的眼神,

沈擎錚還是下意識攔了一下:“你確定?”怕她又吐得昏天黑地。

但是瑪麗和陳姨這兩個過來人卻不斷慫恿,

朱瑾心態也很好,就從一小段開始。

陳姨的手藝向來穩得住場。

蜜汁在烤箱裡被反覆加熱,糖分焦化,

和肉表麵的蛋白髮生美拉德反應,甜香被牢牢鎖進肉裡。

排骨外層已經凝成一層薄薄的亮殼,

端上桌麵的時候,甜甜的蜜汁從肉橋上慢慢拉絲滴下。

沈擎錚拆下一條,肉剛離骨,

熱氣立刻冒出來。

他還給沾了些滴落在銀盤上的蜜汁醬,才擺在朱瑾的餐盤裡。

“燙,小心。

”他說。

沈擎錚一家人口簡單,又不愛傭人伺候。

在家吃飯,冇人戴手套,也不用講究儀式感。

就連陳姨也坐下來,

一桌人圍著吃,

熱氣和笑聲混在一起。

朱瑾喜歡這樣熱鬨的晚餐,

吃得開心一些。

她咬了一口。

外層微脆,裡頭的肉卻軟得離譜,

甜而不膩,

反而把肉香完全托出來。

朱瑾整個人一下子亮了。

“好好吃!”朱瑾像超市門口被鼓風機吹著搖來晃去的招客娃娃,

坐在椅子上左右晃,一邊含糊不清地指揮身邊的男人:“我還要。

男人看她吃得開心,大方地挑了肉橋上那塊最大、還帶點軟骨的,

切下來給她。

剛端出來高壓鍋燜出來的生蠔殼口半張,蠔肉飽滿,帶著蒸汽的鹹鮮氣息撲麵而來。

沈擎錚將它們一一打開,好叫愛人吃的方便。

手裡忙著,一邊講八卦給她聽:“也不知道陳太太什麼心思,自從壽宴後幾次來問候我,那麼主動搞得好像我是她長輩一樣。

“你對大太太客氣一點,她也是不容易。

”瑪麗正有西方人的熱情爽快,所以她的同情心總比彆人多一些。

“她說那麼多也逼不了你,你就彆動不動讓人生氣。

陳姨全程隻盯著孕婦,看朱瑾吃得開心,眼角都是笑。

“彆墅那邊有上次先生的朋友去內蒙古旅遊帶回來的半副羊排,下次先生休息,在家做吊爐燒烤,好不好?”

朱瑾本來還想問幾句催婚的事,但一聽到羊排,注意力立刻被拐跑。

沈擎錚覺得有意思:“那是蔣和正上次去內蒙古考察的時候,人肉揹回來的,肯定好吃。

“我還冇吃過羊排呢。

”她眼睛亮亮的,“好做嗎?能不能讓我打下手?”

瑪麗一下子就耷拉嘴了,淡淡道:“好可憐。

沈擎錚冇理會瑪麗的臆想,手臂隨意搭在椅背上,側身看向朱瑾,語氣卻帶著幾分認真:“我讓張久在家後麵搭個烤架好不好?以後孩子大了,我們可以經常在家裡燒烤。

做個鞦韆,建個泳池,給孩子們鋪條自行車道,甚至在半山腰給愛人種一片花海。

一般人的彆墅有大量的會客用餐區域,可半山壹號不僅不請常傭,從裝修設計當初就冇有半點要接待客人的樣子。

三樓往上除了過電梯的

指紋鎖,隻能從被監控的樓梯上去,而對外的除了能用來開會的客廳和茶室,從餐桌隻是一張普通家庭常規大小的方桌就能看出主人家恕不待客的風格。

可想到以後有了孩子的生活,沈擎錚腦子裡忽然冒出一連串畫麵,竟想著重新裝修。

“再讓他搭個窯。

”他越說越順,“我上次跟人去莊子吃飯,他們的窯雞特彆好吃,讓家裡的保姆學一下。

朱瑾覺得有些大動乾戈了,她給沈擎錚的美好想象踩了刹車,客氣道:“太麻煩久哥和陳姨了,況且燒烤這東西又不是天天吃的。

她顯然比沈擎錚理性多了,她考慮的是成本、頻率這些現實問題,這份理性像一盆不涼不熱的水,正好潑在沈擎錚興致最盛的地方,讓男人心理有些不舒服。

陳姨說:“不麻煩的,做個吊燒羊排還是窯雞,對我來說很簡單的。

瑪麗也幫腔:“就是,張久他要是乾不了,我們請工人來後院砌就好了。

朱瑾一聲“好吧”,反正家裡就是要建,她也攔不住。

她坐享其成就好了。

朱瑾低頭繼續啃排骨,沈擎錚回過頭把開好的高壓鍋生蠔擺進她餐盤。

像是隨口,又像是不甘心,試探道:“我還想在家後麵那棵樟樹上掛一個鞦韆,怎麼樣?”

朱瑾專心用餐刀把蠔珠從殼上鋸下來:“都行啊。

“那給孩子們弄一個滑滑梯呢?”

“那種東西浪費空間。

朱瑾用叉子把蠔肉叉起來沾芥末醬油,她本來還想說彆的,下一秒被辣得捶大腿眯眼睛。

沈擎錚心裡一陣發悶,卻還是站起身去給她倒水。

最後他們自然是要回半山壹號,回到家張姨就被沈擎錚放了一晚假。

空曠的屋子隻剩下他們兩個,朱瑾去洗澡,沈擎錚去處理工作。

洗完澡的朱瑾整個人都懶洋洋的,可是她冇有上床,而是去了書房。

畢竟她的作業還冇寫完。

三樓隻有一個書房,當年重新裝修半山壹號的時候,沈擎錚為金蘭考慮在二樓另設了一間,全然冇想過自己現在還是要跟一個學生擠書房。

好吧,她的班椅也放在這,這裡有她專屬的空書架,都是他自己要求朱瑾在這學習的。

朱瑾好在去接他之前自己把書房收拾好了,這次進來就是要偷偷摸摸地把作業拿去房間裡做。

男人打電話,她輕手輕腳走到書桌前,把自己的幾本書抽出來,抱在懷裡,轉身就跑。

裙襬被帶起一陣風,沐浴後的氤氳芬芳還留在空氣裡。

九點後是說好的不處理工作時間,沈擎錚坐在那裡深思。

他盯著電腦螢幕,卻一個字都冇看進去。

他是個商人,在他的認知裡,他們已經準備結婚,資料齊全,而他也投入了時間、金錢、精力,甚至已經開始規劃未來。

可對方,好像並冇有什麼期待。

這種感覺讓他極度不適。

大抵就類似於,一場隻有他一個人興致勃勃的投資說明會,純自嗨。

不爽,非常不爽。

他合上電腦,靠在椅背上。

冇有香菸,冇有酒精,腦子反而清醒得過分,就容易多思亂想。

他開始反覆檢討這段感情中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他甚至開始懷疑她對接吻的迴應,會不會隻是一種習慣?她喜歡自己,是不是他的一廂情願的錯覺?

想到自己把她養得越來越單純、越來越無憂無慮的樣子,原本的誌得意滿忽然變成如鯁在喉。

她不會是跟以前那些女人一樣,一開始就隻看上他的錢,解決完家裡的事情就開始無所謂了吧。

越想越不對,他蓋了電腦起身去浴室。

朱瑾坐在沈擎錚之前常睡的單人沙發上,寫完閱讀題,她還需要把裡麵的單詞撿出來背。

為了能把握語感,Marry還建議她摘取閱讀題目的文段出來背誦原文。

學習的方式很笨拙,可彆的事情朱瑾可能不擅長,背誦這種隻要勤能補拙的事情,她下決心必須要能做到。

今晚她吃得很飽,也很舒服,到現在冇有半點要去吐的感覺,心情大好的她索性在學習上多花點時間時間。

她其實挺感激沈擎錚是個事業心很重的男人,要是像她以前那個男朋友一樣,成天黏著人,她大概連書都讀不下去,隻能一味陪著。

背誦需要休息,她靠在沙發裡,心裡美滋滋地想,還是成熟的男人好。

正想著,她的成熟男人來了。

朱瑾聽見動靜,轉頭一看,沈擎錚隻穿著一條深色睡褲,光著上半身走了進來。

燈光下,他的肩背線條利落,胸肌飽滿而不誇張,腹部緊實,人魚線往下收得乾淨利落。

那是長期自律疊加出來的身材。

比起欣賞他胸肌飽滿,腹肌緊實,她第一時間的反應就是脫口而出:“你怎麼不穿衣服,著涼了怎麼辦。

”家裡為了她的高體溫,始終恒溫開著空調。

故意美色誘人的沈擎錚聽見這句話,心裡那點失落被印證了。

他看著朱瑾從沙發上起身,急急往衣帽間走,伸手把人拽了回來。

朱瑾已經顯懷,沈擎錚自然不敢半點勒著她的肚子。

一雙手臂橫在胸前,上半身內裡的空無一物,輕易地將豐.盈的曲線勒了出來。

男人低低地歎了口氣。

冇有解釋,也冇有情緒宣泄,隻是抱著,什麼也冇說。

這樣的姿勢安靜地維持著,朱瑾以為他遇到什麼事了。

“……你不冷嗎?”她隻能小心翼翼地問。

聽不到人有反應,她又又試探著開口:“是不是工作不順利啊?”

她看不到他的樣子,隻抬手往後有點笨拙地摸了摸他毛茸茸的頭。

“要是壓力大了,就休息一下。

能怎麼,誰都可能遇到挫敗,事業有成的男人也會。

她聲音很輕,“事情慢慢來就好了。

這邊也想、——還能怎麼樣?感情的事情慢慢來唄。

沈擎錚忽然一把把人抱起來,將她放到床上,拒絕內耗地發號施令:“睡覺!”

朱瑾往上挪了挪身子,靠在床頭。

她的視線追著男人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看他找睡衣、扣鈕釦,肩背的肌肉隨著動作起伏。

朱瑾思考兩秒,忽然開口問:“擎錚,你身上的紋身有什麼說法嗎?”

沈擎錚正係扣子的手一頓,被人一問,他索性停下手,走到她身邊坐下。

“想看不?”

朱瑾抱著小枕頭,點了點頭。

從第一次在泳池邊見到他開始,她就注意到了他肩背上的花紋。

男人把衣服半褪到肩下,朱瑾的手指順著紋身的線條,從他的肩膀慢慢滑過。

那是一條蟒蛇,線條簡潔而有力,纏繞著一個看似十字架的簡單符號。

蛇身從肩背橫過,爬到肩前,吐著信子。

不像裝飾,更像標記。

朱瑾忍不住猜想,是不是為了某個人才這樣傷害自己。

“為什麼要紋身……”

就算他說了一個自己不想聽到的答案,朱瑾也不想稀裡糊塗的。

那是他當年叛逆,在洪興社賣命的時候急於成為乾部而乾的荒唐事。

當然他最後成功了,all

in了自己的人生,也因此有了自己的原始資本。

但這些,他冇有說,他隻是淡淡道:“年輕的時候不懂事,混過幾年黑涉會。

朱瑾驚疑地看著沈擎錚,她全然冇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她做工廠乾酒店,其實是最容易認識那些混社會的,她受過傷害,所以帶刺地把自己保護得很好。

而偏偏是這樣一個位居人上,家庭順遂的人,反而自己趟了渾水。

“為什麼?”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問。

腦子裡,卻浮現出張久那天在車裡說的話——他被父親送去了留學,隻留下了瑪麗一個人對抗癌症。

沈擎錚起身去關燈,一時間冇有去看她的眼睛。

回頭才見她的眼裡蓄滿憐惜,他什麼都冇說,隻是俯身,親上她柔軟又溫暖的嘴巴。

已經好幾天冇有碰到的溫暖,帶來的是壓抑太久後不可避免的失控。

他低下頭凶狠地咬上她的嘴純,撬開她的崖關掃蕩。

朱瑾一時冇能適應,不小心咬傷他,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就像兩人的過去一樣,無關緊要卻帶著頓感的痛。

寬大的手掌鉗製著朱瑾的細腕,隻是很快,又鬆開,換成十指相扣。

他本性強勢,卻偏偏在她這裡學會了剋製,隻有她才讓他有耐心付出溫柔。

朱瑾察覺到了他的不安,她冇有迎合得太明顯,隻是任由他靠近。

沈擎錚揪得疼,他總需要找一些東西,去確認自己的付出是有回報,而並非是他的一廂情願。

他低聲貼在她額前,聲音比剛纔低了許多。

“Honey,幫幫我……”

他們的額頭輕輕相抵,呼吸交錯。

“……我不會進去的。

他在賭,賭她至少不會推開自己。

他們畢竟共同孕育生命,朱瑾知道他在說什麼,知道她要麵對什麼。

裙襬被層層疊疊地推到了一起,比腿更白的純棉布料上勾印著一朵怯生生的山茶花。

茶花的花瓣輕輕剝開,幾番豆弄,就能流出詩熱的花露。

細心的養花人往往雙手粗礪,好在他極講誠信,明明情緒翻湧,卻始終停在界線之外……

一個牙印咬住那條侵蝕人生的蛇,壓抑了崩潰邊緣的尖叫。

沈擎錚側頭看著她,而她隻是呆呆地看著濕掉的裙襬,久違的感觀一層一層湧上來,將她沖刷。

看她傻傻的樣子有些好笑,心口的陰鬱一掃而空。

這個男人在以前的情人口中向來口碑不錯,是因為他足夠體麵和大方。

但是嚴格意義上,沈擎錚並不算一個好的情人。

他時間觀念強,往往被子一掀,就直奔主體。

那就像生存所需不得不做的事情一樣,隻是維持著最簡單的兩性關係。

他喜歡熱情的女人,因為這樣足以調動他的胃口,省得他費心調晴。

這樣的男人偏又最是薄情,就算是漂亮得能叫他多看兩眼的女人,最後都是他先不耐煩,每次都是從副駕駛的手套箱拿出穆秋早就準備的禮物,然後在危險的車速下揚長而去,從此形同陌路。

天知道沈擎錚怎麼願意在朱瑾身上費這麼多功夫,即便自己根本不能滿足。

他此刻是這麼自持,在儘可能地拉長一場根本不能完整的情勢,愣是將百鍊鋼,化成了繞指柔。

原來不是他一個人在渴求對方,這比自己獲得暢快來得更加讓人充實。

沈擎錚的心在剛纔被澆灌得滿滿的,他低聲叫她:“朱瑾……”

“啊……”朱瑾腦袋鈍鈍的,循著本能往聲音傳來的地方轉頭。

“喜歡嗎?”那句問話很輕。

答案卻幾乎冇有經過思考,就從她嘴裡溜了出來。

“喜歡。

”。

情至深處,對她說:“Honey,彆咬唇,叫我。

朱瑾明白,嗚咽地喊他:“擎錚……”

方纔輕盈飄蕩的裙襬,。

全被他們倆弄臟了。

————

重回浴室,水汽已經漫了半間,磨砂玻璃上凝著一層薄霧,光線被揉碎。

朱瑾坐在馬桶蓋上,小口小口地喝著溫奶,欣賞裡麵綽約的身影。

沈擎錚隻圍了條浴巾從淋浴間出來,水珠能毫無阻隔得沿著肩背滑下人魚線。

低頭在衣物框裡掃了一眼,指尖忽然頓住。

一小塊粉色的布料還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

男人勾了勾唇角,捏起來在她眼前輕輕晃了晃,語氣低得漫不經心。

“還想要?”

朱瑾聽得一哆嗦,一把要奪。

本來就不大的布料被兩個人拉得繃直,眼見昂貴的法式小褲褲要變成破布,就算花的不是她的錢,她也不樂意了。

“那是我的!”

她皺著眉補了一句,理直氣壯得很:“等會兒,我在晾屁啊股。

沈擎錚勾勾唇,眸色暗了暗,卻冇再逗她,隻是順手一揚,那點粉色就飛進了臟衣籃。

“不穿了。

”他說。

“不行!”朱瑾急了,站起身去夠,被他一把攬住肩膀,半推半抱地往洗手檯前帶。

“刷牙。

”男人語氣不容拒絕。

成雙的牙刷一起嗡嗡地響,沈擎錚從後麵抵著她的後腰,兩個人就這麼貼著站著。

鏡子裡一高一低,姿態親密得過分自然。

朱瑾刷得很快,漱完口就想溜,被男人伸手攔住,又低頭啄她。

朱瑾煩死他了,“我剛刷好牙!”

沈擎錚被她逗笑,索性也漱了口,這才肯鬆手,總算跟塊狗皮膏藥一樣回床。

兩個人還算饜足,現在腳抵著腳,手牽著手在被窩裡躺著互相取暖。

明明已經過了十二點,明明該收拾的都收拾乾淨了,可空氣裡仍殘留著那股是個成年人都懂的曖昧味道。

朱瑾覺得沈擎錚今晚太膩歪了,想到一開始他情緒低落的樣子。

“今晚是工作不順利嗎?”

“冇有。

”沈擎錚莞爾一笑,“你發現冇,今晚你都冇吐。

“嗯……”朱瑾也注意到了,許是那事真的能揮泄激素吧,她竟然一點也冇感覺。

但這個想法她不敢說,說了隻怕以後都要來,她會shu掉的。

安靜了一會兒,她又開口。

“那個紋身,”朱瑾睡不著,想聽故事,“久哥說你以前出國留學,是因為這樣嗎?”

女人對他的好奇叫沈擎錚眉眼舒展,他瞥了她一眼,問:“張久說我什麼了?”

朱瑾這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出賣了好心的忠仆,連忙補救道:“你不要怪他,是我逼他說的。

男人失笑,他本倒也冇計較。

結果朱瑾竟然還給求情了,內心暫且從無罪給他判了個緩刑。

聽完她的猜測,他甚至有點哭笑不得。

“瑪麗確實得過乳腺癌。

”他說得平靜,“但她處理得很果斷,整邊切了,活到一百冇問題。

瑪麗長得非常美豔動人,朱瑾冇想到自己平常見到她的美麗和活力,都包含著殘缺。

沈擎錚像是看穿了她的情緒,淡淡補了一句:“她不需要同情。

你彆在她麵前露出那種表情,她會哭鼻子的。

朱瑾知道了,“那你呢?”

“我?”

沈擎錚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翻找一段已經不太重要的記憶。

“我那時候發現父親有自己的老婆孩子。

”他說得很輕鬆,“我恨他,也瞧不起瑪麗。

他說到這裡,忽然笑了一下,“年輕氣盛吧,一門心思隻想著造反。

就像朱瑾自己的過去一樣,無論再怎麼痛,有些不堪他就應該過去,而不是反覆回味。

朱瑾冇有追問,隻是順著他的手臂靠過去,低聲說了一句。

“過去了。

“對啊!”

沈擎錚微不可查地低哼了一聲,轉身抱著自己的枕邊人。

老頭早就死了,而瑪麗也自由自在,他事業有成,接下來就該是嬌妻在懷,兒女繞膝。

他已經是人生贏家,後麵還有大把福氣等著他。

至於那些隱於人下的叛逆,舊人已去,舊事已散,就當作睡前故事講給她聽吧。

沈擎錚回來的第二天,Marry正好約的早上上課。

兩個保姆早上都不在,朱瑾自己磨豆漿,還嘗試了沈擎錚的培根煎蛋,廚房裡油煙和豆香混在一起,讓人意外地放鬆。

她心情不錯,連帶著還給Marry做了早餐。

其實她和Marry之間並冇有什麼原則性的矛盾。

朱瑾一向能把情緒和態度分開,不至於因偏見影響表麵的相處;而Marry卻是那種情緒寫在臉上的直腸子,兩個人本就不是一類人。

真正的問題,從來不在她們身上。

而是在她們共同的老闆——沈擎錚。

她們照舊在一樓茶室上課,結果這位沈總也徑直坐了進來,看樣子是要坐三個小時的架勢。

沈擎錚對Marry的態度就極其差了,可以說是令人髮指的地步。

家長盯著家教老師上課並不稀奇,Marry自認心理素質過硬。

可學生的情.人全程坐鎮,這件事本身就透著古怪。

更何況那男人眉眼冷硬、神情疏離,目光落在她身上時毫不掩藏的審視和反感。

Marry甚至生出一種荒謬的想象,彷彿這堂課一結束,她就會被這個男人吊死在這棟“凶宅”玄關的水晶燈下。

朱瑾第一次看到沈擎錚那張隻對外人的臭臉,可她心裡清楚,種瓜得瓜種豆得豆,這場敵意並非空穴來風,她也冇打算替任何人粉飾太平。

口語練習進行到一半,沈擎錚乾脆加入進來。

顯然他的口語水平遠在Marry之上,紐約腔的俚語張口就來,語速快、語境跳躍,問題一個接一個。

朱瑾這個原本的學生,反倒漸漸被擠到一旁,整堂課不知不覺變成了沈擎錚對Marry的一場臨時測評,甚至更像一場單方麵的審訊。

直到朱瑾完全聽不懂了,才終於忍不住,假借上廁所,把男人拽到三樓。

“你不能這麼對她,她隻是個年輕人。

”比她還大的年輕人。

朱瑾在教育男人:“她已經冇有對我出言不遜了,我們就該得饒人處且饒人。

沈擎錚嗤了一聲。

男人的幼稚有時候來得毫無預兆。

他不爽的,從來不是Marry的水平,而是自己從朱瑾和瑪麗那裡聽到的那些態度。

“要不是我忙,我自己教你好過!”

他語氣冷淡,“就這水平,我都懷疑她那個導師在忽悠我。

朱瑾毫不客氣地反擊:“你要是真覺得她口語不好,那就去給我找個高個子、留大鬍子的外國男人,而不是在這兒欺負人。

道理擺在那兒,可沈擎錚哪裡會願意,冇她辦法,隻冷著臉轉身離開。

朱瑾一個人回到茶室繼續上課,一眼就看見Marry眼尾泛紅。

她心裡歎了口氣,覺得自己夾在中間,也挺可憐的。

“我家先生要去上班了。

”她總不至於替沈擎錚道歉。

“嗯……”Marry瞥了她一眼,裝作若無其事,“那我們繼續吧。

朱瑾坐回原位,像是隨口一提:“他脾氣不太好,待在他身邊其實挺辛苦的。

”語氣裡帶著點自嘲,開始賣慘。

“看出來了。

Marry一邊翻教材,一邊淡淡補了一句,“社會精英都這樣,有些奇怪的性格。

她這句話說得很剋製,但朱瑾還是聽出了點被壓抑住的委屈。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順勢接話:“而且他特彆愛擺臉色。

心情不好也不說,非得讓全世界都知道他不高興。

Marry抬眼看她。

“你不覺得他剛纔在審訊我嗎?”

朱瑾點頭點得異常誠懇:“覺得。

她想了想,又補刀:“他在家對我也這樣,邏輯一套一套的,還愛糾正人說話。

Marry終於忍不住輕輕“嘖”了一聲:“男人都這樣”。

“對,尤其是這種老男人。

朱瑾一下子笑出聲,又怕聲音太大,下意識往門口看了一眼。

“我上次對他吐舌頭,他竟然拉住我的舌頭要把它割了一樣。

她壓低聲音,學著男人的神情——“你再來一遍?’”

Marry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兩個人對視一眼,忽然有了點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其實不是針對你。

”朱瑾小聲解釋,“他對自己也這樣,要求高得離譜。

“你居然還能忍他。

她語氣裡已經冇有了最初的傲慢,反而多了點同齡人之間的親近。

朱瑾想了想,很誠實地說:“習慣了。

而且他偶爾……也冇那麼討厭。

Marry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冇接這句。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低聲道:“其實我一開始以為你會不太好相處。

朱瑾抬眼:“為什麼?”

“因為……”Marry斟酌了一下用詞,“你懂的,我以為你是那種金絲雀。

朱瑾笑了笑:“那你現在覺得呢?”

Marry啥也冇說,隻是聳聳肩。

空氣徹底鬆了下來。

Marry重新翻開教材,卻冇立刻進入狀態,而是隨口補了一句:“不過說真的,他剛纔坐在那兒,我差點以為自己要被開除了。

“不會的。

朱瑾安慰她,“我纔是你老闆。

Marry被逗笑了:“好的,老闆。

那我們繼續?”

“繼續。

朱瑾點頭,又補了一句,“等他下次再這樣,你可以當冇看見。

Marry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比了個小小的“OK”。

這一刻,兩個同齡人之間那點因為立場、身份和誤會堆積起來的隔閡,終於被抹平了——

作者有話說:從此,豬豬身邊多了個流氓。

本章不接受捉蟲哈,請大家積極段評……拿出正版讀者的款來[墨鏡]

42

約法三章第一條已經形同……

朱瑾非常不願意承認——伴侶過往的情史,

某種程度上,確實決定了夜生活的質量。

自從那晚弄臟了睡裙,睡裙這種東西就成了床上的抹布。

約法三章第一條已經形同虛設,

男人將她伺候得舒服,

可她爽完又要生氣。

下麵哭,上麵也要哭。

她不知道,凡是她主動靠近,

就容易叫沈擎錚激動。

她哭,就是不滿意,

那他就再來一次,磨到她神思渙散,連生氣的力氣都冇有。

一場場酣暢的情事,

足以讓她任人擺佈。

朱瑾總結自己這是——犯賤。

朱瑾選擇事情上先投降,態度上求進取,以退為進。

所以此刻,已經被看光光的她乖乖撩起衣服,給他量肚子。

“開始顯懷後,這個肚子真是每天都在變大。

能藍牙連接的軟尺會自動把數據傳進手機,

沈擎錚看著逐日攀升的數字滿滿的成就感。

“在這樣下去,

可能不用多久就藏不住了。

是該藏不住了,

而且她這是雙胞胎,肚子長得比彆人快。

沈擎錚已經開始謀劃趁她肚子大之前多帶她出去走走。

男人俯身親了親她的臉頰,

語氣溫和得不像他:“聖誕節你想去哪過,

等過了聖誕節,

我們就在家裡養胎,好不好?”

朱瑾順從地同他接吻,她知道,

自己即將開始圈地為牢的生活了。

朱瑾深呼吸,道:“我不想整天呆在家裡,很無聊。

“我知道,”沈擎錚笑了一下,“所以生產前我在家陪你。

朱瑾如遭驚雷,“你開玩笑吧……”

“真的!”沈擎錚神經質的興奮,“不過你得等等,等過完年,我就在家辦公,專心陪你。

——誰要等了!我不要等!

朱瑾不開心了,她要的是雷厲風行的霸道總裁,不是什麼全天候待命的居家暖男。

“你不要在家,”她說得很認真,“你去賺錢。

她覺得自己表達得已經很清楚了,可沈擎錚覺得這她管不著。

在他看來,反正他在家也是賺錢,也是上班。

一向在外人麵前低調的男人,甚至冇忍住,在她麵前脫口而出:“Honey,就算我們天天在床上滾,我也是在賺錢的。

朱瑾皺眉,語氣更堅決:“不用,你去上班。

沈擎錚還在自說自話,“節前我把事情集中處理一下,到時候就能騰出時間陪你。

在那之前,讓保姆每天帶你去山上走走,我再讓人在院子裡建個玻璃棚,你可以曬太陽補鈣。

“我不要你陪!”朱瑾推沈擎錚。

沈擎錚被拒絕,臉色立刻沉下來。

這種話他一句都不想再聽,按住人就要堵嘴。

要是前兩天的朱瑾,她也就從了,可是這次無論如何都不能,她用力地推他。

“你不要動不動就這樣!”

一看她有情緒,男人就越要搞她。

這讓她覺得,自己所有的拒絕,都隻配被用這種方式糊過去。

她不喜歡這樣,這樣顯得她真的很賤。

可老男人偏偏冇皮冇臉,手還不老實,還笑嘻嘻:“我怎麼樣了?你不喜歡嗎?”

混賬東西!可是她擺脫不了對方的糾纏。

朱瑾推他肩膀生氣:“你好好說話…………我不要親嘴!”

一親嘴話就說不利索,可她還是被淺嘗。

朱瑾急了,推人的時候,一巴掌捱到人家臉上。

“啪”一聲,兩個人都冷靜了下來。

沈擎錚黑了臉,朱瑾紅了眼。

人還抱在一起,兩個人四目相對,半天誰也不說話。

朱瑾原本還覺得自己挺有道理的,這會兒卻忽然有點怕了。

理直氣壯退潮,隻剩下委屈。

她先敗下陣來,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哭腔:“我不要親嘴……”

“為什麼?”沈擎錚冷冷看著她。

他向來不是會冷戰的人。

事實證明,在他們這段關係裡,也根本冷戰不起來——要麼瘋狂嘴炮,要麼瘋狂打炮。

他一連串追問,語氣不算凶,卻冷,步步緊逼:

“你不喜歡?”

“你為什麼不喜歡?”

“那你喜歡什麼,要我怎麼樣?”

朱瑾被逼得冇辦法,隻能老實交代:“你一弄我……就不聽我說話了。

沈擎錚嗤了一聲,原本環在她腰後的手收緊了一點,讓她踉蹌地撞到他懷裡。

“我那會兒叫你彆咬嘴唇,”他抬頭看她,“這也叫我不聽?”

她明明是在說正經事,怎麼這人又來!

她氣急敗壞地提高了音量:“你嚴肅點!好好聽我說話!”

沈擎錚看了她兩秒,終於舉手投降。

他鬆開她,把人按坐下,兩人換了個位置,變成他站著、她坐著。

“行。

”他雙手交叉在胸前,拽死,“你說,我聽著。

朱瑾抬頭,認真跟他商量:“你不要在家陪我,我真的不用你陪。

“彆人家老婆巴不得丈夫請假在家陪產,”

沈擎錚覺得她很奇怪,當然也是因為他被打臉了。

“你倒好,我主動你還不要。

朱瑾解釋:“我隻是懷孕,又不是殘疾。

沈擎錚反駁:“懷孕怎麼了?我想陪你不行嗎?”

朱瑾反過來解釋:“可是你要工作賺錢啊!”

沈擎錚繼續反駁:“我說了,我們就是躺著什麼都不乾都能賺錢。

況且我是在家辦公,我怎麼放著事業不管,我養著幾萬個員工呢!”

朱瑾立刻否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

“是什麼?”沈擎錚臉色依舊不好看,“你就是看我煩對吧!”

朱瑾愣了兩秒,她一開始是這個意思嗎?

沈擎錚生氣,又不能真衝她發火,索性轉身準備去山裡跑一圈冷靜一下。

朱瑾見他要走,心裡一慌,伸手就去拽他褲腿,力道冇收住,差點給人褲子拽下來。

沈擎錚低頭看她,語氣涼涼的:“你這又是要乾嘛?不是不要我陪嗎?”

“不是那個意思……”

朱瑾敗,大敗!

她咬了咬唇,索性破罐子破摔:“我不喜歡你那樣,你懂嗎?”

她自己都覺得這話說出來挺犯賤的。

好吧,犯賤就犯賤了。

“我不喜歡居家款的,”她低下頭,小聲又倔強,“我喜歡事業型的。

沈擎錚挑了下眉:“我不懂。

他也不是全然不懂,他需要對方說清楚的,畢竟他們之間,年紀和經曆橫在那裡,有些話不說清楚,就是錯位。

朱瑾臉紅得不行,說出自己的理想型她就是害羞,“我喜歡霸道總裁那款……”

她不是很確定他能不能理解,可話一出口,她自己都覺得完了。

這不就是在變相縱容男人對她的糾纏嗎?

可是那又能怎麼樣呢?

難道推他出去跟以前刷經驗的那些女人一起睡嗎?

想到這裡,朱瑾本來紅紅的眼眶就哭了出來:\"你衰人!你混蛋!\"

“喂喂喂……”

沈擎錚剛剛升起的一點得意瞬間熄火。

這就怎麼哭上了?

他是真招架不住她哭,歎了口氣,把人抱進懷裡。

——真是唯女子和小人難養也,偏偏他們還是一塊的。

“行行行。

”他低聲哄著,“不想我在家,我就去賺錢養你們?好不好?”

沈擎錚是真的很想陪她,可是人家偏喜歡自己事業心重,那他還能怎麼辦?

難道偏要為了自己高興變成她不喜歡的樣子嗎?

工作有什麼好的,忙有什麼好的,他能賺好多錢就行了,他實在不明白。

“我哪裡做的不好你跟我說,別隻是哭……”

男人有苦說不出,他還得想辦法積極改正錯誤,說出來的話跟開覆盤會一樣。

“你光哭不能解決問題啊……”

朱瑾覺得說出來丟死人了,可是她覺得委屈。

她明明被困在人懷裡,還抬腳踹男人一腳,一腳不夠,還要兩腳,三腳。

堂堂七尺男兒,還是霸道總裁的款,在外對沈家人狠厲,對員工薄情,在家卻是又挨巴掌又被踹。

可他隻能問:“解氣了冇?”

最後就是一個哭,一個哄,沈擎錚稀裡糊塗地把人哄睡了,自己在邊上內耗了一整晚。

上回沈擎錚去港島出差兩天,問她要什麼禮物。

朱瑾要的是一個愛馬仕的包。

Jessica說過——男人要是讓你不舒服了,女人就該適當讓男人的錢包不舒服一下。

不是撒潑,也不是鬨,是讓對方記住:你不是白白受氣的。

否則時間久了,連自己都會變cheap。

男人一生最愛的就是他的錢,匹配沈擎錚的收入,一個愛馬仕就不錯。

朱瑾其實很清楚,自己並不符合世俗想象裡的豪門太太模板。

她不懂商業,不會社交,也無法替他拓展什麼圈層資源。

家裡甚至不缺洗衣做飯的,除了腹中那兩個孩子,她幾乎什麼都給不了。

所以她隻能像Jessica說的那樣,讓他慢慢習慣為她付出。

金錢、精力、時間,一點一點,養成條件反射。

朱瑾知道需要配貨,還很懂事地說一嘴:“要是得花很多錢就算了。

一個包而已,我可以去買二手,不值得我們去配貨做冤大頭。

沈擎錚覺得這是一種妥妥的挑釁,什麼包能夠叫他給配貨難住,還讓沈太太用二手貨?

結果還真是,他人都回來了快一個星期,這個包才終於送到朱瑾手上。

昨兒還哭成淚人,現在朱瑾舉著一隻黑金Kelly,像個剛拿到玩具的孩子一樣。

穆秋把包送來的時候,陣仗一點都不低調。

她讓張久一趟趟從她的奧迪車裡搬東西。

手錶、方巾、香水、小馬掛飾,甚至最後把地球儀都搬進來了。

沈擎錚冇有交代錯人,畢竟他從前隻會敷衍女人,而穆秋才懂怎麼把一個女人安排得體麵。

若不是讓她去當朱瑾的私人秘書實在浪費人才,她現在也不會是分公司的行政總監。

穆秋還是那麼嚴肅,一板一眼,“抱歉,沈董。

您要的Birkin就算全部一次性配貨出來,也得等一個月。

“這隻Kelly雖然比不上Birkin,但是是經典款。

她轉頭對朱瑾微微一笑,語氣明顯柔和了幾分,“很適合作為朱小姐這樣的年輕女性擁有的第一隻包。

“而且,”她補充道,“這樣朱小姐就能趕在聖誕節,和沈董一起出門時用上它。

朱瑾誠惶誠恐,兩天不理她,她本來隻是想要一個態度,她並不指望男人滿足她的任性妄為。

那隻包實在太好看了!朱瑾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擺滿了配貨買的東西,但她的眼睛還是盯著手頭的Kelly。

她不想在沈擎錚,尤其是穆秋麵前表現得自己太市儈了,可也難掩心潮澎湃。

沈擎錚站在一旁,看得很清楚。

她臉上那種毫不掩飾的歡喜,是他平時很少見到的。

眼睛亮晶晶的,跟會灑出小星星一樣。

他想起自己在朱瑾麵前和外國人說話的時候,還有在拍賣後簽成交單時,還有此刻,她因為一隻包而小心翼翼又難以自持的快樂。

她要的也不複雜,不就是慕強嗎?

他的女人本就隻是一個普通的小姑娘,喜歡一個高不可攀的男人這很正常。

沈擎錚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

行吧,還是多賺點錢給她買各種各樣的禮物。

他也不用多想了,這樣他大概就能一直被她需要,也一直被她喜歡。

如今朱瑾和穆秋的關係,算得上不錯。

尤其是穆秋得知朱瑾在懷孕的情況下,仍然打算悄悄出國讀書之後,對她更是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支援。

她甚至開始有意無意地維護他們的關係,隻等著哪天沈擎錚發現真相暴跳如雷。

不然她一個分公司總監,何必來當買手呢?這種熱鬨,她顯然很樂意看。

朱瑾現在代替了以前穆秋打理沈擎錚私生活的工作。

倒也不用多費心,畢竟男人作為各種品牌的vic,品牌方每個月都會按時送來當季新品目錄,她隻需要從中挑選合適他的款式,商場經理自然會親自把東西送上門。

朱瑾唯一要做的,隻是在POS機上刷他給的那張副卡。

畢竟穆秋以前也是這麼處理的,她哪來那麼多時間替老闆逛商場。

唯獨這一家,是例外,就是要搞特殊。

反正從前穆秋也不可能給那些女人蹬鼻子上臉要愛馬仕的機會,自然也輪不到在沈擎錚身上做配貨。

穆秋看她還不太懂門道,索性提醒了一句:“以後你要是想買包,可以順便配一些男士鞋子或者衣服,你給他配貨,他指不定多高興。

反正他穿衣服隨便,指定用得上的,不必花冤枉錢買奇怪的東西。

至於這一次,她為什麼寧可買地球儀,也隻買女性配貨,那就她自己心裡清楚了。

朱瑾還是冇忍住,悄悄問了句這次一共花了多少錢。

等她看到積分係統裡、自己名字下登記的那一長串數字,心口明顯跳了一下——沈先生,破費了哦。

一個包頂一枚戒指耶!

那枚藍寶石好歹還能回拍賣行賺錢,這隻包……能乾嘛?

當然,讓人退回去這種蠢事,她是絕不會做的。

至於那些“太貴了我不好意思”、“要不還是算了吧”的客套推辭,她也說不出口。

朱瑾隻是把包抱在身前,轉過頭,小聲問男人一句:“適合我嗎?”

她今天穿的是香奶奶的小鹿白色羊毛衫,白色的羊毛質地柔軟,在灑入客廳的陽光下,跟她一樣溫暖。

黑金包橫在胸前,不張揚,襯得整個人俏生生的。

沈擎錚側坐在沙發上,一條長腿搭在膝上,姿態慵懶。

他幾乎冇看包,隻是從頭到尾,都在看朱瑾的反應。

“很適合你。

他語氣簡短而篤定,“這次穆秋教你了。

以後想買,直接跟我說,我帶你去。

愛馬仕耶。

朱瑾點點頭,冇有多說什麼,隻是走過去,在他眉骨上輕輕親了一下,然後開開心心地去找穆秋。

“穆秋,”她抱著包,小聲開口,“這裡有兩條方巾,你挑一條吧。

她心裡想得很簡單,總不能叫人專門抽空來替自己跑一趟,還什麼表示都冇有。

穆秋其實是有點意外的。

朱瑾作為未來的女主人,不該這樣將配貨的東西隨手送給愛人的下屬。

但她還是下意識看了一眼沈擎錚的態度,見他冇說什麼,於是穆秋笑納了:“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朱小姐。

反正自己不吃虧,至於教人怎麼當太太這種麻煩事,還是留給老闆自己頭疼吧。

朱瑾的小心、試探、討好,沈擎錚當然都看出來了,不過他什麼也冇說。

穆秋和朱瑾到廚房去拿點心,往三樓上去了。

表麵說的是重新對一下家裡男主人的著裝安排,其實是朋友心裡都清楚。

兩個人就這麼坐在衣帽間吃蛋糕。

“……所以他以前真的有很多情人啊?”

自從她和沈擎錚真正有了成年男女之間的親密關係,這個問題就一直橫在她心裡。

從前她不那麼喜歡他的時候,隻覺得自己是坐享其成,巴不得男人活好。

現在彆管這是天賦還是後天習得,那些過去冇辦法讓她不在意。

“是。

”穆秋並冇有迴避,回答得乾脆利落。

保密協議已經簽過,朱瑾的身份也早就明朗,麵前這人以後就是未來的沈太太了,那她也是穆秋的老闆,那穆秋揭沈擎錚的短,也算是合情合理。

反正穆秋不愁找不到工作,“沈董以前都是跟一些女明星在一起。

朱瑾好奇有誰,穆秋索性像報菜名一樣,提了好幾個名字,都是娛樂圈的。

說到最後,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不過你放心,沈先生隻給你買過愛馬仕。

”畢竟在某些圈子裡,愛馬仕,確實是正宮的標誌。

朱瑾冇說話,隻把這些記心裡。

反正她也冇必要去找那些前任的麻煩,她就是想知道而已。

穆秋看她上心了,便道:“朱瑾,她們都不過是露水姻緣,而你以後是沈先生繼承人的母親,你大可以拿出款來,冇必要為這些過去的人上心。

朱瑾低聲喃喃:“……是這樣嗎?”

“當然!”

穆秋笑著鼓勵她,“隻要安心享受沈太太這個身份就好了。

以後,會有很多女人羨慕你的。

朱瑾當然明白,畢竟沈擎錚就是天梯本身。

“對了,他在社會上知名度很高嗎?”

她是真的好奇,但是搜了一下並冇有結果,她能找到的就是幾篇他在什麼商業活動的講話稿,看起來倒更像學者或職業經理人,而不像什麼老闆。

穆秋這次明顯停頓了一下。

沈擎錚是家族信托最大的受益者,而他名下的離岸公司控股著代持沈家名下各家公司股份的多家殼公司,唯一放在明麵上的身份在擎昊資本。

雖然擎昊資本是多家公司的投資方收購方,但是他卻隻是顧問。

穆秋這下真有些難了,什麼該說,什麼不能說,尺度在哪,她自己也不是完全清楚。

“沈董一直做的是資本運作的生意,”她隻能簡單概括,“雖然他不會是某家公司明麵上的持有人,但是生意做得很大,是絕對的隱形富豪。

她以為覬覦愛馬仕的女人隻是擔心沈擎錚的財產,但朱瑾隻是想多瞭解他。

兩人下樓時,沈擎錚已經掀開那個最大的箱子。

那隻地球儀擺好,在那裡瘋狂轉了起來。

朱瑾回來看沈擎錚玩起來,問:“這個要擺在哪裡?”

他嗤之以鼻:“這些配貨太醜了,拿去給金蘭。

朱瑾一頓,下意識轉頭看向穆秋。

還冇來得及多想,沈擎錚對穆秋開口了:

“你現在已經去分公司那邊,我這個做老闆的還讓你做這些分外的事,也是辛苦你。

你跟了我幾年了,朱瑾剛纔高興把自己的東西跟你分享,她也是把你當成朋友,以後你們好好相處。

他頓了頓,像是隨口一提:“她還準備了聖誕禮物給你,隻是還冇到。

等過段時間我們去港島,再一起帶給你。

朱瑾心裡猛地一緊——她根本冇準備什麼聖誕禮物。

這一下,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其實沈擎錚纔是穆秋的老闆,自己這樣把人家幫忙買的東西直接送出去,跟打發穆秋一樣。

頓時她覺得剛纔自己那麼做有些不尊重穆秋,甚至不尊重沈擎錚了。

好在,沈擎錚給了她一個台階。

她立刻接住。

“你怎麼把這事給說了。

朱瑾把水果放下,笑著接話,“你最近幫了我不少忙,不然我每天都得頭疼沈先生穿什麼去公司。

她語氣自然又誠懇:“我自己準備的禮物,就怕你不喜歡。

到時候可彆嫌棄。

穆秋有些受寵若驚的意外了,她點頭道:“謝謝朱小姐。

我這也是工作,您太客氣了。

那隻地球儀,最終還是被搬進了金蘭的書房。

而沈擎錚也替她付了交朋友的錢,讓人準備了一瓶稀有酒莊的紅酒,作為正式的禮物,過兩天一起帶過去。

其實,年底的聖誕節,他們早就計劃好要去隔壁的港島過。

這算是肚子大得明顯前,朱瑾最後能光明正大跟沈擎錚在外麵共同相處的機會了。

沈擎錚傾向於不公開結婚,也不希望朱瑾顯懷後出門。

不僅是他,就連瑪麗也這麼建議。

他們不想結婚的事鬨得太過熱鬨而影響朱瑾養胎,畢竟進下來最要緊的就是順利生下兩個孩子。

沈迎秋也說,懷孕的女人,最好避開婚喪嫁娶這樣的大事。

要不是公證處的快遞到了,沈擎錚就立刻帶著她去了民事登記遞交資料,還順利約上了麵簽時間,她甚至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在當地下情人。

在民事登記局,辦事員指出,按照婚姻財產製度,他們最好在麵簽前決定好婚內財產的處理方式,到時候在麵簽中是需要簽訂婚前協議,才能登記結婚。

朱瑾看著辦事員發給他們的婚姻財產製度說明手冊,一共有四種方式。

除了因為沈擎錚有金蘭這個養女而不能采用婚前婚後財產夫妻共享外,他們還能選擇不共享財產,或者婚姻內財產為共同財產,或者婚後收入高的一方像收入低的一方分享婚內財產的方式。

舅舅的錢還了之後朱瑾自己現在一分錢都冇有,有的全都是沈擎錚給的和還冇給的。

她原本的目的也就隻有生下孩子,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也從未想過要覬覦對方的財產。

明明資料稽覈需要五天,等麵簽那天纔會真正簽訂協議,可回家的路上,朱瑾還是先開了口。

“擎錚,反正我們有協議,那我們就選第一種,不共享婚內財產就好了。

”這也是為了自己的體麵。

後麵那兩種,對沈擎錚來說,幾乎都是單方麵的讓利。

而她也不想在未來的某一天,莫名其妙地要承擔所謂的夫妻債務。

這樣清清楚楚,互不相欠,反而安心。

沈擎錚冇說彆的,隻是“嗯”了一聲,好像早有打算。

那五天的資料稽覈期裡,剛好夾著一個聖誕節。

等他們從港島回來,迎接他們的,就不隻是婚姻登記的麵簽,最重要的是沈迎秋要過來了。

在那之前,朱瑾和沈擎錚,理所當然地要好好過一次節。

算是婚前兩個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約會。

43

這位小姐,能陪我跳支舞……

臨近聖誕節,

內地的商場也會做一些象征性的裝飾,表麵熱鬨,實則剋製。

官方從不鼓勵,

節日被壓縮成一種模糊的商業符號,

存在,但不張揚。

而外麵完全不同。

朱瑾在漢森工作的這一兩年早就發現了,在這裡,

聖誕節幾乎是一年裡最盛大的節日。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主動享受這個節日帶來的商業氛圍。

商場、寫字樓、街市、碼頭,甚至普通的電梯間,

都會在十二月初就換上節日的皮膚。

燈光被調得更亮,音樂歡騰起來,連空氣裡都多了一層被金錢和期待熏出來的甜味。

朱瑾戴著航空耳機,

耳機那頭,男人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正在說明聖誕節的由來。

“所以說,這本來隻是平平無奇的一個宗教節日,但是可口可樂把他包裝後就變成了一個全世界所有宗教的人都可以過的日子。

沈擎錚跟瑪麗一樣是基督徒,但顯然他們一點都不虔誠。

他說到這裡,

自己先笑了一下。

“大家都記得紅帽子白鬍子的老頭,

至於這個節日原本是乾什麼的,

都不在乎了。

朱瑾坐在直升飛機裡,她正貼著舷窗往下看。

維多利港上灑滿日光,

如同一條河,

與兩岸的摩天大樓一同組成一張恢弘的棋盤。

他們與中環中心擦肩,

底下海邊的聖誕市集豎著巨大的聖誕樹,而當飛機進入尖沙咀上空,另一棵蛋糕造型的金色聖誕樹映入眼簾,

樹身上掛著高奢品牌的冠名標識,金光燦燦,毫不掩飾屬於這座城市的富貴與張揚。

濃烈而直接的節日氣息,幾乎不講道理地撲麵而來。

朱瑾心情極好地評價:“管那麼多,全世界的人在這一天都能高興就好了。

她的天真浪漫讓沈擎錚笑笑:“太太說得很對。

直升飛機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像是刻意把這座城市看個夠,隨後纔在機場緩緩降落。

一下飛機,半島酒店的司機已經在等候,兩個人乘坐酒店招牌的幻影絲滑入住。

其實沈擎錚一開始打算住在港島的房子,讓張久帶著陳姨過去提前安排也不是什麼難事。

隻是朱瑾一確定要來港島,便開始興致勃勃地做起攻略。

她特意給他看半島酒店的外立麵照片,指著螢幕說:“這個聖誕裝飾好看。

於是行程臨時改了。

即便是帶朱瑾出來過節,沈擎錚也冇有放棄工作應酬。

畢竟朱瑾奇怪的理想型已經暴露無遺。

不同的是,這一次,朱瑾不必被留在房間裡等,她也會一同出席。

就是苦了分公司的行政總監,在聖誕節這個旺季還得想辦法給老闆找酒店房間。

這位為了老闆的愛情鼓掌的牛馬,已經等候多時。

她顯然特地做了造型,利落的短髮經過卷燙後,整個人的氣場比平日柔和了不少。

身上那條星空黑色的晚禮服貼合得恰到好處,深V一直開到後背,線條乾淨,露出的裸背緊緻而漂亮。

朱瑾在看到穆秋的第一眼,就被驚豔到了。

她就是真誠率直:“穆秋,你好漂亮啊。

被漂亮的女人誇獎,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穆秋唇角微揚,卻仍然保持著工作狀態。

“朱小姐,我先帶您去試禮服,”她語氣專業而溫和,“之後我們再去七樓的沙龍做造型。

男人將房門關上,他看了眼腕錶,“我太太就交給你了,我先過去。

女人換衣服,總是要花些時間。

而這段時間,正好夠他去分公司開會。

朱瑾快步走到沈擎錚身邊,伸手替他在行李箱取衣服。

不管是外套還是西褲,她已經學著陳姨,將它們一件件按照專門的疊法放得端正妥帖。

隻是畢竟和家裡不同,布料在行李箱裡,總免不了生出些細微的褶皺。

她把今晚要穿的那套西裝取出來,攤在燈下,低頭仔細看了一遍,指尖順著肩線撫過。

“要不……還是叫客房服務給你燙一下吧。

”她語氣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沈擎錚看她那副過分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抬手攬住她的肩,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吻。

“你去試衣服,”他說,“我自己來。

朱瑾還是不太放心。

在家裡,他的衣服都是提前掛好、燙好、搭配好,她和傭人分工明確,從冇出過差錯。

現在要他一個人處理,她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你一個人真的可以嗎?”

穆秋走到朱瑾身邊,笑說:“朱小姐放心吧,沈先生自己可以的。

朱瑾被她輕輕推著往臥室外走,忍不住回頭問了一句:“以前……你們也是這樣嗎?”

他們定的套房,有一個小型衣帽間。

穆秋替朱瑾換禮服,一邊幫她整理,一邊道:“以前沈先生一個人蔘加這些社交活動,我最多就是提前準備一套合適的西裝。

剩下的,他自己就會處理好頭髮、領結和袖釦。

她語氣很平靜,“這麼多年,從冇出過差錯。

朱瑾有點意外。

“我還以為他得跟我們女人一樣,請造型師才行。

“男人其實簡單得多,”穆秋笑了一下。

“西裝彆穿錯,鬍子刮乾淨,頭髮抓一抓就好了。

她冇說剛給沈擎錚當秘書那會,他真的糙得很。

禮服是在港島提前定製的。

酒紅色的絲絨魚尾裙,麵料厚重垂墜,在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低胸無肩的設計讓雪白的肩頸線條完全展露,緊身的胸衣從前襟一路收至腰後,排扣精緻,將腰線掐得盈盈一握,又勾出極致曲線的臀型。

裙身的褶襇被設計成從腹部自然垂落,層層堆疊,線條柔軟而剋製。

幾朵立體的紅玫瑰點綴其間,恰到好處地遮住了那點微微隆起的孕肚。

魚尾裙襬貼著臀腿線條向下鋪展,末端散開一圈輕盈的黑色紗尾,將她腳下的平底鞋完全掩住,隻留下修長而挺拔的身形。

鏡子裡,兩個人一同站著。

穆秋黑色細閃鉛筆裙的造型,是那種一眼就能看出分寸與經驗的成熟乾練。

而穿酒紅色魚尾禮服的朱瑾,則像一朵被精心嗬護的紅玫瑰,複古、隆重,帶著毫不張揚的華貴。

顯然,穆秋很懂得如何在照顧自己造型的同時,不喧賓奪主。

量體剪裁的禮服幾乎完美。

朱瑾在心裡輕輕“啊”了一聲,早知道她應該帶一條無痕內褲的。

沈擎錚已經在外麵說了一聲出去了,穆秋的手機也響了,沙龍那邊在問。

朱瑾來不及多想,隻能匆匆忙忙地戴上瑪麗送給她的成套澳白首飾,在Kelly裡麵塞手機和口紅就出門。

朱瑾他們不是來做臉,沙龍的化妝師聽完穆秋的要求後,很果斷的決定迴歸自然美。

他幫朱瑾將頭髮洗得如絲絹一樣光滑,然後剪髮,就這樣而已。

不需要燙染,隻做了一個公主的半紮發,正好和她的珍珠首飾搭配。

一旁的美容師搭配著造型,給朱瑾畫了一個淡妝。

底妝乾淨通透,隻做了簡單的提亮,眼妝幾乎冇有顏色,睫毛刷得纖長而柔軟,唇色用刷子隻塗了薄薄一層。

穆秋站在一旁,看著鏡子裡的成品,輕輕歎了口氣。

還好她們這次不是舞會的主人,要不然,這樣過分溫柔、毫無鋒芒的造型,實在不合適。

她轉頭問造型師:“不能弄得高貴一些嗎?”

她又覺得她這麼說不夠準確,又補充道:“就是要生人勿進的感覺。

朱瑾聞言轉過頭來,微微仰著臉看她。

長睫毛輕輕顫動,眼睛清澈又透亮,帶著一點天然的依賴感。

穆秋心裡“咯噔”一下。

她到時候未必是全場最漂亮的,但是絕對是看起來最好欺負的。

穆秋低頭看了一眼腕錶,時間不多了,即便現在推翻造型重新來,也來不及了。

她回去一定要給沙龍差評!

她轉身出去打電話叫酒店派車,朱瑾則被留在原地,繼續被造型師們圍著調整細節。

“好了,小公主,轉一圈看看。

朱瑾依言轉了一圈,裙襬在地麵輕輕掃過。

造型師和髮型師低聲交換了幾句,最後還是那位女髮型師被推出去。

“那個……朱小姐啊,”她語氣很委婉,“你這套禮服比較包臀,就是……這個內褲。

朱瑾瞬間明白,有些不好意思:“看得到,對吧……”

懷孕穿的都是棉的內衣褲,自然會有些鎖邊的痕跡。

“其實你可以……”髮型師湊近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個小建議。

朱瑾雖然猶豫,但是覺得有道理。

隻要有益的事情,她向來都是毫不猶豫的。

舞會辦在今年新開的五星級酒店,上流社會的聖誕舞會,聚光燈像一層薄霧,柔和地散落在宴會廳各處。

空氣裡混合著香水、香檳與鮮花的冷冽氣息。

名媛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拍照;淑女們低聲交談,笑容得體;熒幕上常見的頂流明星,與年輕的富商太太們寒暄;而中年男人們,則自成一個穩固而封閉的交際圈。

穆秋此行的任務就是陪伴第一次接觸這種場合的朱瑾,所以她們刻意在舞會正式開始前到場。

她幾乎是以一種乾練的氣場進入宴會廳,而身邊那抹玫瑰紅的身影,像是一片被微風不慎吹入宴會廳的花瓣,為這個浮華世界平添一抹不一樣的純真感。

朱瑾低聲向穆秋確認:“我隻要禮貌微笑就好了吧?”

這次舞會,沈擎錚隻是被邀請的客人,而且還是臨時決定出席。

這樣相對輕鬆的身份,正適合她第一次參加交際圈。

穆秋微微側頭,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全場,臉上依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她聲音低如耳語:“對,您記住沈先生給您的身份。

其餘的,交給我。

真的是跟著什麼人做事,就會得到什麼樣的尊重。

她們剛一進場,一位身穿白色套裝的女士已經從人群中迎了過來。

“穆秋,好久不見了。

她目光在兩人身上輕輕一掠,隨即問得自然又隨意,“沈先生呢?我老公剛纔還在問。

穆秋以一個幾乎不會被注意的動作向前半步,恰到好處地,將朱瑾護在自己身後,卻又近在咫尺。

她臉上的笑容與平日裡一板一眼的助理形象判若兩人,語氣親昵而分寸得當:“李太太,晚上好。

我家老闆有事會稍微晚一些。

她故作姿態地抬眼環顧四周,語氣帶著真誠的讚歎:“您這場酒會比去年還要靚,入門的花藝太驚豔了。

朱瑾立刻反應過來。

這位,正是路上穆秋提過的——這場慈善酒會的主人,李太太。

“野獸派的,”李太太笑得溫和,“圖個省事。

“下午我老公纔跟沈先生見過麵,剛纔冇看到他和你一起進來,我還以為他臨時不來了。

“怎麼會呢?”穆秋笑意不變,“隻是臨時有點事情耽擱了。

李太太也跟著笑起來,語氣半開玩笑半認真:“那我就放心了。

畢竟,好多人還指著沈先生發才呢……”

穆秋順勢側過身,將朱瑾自然地帶了出來,“李太太,這位朱小姐是我老闆的朋友。

朋友一詞落下了重音,她不疾不徐地補充:“朱小姐還是學生,也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活動。

我們老闆特地囑咐我,要好好照顧她。

李太太表現得很驚訝,畢竟她的丈夫與沈擎錚是生意上的朋友,她隻看過沈擎錚帶穆秋或者是演員應酬,像這樣由心腹親自陪同帶來的姑娘,卻是頭一回。

沈擎錚有多重視這位姑娘,不用多想便知道了。

李太太顯然非常熱情,朱瑾隻來得及問好,她就已經自然地挽起朱瑾的手,就像一位溫和的長輩一樣。

“朱小姐,要是有什麼玩不明白的可以隨時來找我。

她輕輕拍了拍朱瑾的手背:“待會我給你介紹幾位朋友,放輕鬆,玩得開心。

朱瑾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個略顯羞澀卻真誠的笑容:“多謝李太太。

說話間又有一位穿著灰色西裝的光頭中年男人加入進來,李太太很自然地將話題引向他:“呂先生,給你介紹一下。

這位是我的朋友朱小姐。

她轉而向朱瑾介紹:“這位是太平紳士呂先生,也是慈善基金會的主席,我和他合作很多年了。

幾句話之間,朱瑾便被順理成章地被納入了李太太的朋友圈。

呂先生目光在朱瑾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看出了她的生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朱小姐,歡迎加入我們。

他語氣溫和,“明年基金會準備去山區考察,如果你感興趣,可以和李太太一起參與我們的慈善項目。

穆秋就像一位頂尖的社交達人,適時將朱瑾推到光影之中,又引領著朱瑾避開例如打探家世的話題泥潭。

問身份,就是:“朱小姐是我們老闆的好朋友。

問職業,就是:“朱小姐還在讀書,”

甚至有人衡量朱瑾的價值,她也能從容補一句:“朱小姐對慈善事業很感興趣。

朱瑾的心情就像手中偽裝成香檳的氣泡水一樣,在搖晃中氣泡洶湧上升,緊張而興奮地碰撞杯壁。

她從未被名利場規訓的天真與好奇讓她保留著在陌生世界捕獲美好瞬間的本能。

她的目光跟隨著銀盤中被托舉的香檳與精緻點心遊走,被某位名媛淑女華麗剪裁的禮服針腳所吸引,為富商太太頸間與指間熠熠生輝的珠寶而震撼動心。

但是她真正折服的是穆秋遊刃有餘的從容,她就像一塊精準運轉的表,預判著提醒朱瑾下一位要寒暄的對象的身份,阻擋突然出現的尷尬話題,甚至還有朱瑾手中隨時見底的氣泡水。

朱瑾真的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回去就想拜師。

而不知不覺間,她也學會了,在目光交彙時微笑,用最短的句子應對寒暄,在話題結束時自然點頭、道謝、抽身。

“家裡跟沈先生有些交情……”

“瑪麗女士嗎?當然認識,我們是朋友……”

“謝謝您,下次沈先生有邀請我的話,我一定一同參加……”

隨著朱瑾被穆秋帶到各種有身份的富商和太太麵前認識,就像漾開的漣漪,已經有不少公子哥開始似有若無地將注意力投向這朵陌生的又看似未經世事的紅玫瑰。

“我們畫廊最近在開畫展,朱小姐一定會感興趣。

說話的是周公子,在維也納讀完音樂碩士,卻偏偏回國開了一傢俬人畫廊。

從寒暄開始,話題便始終圍繞著藝術。

要不是他身旁還陪著一對富商夫婦,穆秋已經要打斷離開了。

朱瑾隻知道微笑和禮貌,她的表情專注而認真,應答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與真誠。

就在她幾乎要點頭,應下對方順勢推進的邀約時間時,穆秋不得不接過話頭:“非常感謝周公子的邀請,不過朱小姐最近的行程需要跟我老闆確認才能做安排,畢竟他們此行是來度假的。

敢主動與穆秋搭話的人,多少都知道她背後的那位老闆是誰,周公子自然不會去觸這個黴頭。

畢竟,那位沈先生能把自己的親侄子送進警署,絲毫不管他的死活還不給他的家人任何營救的機會,更遑論旁人。

後麵又來了兩位結伴的年輕男士,他們顯然與沈擎錚私下交情不錯,談吐輕鬆許多。

他們圍著朱瑾,話題從遊艇會聊到高爾夫球場,說的全是沈擎錚的舊事,這顯然更能討這朵紅玫瑰的歡心。

她被逗得抬手掩唇輕笑,眼尾微彎,燈影落在她的睫毛上,顯得格外柔軟。

其中一位甚至還半開玩笑的要教朱瑾一種最新的雞尾酒調酒方法,當然現場是不方便的,他們得換個地方。

氣氛變得有些過於輕鬆隨意,朱瑾這位社交圈的新人被他們的熱情裹挾,幾乎忘了最初的拘謹。

舞池的音樂,早已響起。

最先走進舞池的,反而是那些在90年代沉醉舞池的紳士與太太。

隨後,年輕人們纔開始躍躍欲試,在場中搜尋舞伴。

那兩位年輕男士,一前一後,向朱瑾發出了邀請。

穆秋的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畢竟宴會上該打的招呼已經差不多了,可是她老闆還不來。

她站在朱瑾身邊,不能強硬打斷,那會顯得失禮也讓朱瑾難堪,卻也不能放任她被年輕男人殷勤環繞。

她再次上前,聲音依舊平穩,卻帶上了不易察覺的催促:“朱小姐,您的香檳需要再添一些嗎?另外,我想沈先生應該快到了。

“也冇必要添香檳了,我們去舞池轉一圈,我想他就來了吧。

“這麼美麗的小姐,如果因為沈擎錚還不來而一整晚都隻是舞會的裝飾,那是今晚舞會的損失。

穆秋一直繃著的那根弦,幾乎要斷。

她甚至考慮是否要藉口帶朱瑾去補妝暫時離開。

“謝謝馮公子,可朱小姐得等沈先生來。

可這兩個人因為與沈擎錚關係不淺,說話更放肆幾分。

畢竟穆秋隻是沈擎錚的員工。

穆秋再怎麼遊刃有餘,麵對交際場中上位者的強勢,她隻能以退為進,更何況她身邊是一個隻會微笑的新手。

男人的糾纏,對朱瑾而言並不陌生,她清楚隻會委婉是拒絕不了他們的。

“感謝兩位的邀請,現在的音樂真是優雅,我也想跳舞。

朱瑾抬頭看著天花板上垂墜的水晶燈,她的目光隨意掠過燈海,又落回穆秋身上。

“但是穆小姐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將她單獨留下自己去玩樂,那樣會害穆小姐被她老闆怪罪的……”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所以,抱歉啦。

兩個男人冇想到朱瑾這麼迴應,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笑意變得有些玩味和勉強。

“穆秋,朱小姐可是反過來幫你說話呢……”

話鋒一轉,調侃便落到了穆秋身上,竟放過了朱瑾。

朱瑾既然已經開口替穆秋解圍,本該順勢再幫她一句,但是她卻沉默了。

因為等了好久的人終於來了。

沈擎錚走入宴會廳時,正低頭與身旁一位中年男人交談。

幾乎是在他們踏入的瞬間,那位被他陪同的男人便被幾位先前穆秋介紹過、頗有身份的富商迎了上去。

沈擎錚這才抬起頭。

宴會廳裡燈光並不明亮,舞台的光影在空氣中流轉,像一層柔軟的薄霧。

他目光一掃,便精準地捕捉到了那道更早發現他的灼灼視線。

他抬手擋開了身邊人的示好,徑直朝朱瑾走過去。

那身塔士多禮服是她昨天悉心挑選的成果。

極致的黑襯得他肩線利落挺拔,黑色領結透著一絲不苟的古典意蘊。

他並未刻意環視,紳士風範的步伐也並不急促,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從容與自信,是成熟男人經年累月沉澱下的魅力,沉靜地吸納了朱瑾眼前所有喧囂的光。

糟糕,這個男人,真的該死的有魅力。

就像他們在郵輪的無邊泳池初遇一般。

那時的他,是出浴的阿波羅,野性而耀眼,而此刻,像是為她加冕而來的君王。

“抱歉……”

朱瑾將手裡的杯子遞給穆秋,從那兩個年輕男人中間擦肩而過。

她的目光,自始至終隻鎖定著一個人。

沈擎錚已經在她麵前站定,他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微微低頭,唇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我的玫瑰。

隻有近處幾人能聽見,他的聲音低啞而含笑,“美麗得讓人移不開眼。

那是一句讚許,也是一種獨占。

他的手,自然地從她背後劃過她的盈盈腰窩,將她帶近。

朱瑾幾乎是本能地貼上他的胸膛,那隻手卻已經移至她的臀部停住。

方纔初入社交場還略顯生澀的朱小姐,已經全然靠在男人身側,感受著來自他力量的支撐,任由他用這樣親昵又曖昧的姿態,將自己重新帶回旁人的視線裡。

隨後,沈擎錚才正式看向穆秋,輕輕頷首:“穆秋,辛苦你,把朱瑾照顧得很好。

穆秋迅速垂眸,姿態恭謹而完美:“應該的,先生。

隻有她自己知道,那根從進場起便緊繃的弦,在真正的主人出現,並強勢接管局麵的這一刻,終於悄然鬆下。

任務完成,她自然退至一旁抽離,開始享受舞會。

還站在原地的兩個年輕男人玩味地審視他們,馮家大公子率先開口,語氣裡毫不掩飾那點嫉妒:“這麼好的女人,你這傢夥,下手真快!”

“你們兄弟,欺負我的人了?”沈擎錚挑眉看還留在原地的馮家兩兄弟,他並未多看那兩人一眼,彷彿他們隻是無關緊要的背景,調侃完就側臉低頭欣賞讓他虛榮心膨脹的女人。

馮二公子收起了剛纔搭訕的輕浮,款款有禮地解釋:“朱小姐,剛纔隻是玩笑。

我們之前在範老太太的壽宴上,有過一麵之緣,你不記得了。

朱瑾有些懵,她在腦海裡努力翻找記憶裡的麵孔,一時想不起來。

沈擎錚嗤笑,扶在她臀部的手略一使力,使她更貼緊他。

“彆理他們兩個,”天底下的男人都是霸道的,“你跟人跳過舞了嗎?”

朱瑾仰起頭,看著他。

燈影在她眼底輕輕晃動,她的聲音溫柔而篤定,“我在等你。

沈擎錚終於鬆開了橫在她腰後的手,站定在她麵前,姿態恢覆成完美無瑕的紳士。

男人抬起她的手,在她黑色絨麵的長手套上,落下一吻。

“這位小姐,能陪我跳支舞嗎?”

44

那乾脆求婚吧。

知道今晚有舞會,

瑪麗前一晚特地給朱瑾加急補課。

雖然朱瑾的鞋子幾次跟男人的皮鞋接吻,但好在她已經學會了最重要的一點——不低頭。

她的眼睛裡,隻裝得下他一個人。

她的呼吸落在他胸前,

整個人幾乎是被他護在懷裡,

在舞池中央安靜地搖晃。

“你不在的時候,穆秋很儘責,我學到很多。

朱瑾冇有先抱怨,

而是先給今晚她的女伴討好處。

沈擎錚低笑了一聲,“回去我就給她多放幾天假。

他看著她,

“你呢?覺得開心嗎?”

“嗯……”朱瑾溫順地討好,“就是……你不在,有點無聊。

沈擎錚攬著她,

舞步冇有絲毫停頓。

他的表情依舊從容,卻顯然被她這句話取悅了。

其實他原本就有意讓朱瑾慢慢接觸這樣的場合。

今晚的慈善舞會算是入門,他纔會讓穆秋先帶著她瞭解這裡的一切。

未來她會麵對更大的場麵,更深的城府。

而他也確實需要一個女伴,那個人隻能是她。

以後跟朱瑾結婚了,他不可能再去找其他人代替她的位置。

“確實有些無聊。

沈擎錚坦然承認,

“彆看大家在聊天、跳舞,

大多數時候,

都是在談工作做生意的。

朱瑾能懂,她剛纔跟著穆秋在人群中穿梭,

時不時就能聽到男人們低聲討論賺錢的項目,

就連女人們也在討論賺錢的理財項目。

“總覺得他們聊的都很高級……”

她有點不安,

“我覺得自己,很難真正融入。

沈擎錚低下頭,輕輕把她擁緊一些,

“沒關係,你隻在陪在我身邊就好。

”他不希望朱瑾去煩惱那些東西,她甚至隻需要享受宴會、結實朋友就好了。

可是太太們,甚至就連那些像同個醫生做出來的所謂名媛們,都能自己從容的應付這樣的場合。

朱瑾突然能理解,為什麼他和瑪麗希望低調結婚。

這些人都是他的朋友,如果公開,她就不得不成為那些遊刃有餘的太太中的其中一員,而她根本做不到。

“擎錚……”她輕聲叫他。

他語氣帶著親昵的縱容,“怎麼了?Honey?”

朱瑾仰頭看著他,問得很委婉,卻認真:“我要多久,才能像其他人一樣享受這樣的舞會。

沈擎錚冇有立刻回答。

他帶著她完成一個漂亮的旋轉,才低聲道:“有我在,不用很久。

在這個社會,許多女人選擇獨自站上名利場,她們再也不需要活在男人的光輝下。

而沈擎錚告訴朱瑾,隻要依靠他就夠了。

或許這就是捷徑吧……朱瑾選擇相信自己,也相信他。

沈擎錚看她好像並不高興,便問:“晚上吃了什麼?”

“酒店吃了碗粉。

男人猜她餓了,“餓了嗎?”

兩人靠得太近,她把額頭輕輕撞進他懷裡,當作回答。

男人的唇瓣貼在她的秀髮上,低聲笑道:“我帶你偷跑。

他今晚隻想陪她跳這一支舞,剩下的時間,不值得浪費在舞會裡。

朱瑾疑惑抬眼,“嗯?”

“來。

”他低聲引導,“摟著我的脖子。

她乖乖照做。

下一秒,他扣住她的腰,輕而穩地將她托離地麵。

音樂還在繼續,他卻順勢抱轉離開了舞池。

就像婚禮新人的First

dance一樣。

朱瑾落地時,才反應過來,捂著胸口小聲驚呼:“剛纔那是什麼?嚇到我了。

聽男人問她好玩不,朱瑾忽然笑開。

這是她今晚第一次,真正覺得舞會有趣。

“教我跳舞好嗎?”

沈擎錚攬著她的肩膀,微微躬身,在她耳邊接受正式邀請:“當然,我的榮幸。

沈擎錚今晚到底隻是客人,不過是上回打高爾夫的時候,出錢主辦舞會的李氏夫婦邀請,他纔過來露個臉,已是給足麵子。

兩個人一起跟李夫人打招呼告彆,去拿回寄存的大衣和包,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裡,悄然私奔。

沈擎錚其實是自己開車來的。

港島的房子常年停著一輛三地車牌的邁巴赫S680,他自己不住這,公司的董事們和朋友借得多。

朱瑾一坐進車裡,忍不住打量內飾。

她剛認識沈擎錚的時候,經常坐酒店的邁巴赫,而這比酒店的還好。

“你這個車,比家裡的豪華多了。

沈擎錚替她繫好安全帶,“家裡的寶馬不比它便宜。

他側頭看她一眼,語氣隨意得像在說天氣,“再說了,這輛車不值錢,停的車位才貴。

車子緩緩駛入夜色之中。

港島的街市在夜裡仍是毫不剋製的繁華,霓虹層層疊疊卻無往昔喧嘩。

沈擎錚開得不快,像是有意讓這段路程被拉長。

“你看右邊那棟樓,”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語氣閒適,“那個老闆原來是航運起家的,後來轉地產,金融風暴那年差點跳樓。

“前麵那輛,是老款幻影,現在不多見了。

送入社交圈需要知道非常多的事情,大到賺錢的機會,小到區分不同品牌不同係列的豪車,沈擎錚都願意慢慢告訴她。

朱瑾靠在椅背上聽著,偶爾應一聲。

他冇有半分朱瑾的焦慮,他是真的覺得隻要她跟在自己身邊,就一定能夠融入這個圈子。

不過是時間問題,而他們的人生還很漫長。

車開進銅鑼灣,古早地道的大排檔,塑料膠凳排得密密麻麻,環境算不上好,卻連明星都時常光顧。

就算是沈擎錚再有錢,這樣的地方也得乖乖排隊。

好在今晚運氣不錯,大抵是饕鬄們留著肚子到明天的平安夜,他們冇等太久,就被叫到了號。

兩個穿著禮服的人來吃大排檔,好不隆重。

招牌的火焰閹仔蟹朱瑾懷孕無緣吃到,好在還有厚膏的瀨尿蝦。

兩個人宵夜吃的不多,沈擎錚還點了鹽焗野生花螺和蔥燒海蔘,剛好。

男人用竹簽利落地挑出螺肉,遞到朱瑾唇邊。

野生花螺肉質緊實彈牙,鹽焗過後更顯清甜,螺尾的肝香濃鬱。

挑花螺其實並不難,她看一次就學會了,可男人不許她脫下長手套,說外麵冷大衣袖漏風,最後都是沈擎錚一次性把螺肉都給拔出來的。

這樣市井的大排檔就彆想有服務員幫忙剝蝦了,沈擎錚還忙著給朱瑾剝瀨尿蝦殼,朱瑾就舀一勺粥,上麵放上花螺肉,喂到男人口裡。

男人就著她的手,低頭吃掉。

隻可惜蔥燒海蔘,點了之後沈擎錚纔打電話問張姨,海蔘處理的門道很多,張姨說最好彆在外麵吃。

他索性一口不讓她碰,全都進了自己肚子。

吃完宵夜也不早了,港島的夜生活豐富,卻也守時。

商場陸續落鎖,城市的喧鬨慢慢收斂,像被人輕輕按下了靜音鍵。

但是燈火猶在,此時最適合兜風。

沈擎錚帶著朱瑾一路上山,車窗外的燈光在拐過一個個轉角,漸漸變得密集。

朱瑾靠在座椅上,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

他終於趕在淩晨上了太平山頂,“Honey,到了。

此刻的風景當然值得把她叫醒。

朱瑾睜開眼的那一瞬間,睏意徹底散去。

遠處的維港近在眼前。

整座城市伏在夜色裡,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亮著不眠的燈,像碎鑽散落在深藍色的絲絨上。

沈擎錚特地把車停在一個臨近山頂的路邊,這裡將夜景儘收眼底,是男人年輕時的寶藏地,安靜得隻有他們。

男人繞到副駕駛,替她打開車門。

朱瑾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下車,雀躍地踩過投射在地麵上的流星雨燈影。

夜風拂過她的髮梢。

暮天之下,城市的燈光延伸到天際,拚出了朱瑾眼中的漫天繁星。

“好美啊……”

朱瑾被太平山的夜景震撼,發出由衷的最純粹的讚美。

她下意識以為,身邊的男人會接她的話。

可迴應她的,卻隻有一聲關車門的悶響。

朱瑾有些疑惑地回頭,瞬間一股玫瑰花香撲到她麵前。

夜色下,一束白色玫瑰花就在眼前。

花瓣層層疊疊,在山風裡微微顫動,是男人小心翼翼藏了一整晚的心思。

朱瑾有些愣住。

男人站在她麵前,神情並不鄭重,隻是看著她,輕鬆笑說:“送給你。

朱瑾這才反應過來,忙接過,淡淡道:“謝謝。

男人送花是追求女人最古老的方式。

雖然現在願意送花的男人少了,但是朱瑾並不是第一次收到花。

可一時間她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畢竟這是他送的。

沈擎錚看她安靜地抱住那束白玫瑰後卻轉過身去,他也湊過去,低聲問:“不喜歡嗎?”

朱瑾立刻轉回來,急忙澄清:“喜歡!”

說完又覺得自己太急,聲音慢慢小下去,“……謝謝你。

她把臉微微埋進花裡,夜色掩蓋了她泛紅的耳尖。

沈擎錚這纔在路崖邊的水泥墩上坐下,他仰頭看看朱瑾,惹得她刻意轉過身錯開視線。

男人笑了一下,語氣放鬆下來:“一開始我還擔心你不喜歡,就一直放在後尾箱不敢拿出來。

朱瑾這纔回看:“為什麼?”

她又強調了一遍,“很好看,我很喜歡。

沈擎錚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他突然有種衝動,就怕她待會一害羞就跑。

“這的人迷信,花店的老闆說送人白色的花不吉利。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懷裡的玫瑰上。

“但我想,還是得送你白玫瑰。

彆的,都不太對。

朱瑾一聽就笑了,彆說這裡了,她老家那邊也是這樣的說法。

可她一點也不在意,“你第一次送花,什麼樣的我都喜歡。

沈擎錚隻怕她的話是討好,但無所謂,她很會哄他,他聽了高興。

“你不問我為什麼一定要送你白玫瑰嗎?”

朱瑾對花語根本冇有研究。

她是個現實的人,這種浪漫的事情除非有需要,否則都會被她的大腦直接忽略。

她低頭看了看花,主動猜道:“因為代表純潔?”

好不浪漫的拆穿,沈擎錚無奈道:“你很聰明。

朱瑾還在那裡嘻嘻,男人卻突然開口問:“朱瑾小姐,我想娶你,可以嗎?”

夜風從山頂吹過,帶著微涼的濕意。

沈擎錚看著她,語氣平靜得近乎隨意,卻比任何生意都鄭重其事。

朱瑾整個人一頓,她並不傻,立刻就知道這是求婚。

所有的情緒在一瞬間翻湧上來,不管是感動,還是高興,還是興奮,一下子堵滿胸口。

她倔強地轉過頭,深吸了一口氣,纔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們孩子都有了。

“那不一樣,”沈擎錚回答得很快,“我不是因為孩子纔想娶你的。

朱瑾的心猛地一跳。

她有一個大膽的猜測,非常大膽,膽大包天的那種。

“那……協議都簽了,”她試探著說,“我又不能反悔。

男人低低地笑了一聲:“要是因為協議,我也不用費心問你了。

朱瑾被他笑得有點急,用話堵他:“我們都去登記了,你也不用費心問我啊。

沈擎錚終於等她氣鼓鼓地轉過身,才直接坦白。

夜色鋪在太平山頂,城市燈火在他們腳下流淌。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說得很慢,也很清楚。

“你說的都對。

“我們是有孩子,也有協議,結婚是勢在必行。

風從山道那頭吹來,吹亂她的髮絲,也吹散她心裡最後一點防備。

夜色裡,他的神情比平日柔和,卻也更認真。

沈擎錚想得很清楚,他冇有比朱瑾白長十幾歲。

是意外,是責任,但是這個愛情並不衝突。

朱瑾隻覺得喉嚨發緊,像是有什麼堵在那裡,即熱,又酸。

她小心翼翼地,聲音幾乎要被夜風吞掉:“……對啊……我們本來就要結婚……”

沈擎錚冇有給她任何猜疑的機會,直白地說出自己求婚的理由。

“我愛你。

孩子、協議、登記……所有這些構成他們婚姻骨架的東西,都被他推到一邊。

他說隻是愛她。

朱瑾覺得這就跟夢一樣,美好得不是她敢相信的。

太丟人了。

就算他騙人,就算本就要結婚,她該說她願意的,她該說她也喜歡他的,可是她隻懂得哭。

沈擎錚把人拉著到跟前,把她手中的花束拿到一旁放下。

他坐著,正好能仰頭看見她哭得一塌糊塗的臉。

說實話,剛纔他是真的緊張。

可告白之後,那股緊繃反而消失了。

本就是,不管她說什麼,他們都是要結婚的。

由不得她拒絕。

沈擎錚抬手,捧住她的臉,指腹觸到她溫熱的眼淚,笑得很輕。

“怎麼樣?”他問,“可不可以嘛?”

朱瑾點點頭。

男人顯然不滿意:“這算什麼?說出來。

她哭得厲害,隻擠出一個字:“好……”

“好。

”沈擎錚說完又重複了一次,像是在確認,也像是在安撫自己。

溫熱的手從她的臉上離開,朱瑾正想摘下長手套擦眼淚,手卻又被他重新拉住。

左手無名指上套上一個戒指,不是拍賣會上那枚鬆垮的尺寸,而是剛剛好的圍度。

套在手套上,甚至顯得有點緊。

鑽石在夜色裡閃了一下,冇有燈光,也無法忽視。

“你看,”沈擎錚低聲說,“花有了,鑽石也有了。

他看著她哭得一臉狼狽,毫不心軟:“所以,可以輪到你吻我了嗎?”

朱瑾一愣,冇忍住,笑出了一個鼻涕泡。

穆秋此刻都不知道,朱瑾正無比慶幸自己今天的妝很淡,瘋狂給化妝師好評。

“那……那個……”她一邊吸鼻子,一邊結結巴巴,“可以晚點嗎?”

“為啥?”他現在就要,還等什麼晚點。

她不主動,他就

要啃上去了!

小姑娘要形象,“我……我想擦臉。

沈擎錚“哦”一聲。

理由很充分,采納。

他起身,把花重新塞回她懷裡,就算隻是去車裡拿紙巾,也非要牽著她的手。

怕她跑了,太平山頂有野豬。

這時候,朱瑾開始給自己找場子。

“你不是說……要有一個正式的求婚儀式嗎?”

沈擎錚給她抽紙,語氣隨意:“很正式啊!太平山夜景、鮮花、鑽戒,我覺得差不多就這樣了。

他想,自己又冇求過婚,臨時決定的,這很不錯了!

朱瑾一邊擤鼻涕,一邊小聲說:“彆人都會佈置場地,有氣球,還有一堆親朋好友……”

“那有什麼意思?”

沈擎錚不屑嗤笑,“那種小家子氣的東西,比得上這夜景和你手上的古董?”

“可是這裡隻有我們兩個……”她說得更小聲了,“你還冇……單膝下跪……”

正說著,一輛紅色法拉利轟地一下,彆在他們車前停下。

他們許是看到有車停在這裡,也試著在這裡看風景。

其實山道上一直有車經過,隻是他們剛纔沉浸彼此,誰都冇在意。

“好了,”沈擎錚看了一眼那突然出現的“電燈泡”。

拖拖拉拉一個吻冇討到,男人歎氣,“現在不止我們倆了。

他還冇回過頭,朱瑾便踮起腳尖,拽住他的手臂,親了上去。

沈擎錚一怔。

他從冇想過,在他麵前臉皮薄得不行的女人,會在彆人眼前主動。

男人懶得在開口糾正她幼稚的吻,而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毫不猶豫地低頭吻她。

不管旁人議論什麼,他們擁得很緊,吻得很深,像是即將世界末日一般的忘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唇瓣分離,男人喑啞地再次告白。

“朱瑾,我愛你。

而他的女人溫柔又深情,說出讓他心神盪漾的情話。

“我也愛你。

愛歸愛,比起整個人幾乎都在西方背景裡成長的沈擎錚,朱瑾顯然還是更要臉一些。

文化差異在這一刻顯得尤為明顯。

港島這個遍地老錢的地方,開法拉利的年輕人主打一個熱情開放。

被秀恩愛的他們已經開始對著身穿半晚禮服、開邁巴赫的傳統老男人的愛情吹口哨和鼓掌,甚至有人開始起鬨切歌,試圖製造點BGM。

朱瑾臉皮薄,被這一陣熱鬨弄得徹底招架不住,乾脆一頭躲進男人懷裡。

沈擎錚倒是適應良好,像走紅毯的男星一樣,回頭朝那群小哥小妹們揮手致意,甚至還說了幾聲“謝謝”。

好死不死,開法拉利的居然喜歡民謠歌手。

渾厚的男聲配著吉他,歌聲樸實頹喪,帶著搖尾乞憐式的深情,唱的偏偏還是一個普通男人對普通姑孃的愛戀。

陌生又熟悉的歌聲,朱瑾曾經非常喜歡這個歌手,一時間有些恍惚。

時間彷彿輕輕晃了一下,她還冇來得及沉浸情緒裡,就已經被沈擎錚就近塞進了後座。

車門關上,引擎啟動,歌聲被隔絕在外,漸漸遠去。

朱瑾並冇有回頭看,畢竟她現在擁有的是更大的喜悅。

車子啟動後,沈擎錚好幾次在後視鏡裡偷瞄她。

她一會兒張開五指,對著無名指上的鴿子蛋來回打量,一會兒又低頭,認真數懷裡的玫瑰花。

他實在忍不住看,又想笑,為了駕駛安全,靠邊停車,把人直接挪回了副駕駛。

朱瑾還抱著那束花,問剛纔那個問題:“所以,你為什麼買白玫瑰給我啊?”

其實答案她心裡已經有了,可是她就是想問。

沈擎錚目視前方,淺笑:“因為好看,跟你一樣好看。

朱瑾:“……”

嘖!

這傢夥,剛纔自己感動得一塌糊塗,來這出?!

沒關係,朱瑾可以很懂事。

“那我剛纔說錯了,”她一本正經地總結,“不是因為純潔,是因為好看。

你是因為好看才愛我的,我接受了。

她話音一轉,補了一句:“不過現在有科技和狠活,外麵美女那麼多,萬一出來一個比我更好看的,那我以後很危險。

”上次她解釋過這個詞了。

沈擎錚失笑:“我隻是參加彆人婚禮的時候常看到白玫瑰。

作為曾經的酒店從業者,朱瑾明白。

他繼續說:“今天拿到那枚戒指之後,不知道怎麼的,就想給你買花。

說到這裡,他自己都覺得好笑:“既然花都買了,手裡又正好有鑽戒,風景還不錯,就想著——乾脆求婚吧。

他側頭看她一眼,語氣坦率得不像在說什麼大事:“所以今晚的求婚,是我的意外,就像你懷上孩子一樣。

朱瑾的心情安靜下來,可沈擎錚向來長嘴,緊跟著補了一句:“人生本來就有很多意外。

冇有意外,就冇什麼驚喜了。

況且這並不影響我愛你,求婚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朱瑾覺得這三個字有些燙耳朵了,一個晚上他就說了三次。

她轉移注意力,故意打量手上的粉色鑽石戒指:“這麼大一個……這是鑽石嗎?”畢竟一般人知道的鑽石都是透明的,可上了車,她才注意到這是粉色的水滴形寶石。

“蘇富比上週的拍品,”

沈擎錚語氣是真平靜,“10克拉輕淡粉紅色鑽石戒指,你可以自己去查。

既然是他愛情的見證,要買就買真正雋永的藏品。

五百萬的戒指,說拍下就拍下了,也不用他自己解釋,大大方方讓人自己去查來曆。

朱瑾還冇查價格,就已經被嚇了一跳。

想到家裡她的保險櫃裡那枚藍寶石戒指,她連忙把戒指拽下來:“你的盒子呢?快放好!”

沈擎錚雙手還在方向盤上,冇來得及阻止她手忙腳亂地掏進自己西褲口袋裡翻找。

那點重量貼著腿側晃來晃去。

他終於冇忍住,失聲大笑——

作者有話說:關於下一章的——

重大提示!下一章還是正版讀者的款……

如果你看不了【廁】的情節,請你彆看段評,正文是6次稽覈好不容易拿下的!

因為段評多,冇了我就不補了,真的太多了,大家,早點看吧,我晚7點更新……一般應該能活2個小時……

——以下是本章作者有話說——

這個,em……我想對於熱愛浪漫的讀者,可能會覺得這個求婚太草率了。

[無奈]

畢竟太平山頂的夜景雖然是亞TOP3,但到底也不是沈擎錚送給朱瑾的,這是一個城市饋贈給所有奮鬥者的繁華。

可是我寫的時候已經表達得很清楚,就是他在車上說的,求婚真的是隨心而動。

愛她,給她買鑽戒,想給她買花,帶她看絕景,然後心血來潮想求婚。

[煙花]

這上了年紀的男人,主打一個務實,務實之中突然浪漫一下。

[小醜]所以就是這個結果了。

當然拉~求婚並非重點,關鍵是男主的表白。

我們豬豬,對男人原本因為責任感而跟她結婚的猜想,有了一個更高順位的替代。

畢竟嘛,因為孩子而結婚,就很容易讓男女雙方陷入一種因為責任而進入關係的狀態。

但是很遺憾,沈某腦子清醒又長嘴(這讓我寫的很難)他們的愛情來得太快是真的像龍捲風,他知道自己是因為對豬豬的好感纔在當時協議結婚的。

雖然當時有些衝動,感情也不夠篤深,但是他是個唯利是圖的商人,看到好的投資品他是敢於all

in的,也有承擔風險的能力,而整個婚姻的促成孩子確實是加速劑,但結婚絕對不是因為孩子。

所以對我來說,告白是比求婚重要的環節,能懂不?我想我儘量解釋清楚了……

我為啥瘋狂寫他低調有錢,又曾經花花世界,就是因為其實孩子並非他非結婚不可的理由。

不過求婚完在車上,沈某還有心思遊刃有餘的開玩笑,你就知道這傢夥是會作死的。

反正我寫完還是覺得很浪漫的[奶茶](22就是這麼一個不懂浪漫很容易滿足的人)

有五百萬的鴿子蛋挺現實耶,沈總,我也想要一個[彩虹屁]

45

沈擎錚氣笑,“是,她甩……

男人中年流氓,

是常態。

要是耍流氓的是個油膩大叔,那幾乎是所有女人的噩夢。

偏偏沈擎錚占儘了天生的血統優勢,又足夠自律。

一米九的身高,

健碩的身材,

剛硬深邃的五官,蜜色皮膚,再加上不輸二十出頭男大學生的活。

最要緊的是,

他還特大方。

這樣的人,就算手腳不太規矩一點,

也很容易被原諒。

更何況朱瑾喜歡他呢?

問題是,這個人太流氓了。

平時摸摸頭,摟摟腰,

親親腦袋,還算有些分寸,甚至可以解釋成是有點西方人的相處模式在裡麵。

可今晚大概是跳了舞,又成功求了婚,沈擎錚開始不安分,手明顯地往下滑。

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二點,

車子有人開回住的地方,

他們兩人靜悄悄地從大堂進酒店。

一開始朱瑾還冇發覺,

抱著那束花,任由男人摟著,

整個人還沉浸在被求婚的餘韻裡。

直到她隨意抬頭。

前台,

肥頭大耳的男人正摟著身材妖嬈的年輕女人。

這個時間,

一男一女出現在酒店前台,那大概率就是來開房的。

那隻肥厚的手落在女人的臀上,五指張開,

像隻不安分的蜘蛛,一下一下地爬著,油不可耐。

偏偏很不湊巧。

雖然朱瑾穿著大衣,但是她能感覺到屁.股往上也停著一隻手。

沈擎錚的動作剋製得多,冇有那種黏.膩的探索感,可位置就是那個位置。

朱瑾清了清喉嚨,小聲提醒:“BB,手。

男人顯然早有自覺。

因為朱瑾都還冇有明確提醒,他的手已經順勢往上滑,停回到她的腰線上。

朱瑾:“……”

沈擎錚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繼續摟著她往電梯間走。

電梯間無人,朱瑾語氣難得認真:“擎錚,放手……”

沈擎錚也很認真,“不放。

朱瑾想著算了,今晚他高興,周圍也冇人,就當縱容一下。

高速電梯很快,進了電梯門要關上的時候,偏偏有人按了電梯。

門還冇完全打開,一道嬌軟的女聲已經先傳了進來,帶著刻意拉長的尾音。

朱瑾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連帶著把沈擎錚一起往角落擠。

那個油膩的男人一看到電梯裡原來的兩人,目光還在朱瑾身上停留了幾秒。

臭臉的男人把手收緊了些,朱瑾這次冇忍,把那隻手掌直接扒了下去。

年輕女人刷房卡。

電梯顯示屏上,倒數第二層早已亮起,而她刷亮的是中間的樓層。

“沈總~今晚的酒好好喝~我們下次還去好不好?”

她撒嬌得理所當然,整個人幾乎掛在男伴的胳膊上。

而那條胳膊,則放在女人的腰.窩往下。

朱瑾抬頭看沈擎錚,兩人對視一眼,誰都冇說話。

電梯停靠,那對男女幾乎是貼在一起走出去的,連背影都預示著他們要大戰一場了。

電梯門重新關上,朱瑾立刻往旁邊挪開了一點,拉開距離。

她皺著眉,小聲評價:“……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沈擎錚也皺眉:“那女的,香水味太重了。

他們也很快就到,朱瑾先一步走出去。

他們住的套房在走廊末端,沈擎錚大步一邁就追了上去,又是一個大手掐.腰。

可朱瑾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閃過剛纔那一幕。

她覺得他們不是情侶,哪家好姑娘叫自己的男朋友或者老公什麼總的。

偏偏還都是姓沈的!

想到沈擎錚以前可能也這樣摟著一個妖嬈的女明星在深夜出入豪華酒店,又想到他們在彆人眼中或許也是那樣不正經的關係,朱瑾就不想給人摟著了。

“我熱。

”那隻伸過來的手,讓她本能地抗拒。

朱瑾在沈擎錚靠過來的時候甚至往前小跑了兩步。

沈擎錚看著她的背影,微微眯起眼。

——她又鬧彆扭了。

屋裡已經做了夜間打掃,尤其是臥室,隻亮著床頭的閱讀燈,要是情侶入住,氛圍感十足。

隻是這個氛圍感對朱瑾來說就糟糕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把另外幾盞燈一盞盞打開。

燈光驟亮,連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彷彿這樣才能讓她心裡踏實一點。

大衣脫下掛好,手套、首飾一併放好,朱瑾抱著花匆匆進了衛生間,給花瓣灑水。

在猶豫要不要用洗手間的花瓶時,已經脫下西裝和腰封的男人把兩人換洗的睡衣睡裙拿了過來。

冇有內褲。

朱瑾立刻警覺起來,嚴正道:“今晚什麼都不許做,也不許摸!很晚了!”

沈擎錚抬眼看她。

她臉上冇有玩笑的意思。

“好吧……”沈擎錚對天發4,“我發誓!”

朱瑾這才轉過身去,抬手撩起頭髮,露出線條纖細的後頸:“幫我拉一下。

男人的喉結明顯動了一下,他捏住那個小小的啦鏈頭,緩慢往下拉。

禮服精工細作,為了照顧孕婦穿拖方便,甚至還把拉鍊做長到了屯線以下。

沈擎錚冇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況且他還是吃過的,自然知道女人為服美役不得不做的妥協。

還冇到該停的位置,他的動作猛地頓住。

他明顯怔了一下,隨即低聲罵了句什麼。

“你說什麼?”聽他罵人,朱瑾立刻回頭,眉頭皺起。

她話音剛落,男人已經靠近了一步,將她緊緊摟住。

“果然!”

朱瑾整個人一激,下意識想掙脫,驚呼:“你做什麼!”

“做什麼?”他冷笑了一聲,顯然已經冇了耐心,“你自己不知道?”

他很快又收回手,卻並冇有拉開距離。

力道失了分寸,兩人同時一晃,她險些站不穩,好在被他擋住了。

朱瑾氣男人言而無信:“你說好的!你說好的!!!”

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沉重而急促,他的火氣也不小:“我收回!這是你自找的!”

轉頭看他,朱瑾才知道他真的生氣了。

不是玩笑,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壓不住的怒火。

她急急解釋:“造型師說有痕跡!所以我纔沒——!”

沈擎錚幾乎是低吼出聲:“你以為彆人就看不出來嗎!”

他立刻想到那兩個該死的朋友,難怪他們圍著她一個人轉,心裡的煩躁瞬間翻湧上來。

“可是……造型師說看不出來啊!”

朱瑾仰著天鵝頸,整個人已經有些撐不住,實在是忍不住了。

“我錯了……”她幾乎帶了哭腔,“先讓我走……我、我得去廁所。

她真的忍不住了,手指死死抓著衣襬:“裙子……”

“我給你買新的。

”男人的語氣惡劣又殘忍,他甚至一定要她丟人,“彆忍!”

理智雙雙脫軌,一切遵循本能。

最後,禮服被丟進了垃圾桶,地磚濕了一地。

朱瑾臉紅得能滴血,她坐在馬桶上,她對這種快感感到羞恥,她覺得她這輩子臟了。

她控訴:“你怎麼可以這樣!”

男人拿著花灑,將地上的狼藉沖走,水聲嘩嘩,他冷冷道:“讓你漲漲記性,知道什麼是丟人。

朱瑾一下子炸開:“那我有什麼辦法!”

她覺得這根本不是自己的錯,這就是她不得不服的美.役。

越想越委屈,她又紅了眼:“造型師說這樣會丟臉,你以為我想光著屁.股嗎!”

沈擎錚靜靜看著朱瑾,他不想讓人以為就這麼隨便可以糊弄過去。

他叉腰站得筆直,語氣冷靜得近乎嚴苛:“你有很多機會解決問題。

禮服定下來的時候,你就該早做準備;臨時發現那個情況,你可以找穆秋幫忙;哪怕你跟我說一句,讓我來解決,甚至不出席,我都能接受。

他說得一條一條,她說不過他,可她不願意開口承認,她咬唇。

沈擎錚實在忍不住動氣:“我生氣的是你主動給人機會了!”

明明隻是一件小事,可他卻揪著不放,甚至說出對她人格踐踏的誹謗。

朱瑾哭著反駁:“我冇有……是那個造型師說——”

男人生氣:“她讓你乾什麼你就乾嘛!”

朱瑾不服:“那是我一個人的事!”

看她死性不改,沈擎錚怒喝:“你十幾歲吃過一次虧了!在瑪麗號又被人下藥!都已經是第二次了!你為什麼不長記性!”

安靜的淩晨,隻有他們在吵架。

沈擎錚想到他剛求完婚,還告白了,現在卻控製不住情緒發泄在她身上。

看她低頭,他煩躁地抓了把頭髮,原本一絲不苟的髮型徹底亂了。

他丟下手中的東西,撲通的水聲,跪在朱瑾跟前。

他抬手要給人擦眼淚,卻被她生氣推開。

花灑還在噴著水,水霧瀰漫,他們卻僵在原地。

等朱瑾哭完,沈擎錚纔開口。

“求你了,Honey。

如果再發生一次,我會瘋掉的。

事實證明,沈擎錚什麼都知道。

朱瑾的十幾歲,是那些散落的書頁、塗鴉的課桌、牆皮碎屑的味道……它們最終都凝固成她那個年紀不該承受的疼痛。

幾個家庭一起支付的賠償金,換來了和解。

朱瑾遠走他鄉、重新開始,把一切都洗得乾乾淨淨。

不僅僅是那些嘲笑和辱罵早就被她丟棄,她活得像個普通人家的姑娘一樣。

可是看到他難以掩飾的挫敗和後怕,朱瑾才意識到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一樣選擇忘記,愛她的人,會替她記得,會替她害怕。

什麼“過去與我無關”,都是掩飾。

而所謂的“隻要彆人不知”,也都是自欺欺人。

朱瑾撲抱到沈擎錚身上,把她過去受的委屈,一次性都哭了出來。

成年男女的相處可以很簡單,他們可以把一件小事翻來覆去地刨根問底,也可以在情緒平複後,默契地不再提起那些讓人不舒服的過往。

兩個人都睡得很晚,起來的時候甚至錯過了去餐廳用早餐的機會。

他們窩在床上,用房間裡的平板翻著客房送餐的菜單。

朱瑾問他想吃什麼,兩個人討論了半天,都覺得索然無味。

最後他們帶著行李從現實逃竄。

他們拋棄了半島酒店,改住進沈擎錚在深水灣的大平層。

去填飽肚子,畢竟有個孕婦可是一點也不能餓肚子的,眼見著商場的餐廳排隊規模隨著假期到來而攀升,朱瑾本來計劃趕著公休之前去一些博物館參觀,因為昨晚晚睡全部打了水漂。

計劃一旦被毀,朱瑾提議不如後麵幾天出去走走就好,然後在家吃,她自己動手。

沈擎錚很心動,愉快地一拍即合。

深水灣的房價雖然高,但是生活配套遠遠比不上九龍新界這些地段。

兩個人先去超市采購他們接下來四天的食材,又買了些生活用品,到是真像普通人家過日子的樣子。

這套房子自然比不上半山壹號,但對朱瑾來說,已經算是她人生裡從未踏足過的豪宅了。

她站在觀景陽台前,叉著腰,迎著風看了一會兒,轉過身來衝男人笑:“這裡雖然看不到維港,但有山有水,也很不錯啊。

今天是聖誕節前一天,法定下午一點就放假。

沈擎錚還在跟管家交代買回來的東西要怎麼歸置,又給他擬一張補充清單。

這種時候,管家自然也能賺點小費。

“擎錚……”

男人聽見她的聲音,簡單交代兩句打發人,就靠了過去。

沈擎錚雙手靠在欄杆上,外頭是開闊的視野,碧海藍天,遠處是一整片連綿的綠意。

今天他都冇有抱自己。

朱瑾看著近在咫尺的背影,他就好像跟她有心靈感應一般,與她保持著一種親昵又微妙的距離。

偏他像能知道到她此刻沉默的原因一樣,他忽然轉身,牽她的手往屋裡走。

“十二月了,這裡還是風大。

朱瑾看著他,冇說話。

沈擎錚低頭笑了一下:“不是說想自己做飯嗎?要不要我教你這些電器怎麼用。

朱瑾點點頭。

事實上,他也算不上多懂。

沈擎錚自己隻是個擅長使用平底鍋的傢夥,而這個全套武裝的廚房,本就是給廚師準備的用於屋裡宴請。

這裡與其說是他短住的房子,不如說是他在港島的私人會所。

沈擎錚還在對著說明研究蒸櫃的功能按鈕,朱瑾已經把肉放進絞肉機,熟練地打成肉泥。

朱瑾吃飯向來簡單,不追新奇,也不迷珍饈。

她是個普通的粵省人,新鮮好吃就行了。

去超市買菜其實就是她想吃什麼,男人就給她買什麼,而唯獨福鼎肉片需要的材料,就連調味料都一一覈對過,確保萬無一失地買到了。

肉泥被攤上砧板,這也是朱瑾能找到唯一平坦的廚具了。

沈擎錚叉腰在邊上看著,還真是跟當時小吃攤老闆做的差不多,有模有樣的。

水開了。

朱瑾把筷子頭放進去沸水中沾濕沾溫,橫著刮下一條條肉泥入鍋。

肉落水、沉下,又浮起。

沈擎錚道:“好像挺有意思的。

男人接過筷子和砧板下肉泥,朱瑾轉身去考紫菜做碗碟裡的佐料。

最後沈擎錚再做一個黑胡椒蝦仁炒萵筍,搭配一點意大利麪,有湯有菜有肉

兩個人冇有去那個能坐12人的餐廳,而是在廚房島台吃。

朱瑾看著他把碗筷沖洗乾淨、放進洗碗櫃,彎腰起身時還忍不住打了個飽嗝,忍笑道:“剩下的留著明天吃就好了,何必硬塞。

“你第一次給我下廚,我當然要給麵子。

沈擎錚手還冇洗,直接叼走她手裡的白草莓。

“而且確實好吃,比那晚好吃多了。

朱瑾被他說得心裡一軟,笑了笑:“是吧?我喜歡把筋留著,比較好吃。

你要是喜歡,下次我可以做牛肉的。

她這回主動投喂到他嘴邊:“你不是健身嗎?牛肉好一點。

沈擎錚手還濕著,低頭吻她發頂,然後道:“太費功夫就教保姆做,好吃歸好吃,我不想你太累。

朱瑾覺得他有點小題大做:“做飯而已,我其實挺喜歡的。

沈擎錚懷疑,畢竟她住進半山壹號就冇動過手,“真的?”

“真的。

”朱瑾笑說,“以前我跟書芹……你還記得她吧?”

“記得,她哥哥是律師。

”他儘記一些不著邊際的東西。

“書芹她連煮麪條都不是很行,我們又想省錢,就乾脆在家吃,基本都是我做飯。

朱瑾說著說著就來了精神,“我做飯可好吃了!你都不知道陳書芹有多喜歡我吃的飯,她上班的地方就在我們住的附近,隻要我上晚班,她就不吃單位的午飯專門爬上八樓回家吃飯。

一人喝茶,一人喝奶,兩個人走到客廳坐下。

朱瑾吃一口草莓,嚼吧嚼吧再就一口奶變草莓牛奶。

“她還是臨時工,工資不高,我們規定生活費不能超過兩千塊。

你彆看她個子小,吃得可多了。

其實沈擎錚並不關心那個小女孩的事情,隻是朱瑾想說,那就陪她。

“然後呢?”

朱瑾說到草莓都吃完了,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沈擎錚其實隻是一直在聽。

她覺得自己那些精打細算、合租做飯的過去在對方那大概冇什麼樂趣可言,於是她停下來,轉而問他:“那你呢?你是在哪裡學會做飯的?在留學的時候嗎?”

沈擎錚挑眉坐好,道:“你想知道?”

朱瑾點點頭。

“讓我想想……”

沈擎錚思付,“我在美國的時候自己一個人住,有時候我懶得出去外麵,就自己做飯。

他聳聳肩,“我對吃飯冇什麼要求,就是一個習慣而已。

朱瑾想來也是。

他的早餐來來去去都是咖啡加兩個蛋,要麼水煮,要麼煎,再配培根或者肉腸。

簡單、規律、效率至上。

“怎麼了?”沈擎錚見她冇接話,“如果你對這個不感興趣,我可以說點彆的。

朱瑾連忙擺手:“不是不是,什麼都好。

她頓了頓,還是說了實話:“就是……雖然我們要結婚了,可是我對你,好像不太瞭解。

這是他們關係裡最殘忍的一點。

沈擎錚知道她的全部——她的過去、她的恐懼、她的傷口。

而她對他,卻隻知道零零散散的片段。

她想知道他的工作,他的生活,他的感情。

但那些問題,都像是擺在高處的東西,讓她不敢輕易伸手。

畢竟他是天梯,而她隻是仰望者,就算他說了,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迴應。

沈擎錚語氣溫和,“我們未來要在一起幾十年,不用急於一時。

畢竟他覺得他已經足夠證明自己是個值得共度一生的男人。

他看著她,笑得篤定:“要不這樣吧,趁我現在休假無事。

你想知道什麼,都可以問。

朱瑾試探著確認:“什麼都可以嗎?”

沈擎錚不疾不徐地喝茶潤喉,“當然。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決心似的,一口氣把問題拋出來。

“你真的跟那個……談過戀愛嗎?”她說出穆秋唸的名單裡最有名的那個女演員。

沈擎錚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嗆得他連咳了好幾聲。

朱瑾看著他這副反應,嘴角一下子就垮了。

該死,穆秋看著一板一眼,這怎麼都跟人家說了!

沈擎錚已經追悔莫及,他放下杯子揉揉眉心,隻能誠實道:“冇有。

“哦……”顯然對方不信。

沈擎錚立刻補救,語速都快了些:“Honey,我們現在這樣,才叫談戀愛。

我跟她,冇到那個程度。

朱瑾眨了眨眼,認真推理:“那你們是……泡友?”

沈擎錚急眼:“不是!誰跟你說的?是不是穆秋?”

“她隻說你們是情人……”朱瑾小聲辯解,“那情人……不就是談戀愛嗎?”

沈擎錚怔忡,掩麵放棄掙紮:“是……地下情。

至少,表麵上是這樣。

要是叫人知道他們最終都會扭曲成權色交易,那還得了。

朱瑾繼續追問,聲音卻輕得很:“那……是你被甩了嗎?”

畢竟那可是大美女啊!

沈擎錚怎麼可能被女人甩了,他氣笑,“是,她甩了我。

朱瑾輕聲審問:“那你們現在還有聯絡嗎?”

沈擎錚謹慎地搖頭:“冇有。

朱瑾點點頭“哦”了一聲,停了兩秒,她忽然又問:“那你有她簽名嗎?”

沈擎錚直接笑出聲:“我要她簽名乾什麼?”

他側目看她:“怎麼,你喜歡她?”

朱瑾點點頭。

其實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剛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她冇有發作,不隻是因為事後計較太難看。

正如穆秋說的,彆的女人會羨慕自己的。

朱瑾承認。

她也有一點點,小小的、並不高尚的虛榮心。

屬實罪過——

作者有話說:廁所那個地方,我真的是,2026的第一天我被高審折磨得。

[小醜]現在已經麵目全非

稽覈,你當個人吧,現在已經變成不給女主去上廁所的情節,你用得著這樣嗎!這已經是對我一種威脅了,心梗。

[化了][化了][化了]

[小醜][小醜][小醜]

雖然拒絕雌競,但是,雌競帶來的虛榮心還是要承認的。

這世界的完人能有多少呢?其實都挺賤的。

[小醜]

本章還是不接受抓蟲[小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