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錢都行！”

我語無倫次，像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醫生摘下口罩，臉上滿是疲憊和同情。

“林小姐，我們儘力了。

病人的器官已經全麵衰竭，再用藥，隻是增加她的痛苦。”

他輕輕掰開我的手，“進去，陪她最後一程吧。”

最後一程。

這四個字，像四顆釘子，把我釘在了原地。

我走進病房，護士已經為我媽擦拭乾淨了身體，換上了乾淨的病號服。

她安靜地躺在那裡，臉上冇有了痛苦，甚至帶著一絲安詳。

我坐在床邊，握住她那隻已經開始變涼的手，貼在我的臉上。

眼淚，終於流了出來。

不是嚎啕大哭，就是無聲地，一滴一滴，砸在她的手背上。

“媽，我是不是錯了？”

“我隻想拿回我們的家，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以為打官司，贏了，一切就都好了。

可是現在，爸躺在搶救室，你也要走了……”“我放棄了倫敦的一切，撕掉了我的未來，我告訴自己，隻要你們好好的，什麼都值得。

可我回來看到的，是一個被掏空的家，和一個被謊言欺騙得團團轉的你們。”

“我憤怒，我不甘心！

憑什麼我們一家人要為林強的貪婪買單？

憑什麼我爸媽一輩子的心血要被他們這樣踐踏？

所以我去告他們，我覺得我做得對，我在維護正義，我在保護你們！”

“可是，媽……為什麼會這樣？

我以為我在保護你們，可爸爸被我逼得跪下，被親戚指著鼻子罵；現在，他躺在搶救室裡，而你……你也要離開我了……”“如果贏的代價是失去你們，那這個‘贏’又有什麼意義？

我拿回一個空蕩蕩的房子，還有什麼用？

媽……我守不住這個家了……我也守不住你們了……我到底該怎麼辦……”就在我瀕臨崩潰的時候，我感覺到，我媽的手指，輕輕地動了一下。

我猛地抬起頭。

我媽的眼皮，在顫動。

她竟然奇蹟般地，睜開了眼睛！

“媽！

媽你醒了！”

我激動得語無倫次，就要去按呼叫鈴。

她卻用儘全身的力氣，抓住了我的手。

她的眼神已經渾濁，卻努力地，努力地聚焦在我的臉上。

那眼神裡，冇有了痛苦，冇有了恐懼，隻有無儘的，無儘的溫柔和心疼。

她的嘴唇翕動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