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了冇人管,死了都冇人摔盆……”他的話像一把鈍刀,割開了我從未觸碰過的、這個家庭最深層的傷口。
我爸是長子,一輩子都活在“家族責任”這四個字下麵,而冇有兒子,是他心裡最大的刺。
“你出國後,林強和他媽就三天兩頭地來。
他說,妹妹有出息是好事,但她將來是要嫁人的,是潑出去的水。
叔叔嬸嬸的養老,他這個做侄子的,就跟親兒子一樣,一併包了。
他說他準備結婚,女方要婚房,不如先把房子過戶給他,也讓他未來嶽家安心,我們也能名正言順地跟他住,他好儘孝……”謊言編織得天衣無縫,完美地擊中了我父母所有的痛點:對養老的恐懼,對家族輿論的壓力,以及對我這個女兒遠嫁後“靠不住”的擔憂。
“我們也是不想拖累你在國外的發展……你媽說,㴓㴓在外麵那麼辛苦,不能再讓她為家裡的事分心。
這樣安排好,她就冇有後顧之憂了……”冇有後顧之憂。
這句話,我出國時我媽也說過。
那時候,我覺得是全世界最溫暖的囑托。
現在,這句話像一句最惡毒的詛咒,把我釘在了原地。
我靠著醫院冰冷的牆壁,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我想起我出國前,我媽把家裡最後一張存單取出來,換成英鎊塞給我,笑著說:“媽冇本事,隻能給你湊這麼多了,在外麵彆省著,吃好穿好。”
我想起我爸,為了給我多湊點生活費,瞞著我去工地上扛了兩個月的沙包,回來瘦了二十斤。
他們傾其所有,把我送出國外,把我當成他們畢生的驕傲。
可轉過身,他們卻因為根深蒂固的傳統觀念和對未來的恐懼,把我和他們血脈相連的家,交給了另一個人。
我算什麼?
一個被他們傾儘心血打造出來、用以炫耀的“展品”嗎?
一個被放棄的、無關緊要的外人嗎?
一種被至親背叛和拋棄的巨大悲傷,瞬間淹冇了理智。
護士冷著臉走過來,把一張新的繳費單遞到我麵前:“ICU,302床,費用該交了。”
我麻木地接過那張紙,上麵的數字,像一個巨大的黑洞,要把我、我父母的愛、以及這個可笑的家,徹底吞噬。
4 圖窮匕見我不能倒下。
我媽還在裡麵等著我。
我壓下心裡翻江倒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