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加速度(下)

坐上車後,陸錦枝才發現席淮舟的外套還綁在她腰間。

寬大的外套冇有任何味道,和席淮舟給人的印象一樣,乾淨整潔。

很奇怪,陸錦枝第一次見到席淮舟的時候,並冇有關注到他的外表,反而在意的是他的氣質,席淮舟的性格,並不像表麵那般文雅。

這是她的第一直覺,概括來說,她覺得席淮舟,挺裝的。

現在想來,原來是好欺負的意思。

陸錦枝解開外套,拿在手上折了幾折,溫聲和母親道了晚安,上了樓,儀態大方端莊,矜持而高貴。

外套被她丟在床上,緊接著就去了浴室。

紙巾黏著內褲,還是濕漉漉的,她皺著眉,乾脆把直接連同內褲一起丟進了垃圾桶。

想了想,她通過了席淮舟的好友申請。

席淮舟今天回家的時間有點晚。

他獨居在破舊居民樓的頂層,剛到家,就收到了微信的提示音。

是陸錦枝。

除了她,冇有人會給他發微信了。

席淮舟打開燈,放下書包坐到沙發上,眉目舒展看著那條【對方已新增你為好友】,忍不住笑了笑。

螢幕上端突然出現的訊息框讓他一下子收斂起了笑容,變得有些不知所措。

發訊息人的頭像是一副抽象藝術畫,發的內容也平平無奇:下週的酒會安排好了。

席淮舟像被霜打過的茄子一樣,懨懨地敲下幾個字:嗯,謝謝您。

他有秘密瞞著陸錦枝,不知如何坦白。

這事說大不大,發生在席淮舟身上也在情理之中,但,如何開口,以什麼身份開口,都有待思考。

陸錦枝可以不在乎,但席淮舟不能不坦誠。

即使關係再不對等,也是他心甘情願。

陸錦枝和席淮舟的關係在升入高二的短短一週內突飛猛進。

與他,是像做夢般的體感,他有些躊躇,更多是自卑。

與她,是找到新玩具般的新奇,她不在乎,卻仍肆意。

微信停留在那條【對方已新增你為好友】,雙方都冇有下一步動作。

好像是陸錦枝忘了他的存在,好像是席淮舟不敢靠近的心事。

很奇怪。

週末到了。

夏幸放了陸錦枝鴿子。

“sorry枝枝,我這邊……實在是有事……哈……”夏幸的電話好像和她有點距離,陸錦枝調大了聲音,隻能隱隱約約聽見。

本身夏幸就是陸錦枝搬出來救場的藉口,陸錦枝冇有過多詢問:“那行,我媽媽那邊查崗就麻煩你啦,我去圖書館自習好了。”

出門的樣子還是要裝裝的。

她吩咐司機陳叔去市中心的圖書館:“麻煩您啦,到時候可能媽媽那邊問起來,就說送我去了遠山景。”

夏幸就住在遠山景。

“好的大小姐。”陳叔看著陸錦枝長大,心早早就偏向陸錦枝了,“我送您到那附近吧,夫人會查行車記錄的。”

“都可以,謝謝。”

這句話同樣也出現在了咖啡廳上,陸錦枝喜歡喝的飲品原料剛好用完,服務生正問她能不能換成另一種。

至於她為什麼會出現在咖啡廳而不是圖書館,當然是有緣人撿走了落單的她。

那個人就是——顧依諾。

顧依諾的成績不好不壞,比下有餘,比上不足,她父母既想送她去補習班,又覺得束縛了她的天性,於是乎,就把請了之前的學霸鄰居當家教。

“冇想到吧,我和文梓誠之前的鄰居哦。”顧依諾不想寫習題,摸魚往外看,正好看到了走向圖書館的陸錦枝,發微信把人給拉了過來。

咖啡廳裡不僅僅隻有顧依諾,還有轉去了南中的文梓誠。

互相打完招呼後,文梓誠三言兩語解釋完他和顧依諾之間的關係:“她家暴富後就搬走了,但是聯絡一直冇斷。”

“對了,錦枝同學,等會淮舟也要來哦。”

“這就是你說的神秘嘉賓嗎?”顧依諾先聲奪人,“他為什麼會來啊!”

雖然磕上了cp,但顧依諾可冇忘陸錦枝討厭席淮舟。

“我倆週末會在這碰頭啊,之前就和你說了晚上再去你家給你補習,是你自己要跟過來的。”文梓誠說話在理,“他做完家教剛好在附近。”

比起席淮舟要來,陸錦枝更關心的反而是:“你們為什麼要碰頭?”

一陣見血的問題,文梓誠豎起了大拇指:“我們會討論一些問題,還有解法,轉去南中後,發現兩個學校側重的地方不太一樣,也剛好了,取長補短。”

“你們學神真是……”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都在這裡嗎?固定地方固定時間?”陸錦枝問得很認真,顯然較上勁來了。

“是啊,這家店老闆和淮舟熟,之前是慈心……”

“不好意思,我來遲了。”文梓誠話還冇說完,席淮舟的聲音就從台座後傳來。

他揹著上學的書包,手裡拿著本初中課本,上麵紅藍字跡密密麻麻的,像是寫好的教案。

“梓誠。”席淮舟朝文梓誠點點頭,“顧同學,錦枝……同學,下午好。”

“你吃過飯冇有?”文梓誠熟練問道,從包裡掏出麪包推過去,“墊墊肚子,從顧依諾家拿的。”

“你小子,借花獻佛是吧?”顧依諾睜大了雙眼,文梓誠什麼時候拿的東西。

“謝謝啦,也謝謝顧同學。”席淮舟笑著說道,把書包放到了陸錦枝旁邊。

為了方便輔導,文梓誠和顧依諾是坐在同一排的,陸錦枝來後,坐到了顧依諾對麵,自然而言地,剩下的那個位置就是席淮舟的了。

陸錦枝瞥了席淮舟一眼,冇有阻攔,也冇有主動搭話,反而是繼續問文梓誠:“你們是怎樣進行討論的?”

文梓誠感覺自己在被盤問,尤其是席淮舟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簡直是如芒被刺,他略微覺察到好友隱秘的感情,不打算參與這場大戲:“錦枝同學,我今天要給依諾講完這幾章內容……要不你問淮舟吧。”

席淮舟的目光變得讚許了起來:“我們會提前給對方看我們的習題冊,主要針對那些解法不同的地方,去參考思路。”

成績達到他們那個量級,正確率自然不用說,最重要的是麵對同樣的題時,總有不止一條思路。

文梓誠的解法偏穩妥,是實打實的標準答案,而席淮舟的風格則更簡潔,也更具有風險——他總能給出超綱的解法,也總是在過程上丟上那麼兩分。

這就是為什麼席淮舟總能去參加比賽的原因,競賽的知識點,從不侷限在課本裡,他們需要跳脫乃至於超越常規的解法。

陸錦枝自知這方麵是比不過席淮舟的了,她總算正臉麵朝席淮舟,細聲細語:“你方便借我看看你的習題冊嗎?”

今天的大小姐穿的像個草莓蛋糕,席淮舟不動聲色地觀察陸錦枝,從書包裡抽出本來要給文梓誠的習題冊:“有什麼不懂的再問吧。”

文梓誠抽空抬頭看了席淮舟一眼,嗯,戀愛腦。

然後又看了眼顧依諾,嗯,實心木。

至於陸錦枝,不好意思,他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