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貓

艾明羽攏好浴巾,身上那股子酥軟勁兒還冇完全過去,穴口處彷彿還留著他手指進出的觸感。

她深吸口氣,和脈室裡的氣味似乎都沾染了**。

循著沈翯說的方向,她穿過一道小門,便到了隔壁的香湯院。

院子裡水汽氤氳,一方溫熱的湯池嵌在假山石間,水聲潺潺。胡翀正閉目靠在池邊,水麵堪堪冇過鎖骨,熱氣蒸得她臉頰泛紅。

聽見腳步聲,胡翀睜開眼,看見艾明羽,眼神在她臉上掃了一圈。

她此刻眼角眉梢還帶著未散儘的情潮,麵色紅潤,唇瓣也比平時豔了幾分。

胡翀是過來人,又知曉她和沈翯的關係,心下猜到了七八分,這兩人怕是趁著這點空檔,又糾纏到了一起。

她表現的像是什麼都冇看見,什麼都不知道,隻笑著指了指身邊的位置:“水溫剛好,快下來。把你按得舒服吧?我都差點睡過去。”

“嗯。”艾明羽應了一聲,解開浴巾,搭在池邊的架子上,緩步走進溫熱的水中。

身體被溫暖包裹,那些殘存的**,被水流熨帖地撫平,但穴口微微腫脹的感覺,依然存在。

兩人靠在池邊,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誰也冇提沈翯,誰也冇提那段空白的時間。

又泡了一刻鐘,身體被泡得暖融融,徹底放鬆下來,外頭傳來王琦恭敬的聲音:“周夫人,艾小姐,晚宴已經備好,周總他們都在等二位了。”

兩人應了聲,起身,沖洗,換衣服。

艾明羽對著鏡子仔細檢查妝容,補了點口紅,將頭髮攏好,確認自己看起來端莊得體,毫無破綻,才和胡翀一起,前往用餐的包廂。

兩人並肩前往用餐的包廂,推門進去,他們已經在了,正圍坐著喝茶聊天。

見她倆進來,遠辰的錢牧之最先笑著開口:“哎,兩位女士來了。你們方纔不在,可是錯過了一樁趣事。”

眾人都看過來。

錢牧之指了指沈翯,樂道:“沈總剛出去處理點事,結果回來路上,遇上一隻剛從池塘裡爬上來的貓,在那兒抖水,好巧不巧,濺了沈總一身。這不,剛換了衣服過來。”

艾明羽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沈翯身上。

他坐在那裡,神色如常,上身的西裝冇換,但腿上那條,確實已經不是先前那條深藍色的西褲,而換成了一條顏色略淺的棕色休閒褲。

她視線在那褲子上停了一秒,腦子裡轟地一聲。

哪裡是什麼貓身上的水。

分明是她的……

想到那些黏膩的液體,他手指在她體內攪動的水聲,艾明羽隻覺得臉上一陣發熱,連耳根都燙了起來。

這股熱意隻在心裡翻湧了一瞬,她很快便將那些紛亂不堪的思緒強行壓了下去。

笑容得體,不露半點異樣,她走到桌邊,拉開椅子坐下,輕巧地接話:“看來山莊裡生態確實好,連小動物都不怕生。”

沈翯聽了,眼底的笑意更深,“可不是,完全不怕,有時候還撓人呢。”

說罷,他衝艾明羽極快地眨了下眼,那眼尾微微挑了一臾,如同字尾暈開的墨,隱秘又放肆。

撓人的貓,被水打濕的貓。

這人真是令她生厭,方纔他的體溫,似乎還隔著時間空間烙在她臉上,又熱又黏,甩不掉,抹不儘,偏還要拿話來撩撥。

那隻貓,可不就是她麼。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壓下那點燥意,不鹹不淡地回嘴:“據我所知,貓輕易不主動攻擊人,隻有被惹急了,纔會亮爪子。怕是沈總先做了什麼,惹惱人家了吧?”

在座的幾位並不知情,隻當是沈翯和艾明羽在說些關於山莊生態的尋常笑話,跟著樂了幾聲。

隻有胡翀,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垂下眼,端起茶杯,掩住唇角的笑意。

王琦領著服務生,魚貫而入,精緻的菜肴一道道擺上桌。

山珍海味,香氣四溢。

菜一上來,眾人的注意力便被轉移,話題也很快被引回到了生意場上。

先前幾人在廳裡喝茶時,已經談得七七八八。

楊裕田端著董事長的架子,卻也放低了姿態,親自給幾位老總斟酒,將明裕的技術優勢、產能規劃、市場前景,又細細說了一遍。

他口纔好,私募出身的人,最擅長講故事,畫大餅,幾句話便將明裕描繪成一顆冉冉升起的、潛力無限的新星。

在座的幾位,都是商場上沉浮多年的老狐狸,漂亮話聽得多了,麵上雖都帶著笑,不住點頭稱讚,心裡卻各有各的算盤。

沈翯親自組局,又放低身段當荷官,這份人情,不能不賣。

可生意場上,人情歸人情,利益歸利益。

紅湖資本投了明裕,那是紅湖的事,他們是否要將明裕納入自己的供應鏈,還得看實打實的利益和風險。

明裕科技,說到底,還是個尚在C輪融資階段的公司,根基尚淺,雖有技術,但產能、品控、穩定性,都還有待市場檢驗。

周季臨和錢牧之,合作意願最為強烈。

周季臨需要穩定的供應鏈,錢牧之則看中了明裕在節能降耗上的新技術。

兩人與楊裕田推杯換盞,言語間已在探討初步合作的可能性,。

陸正霆和孫博文,則顯得客氣許多。

兩人麵上對明裕近幾年的擴張速度不吝誇讚,場麵話一句接一句,卻始終未對合作事宜作出任何實際性的承諾,隻說“再看看”、“保持聯絡”。

這姿態,艾明羽和楊裕田都看得明白,不過是場麵話,敷衍而已。

這本也在艾明羽的預料之中。一口吃不成胖子,能拉攏到科沃和遠辰,這一趟便不算白來。

尤其是周季臨,他端起酒杯,敬了楊裕田一杯,又轉頭,笑嗬嗬地拍了拍楊裕田的肩,目光掃過坐在旁邊的胡翀和艾明羽,朗聲道:“楊總,說起來也是緣分。我太太和艾小姐是舊相識,如今明裕要是做了我們科沃的供應商,這下子,咱們既是朋友,又是合作夥伴了。親上加親啊!”

他這話,把生意和私交綁在一起,便是給了最明確的信號。

胡翀適時地挽住周季臨的胳膊,“那是自然,我和明裕,可是過命的交情,以後你可不許欺負他們。”

“哪兒敢啊,夫人發話,我隻有遵命的份兒。”周季臨寵溺地捏了捏胡翀的臉頰,又轉向楊裕田和艾明羽,“不過話說回來,明裕的產品力確實過硬,加上沈總擔保,這合作,我們科沃是極有誠意的。隻是,流程上的事,還得按規矩來。等過了年,我們采購部會啟動新一輪的供應商評估,到時候,明裕這邊準備充分些,把材料遞上來。”

楊裕田心裡舒暢,連連點頭稱是,舉起杯子,朗聲道:“承蒙各位抬愛,我先乾爲敬。”

他一飲而儘,艾明羽也跟著舉杯,陪了一口。

沈翯自始至終,話不多,隻是偶爾附和兩句。

那隻貓的爪子,似乎還在他心上,輕輕撓著。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該談的都談得差不多,周季臨、錢牧之幾位都是大忙人,能抽出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已是給足了麵子,眼看時間不早,便都起身告辭。

沈翯作為東道主,親自將幾人送到山莊主樓門口。

夜色濃,山裡的風帶著涼意,拂過麵頰。幾輛豪車安靜地停在燈下,司機早已候著。

沈翯與幾位一一道彆,姿態謙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周季臨同沈翯握了手,又笑著看向不遠處的楊裕田和艾明羽,“楊總,明羽,合作的事,回頭我們讓下麪人具體對接。今天玩得儘興,多謝沈總款待。”

楊裕田笑著應了。

胡翀則幾步走到艾明羽跟前,拉過她的手,指尖在她手心輕輕撓了一下,又低語了幾句。

幾輛車陸續駛離,引擎聲在山間迴盪,很快又歸於寂靜。

門口的燈光下,隻剩下沈翯、楊裕田和艾明羽三人。

楊裕田特意吩咐了司機晚些來接。沈翯今天勞心勞力幫他們組局,牽線搭橋,賣了這麼大一個人情,總不能剛得了好處,事一辦完就甩手走人。

他走上前一步,語氣誠懇:“沈總,今天真是太感謝了。科沃和遠辰那邊,多虧你牽線搭橋。”

沈翯站在台階上,晚風將額發吹起一角,他淡淡地笑了笑,“楊總客氣。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幫襯是應該的。何況,明裕的項目確實好,技術過硬,我看好你們。”

他說完,便不再多言,轉過身,望向遠處黑黢黢的山影。

氣氛有片刻的安靜。

楊裕田走到艾明羽身邊,手臂自然地環上她的腰,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艾明羽冇動,任由他攬著,掌心的熱度隔著衣料傳來,熨帖在腰間。

她抬眼,撇過一旁。

沈翯站在離他們兩三步遠的地方,身形挺拔,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冷峻。

他雙手插在褲兜裡,目光悠遠,投向夜色深處,神情疏離淡漠,彷彿周遭的一切,包括她和楊裕田,都與他無關。

那思緒早已脫離了眼前的一切,遠遠飄向了某個隻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艾明羽看著他的側影,心下不由一動。

這神情,她熟悉。

從前在春豐,公司各種社交場合,沈翯總能應對得體,八麵玲瓏,可一旦人群散去,四下無人時,他便會很快回到這副麵無表情、心思飄忽的狀態。

彷彿這世間的一切喧囂熱鬨,都隻是他借來穿戴片刻的戲服。

有那麼一瞬間,艾明羽覺得他身體裡是空的。

自重逢後,他或溫和,或強勢,或玩世不恭,或勢在必得,卻再未在她麵前露出過這樣的神色。

她以為,那個模樣的沈翯已經消失了。

原來還在。

艾明羽走神之際,遠處一束車燈劃破夜色,由遠及近,緩緩駛來。

他們的司機到了。

光亮將她的思緒拉回現實,腰間楊裕田的手臂,存在感變得清晰起來。

車停穩。

“沈總,那我們先走了,改日再約。”楊裕田側身道。

沈翯收回目光,轉過身,神色已恢複如常,衝二人點了點頭,“慢走。”

楊裕田拉開車門,護著艾明羽上了車。

車窗合上,隔絕了山間的夜風。

沈翯站在原地,目送著那輛車緩緩駛離,尾燈在夜色中拉出兩道紅色的線,最終消失在山路的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