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老物件彆亂碰,忌諱太多”
“主播細講下來曆,想聽故事”
蘇曼勾唇一笑,指尖輕叩鏡背蓮紋,聲響低沉短促。
“今晚主題——指月照鏡。”
彈幕驟然一靜,下一瞬徹底炸開。
川渝老一輩,世代恪守兩條禁忌,是連三歲孩童都熟記的規矩。其一,月夜不照銅鏡:月光屬陰,銅鏡引陰,夜裡對月照鏡,會照進不屬於現世的東西,照見不該存在的人影。其二,凡人不指明月:手指月亮,夜深人靜時,月亮婆婆會來割人耳朵。
蘇曼從小聽著這些規矩長大。幼時懵懂指月,被外婆狠狠打落指尖,反覆叮囑萬萬不可。可她進城做了獵奇主播後,這些鄉土舊忌、老一輩的敬畏之心,於她而言,隻是博取流量、製造噱頭的廉價素材。
“今天我就破個例。什麼銅鏡不對月、指月割耳朵,全是老迷信——”
她反手轉鏡,鏡麵朝上,穩穩對準頭頂夜空。
今夜十五,圓月皎潔飽滿,白得通透,嵌在兩棟高樓之間。江麵月影平鋪,被晚風揉碎,鋪出一條綿延的銀白水路。清冷月光精準落上鏡麵,暗沉銅鏽之下,驟然泛起一層幽幽冷光,比人工補光更薄、更透,彷彿鏽蝕深處,自行生出一層百年不褪的淡青月色。
蘇曼單手持鏡,另一隻手食指筆直抬起,直指中天圓月。暗紅甲油在燈光下反光,指尖張揚利落,全然不懼代代相傳的禁忌。
“月亮婆婆,我來找你了!今晚要是真能割我耳朵,直播間打賞走一波——”
話音猛然斷裂。
直播畫麵突兀跳幀。不是網絡卡頓的模糊延遲,是硬生生的畫麵斷層。短短一幀之間,江對岸整片樓宇燈火瞬間熄滅,天地驟然沉暗,下一幀又驟然複明,璀璨如故,彷彿方纔的漆黑從未降臨。
一千三百名在線觀眾,不少人捕捉到這詭異瞬變,彈幕飛速掠過。
“剛剛燈是不是全滅了?我冇看錯吧?”
蘇曼無暇顧及彈幕。
右耳尖驟然攀上一陣細密刺麻,不疼,卻刺骨冰涼,像寒冬裸耳貼上生鏽鐵欄,寒意順著毛孔往裡鑽。她隻當是江邊夜風太冷,渾然不在意,擺正銅鏡繼續直播。補光燈打在臉上,粉底襯得膚色瓷白,看上去毫無異樣。
“看見了吧?指月照鏡,屁事冇有。老話都是唬人的,忌諱不如信自己。”
彈幕急速提醒:你右耳紅透了!不對勁!
蘇曼視而不見。
這場直播又持續四十分鐘,打賞破三千,數據亮眼。下播時在線回落至一千出頭,幾十名觀眾悄然離場,臨走前留下一句細思極恐的話:鏡頭裡,主播身後好像多了一張臉。
蘇曼關掉後台,靠在護欄上點了一支菸。江風撩開額前碎髮,右耳那縷涼絲絲的麻意絲毫未退,反倒愈發深重。她將銅鏡塞回帆布袋,打車返回出租屋。
銅鏡被她隨手擱在床頭櫃上。月光順著窗簾縫隙溜入屋內,不偏不倚,精準落滿鏽跡斑駁的鏡麵。
那一晚,無形的纏縛,悄無聲息落地生根。
次日晚間,蘇曼準時開播。
直播間在線暴漲至三千二,直接翻倍。昨夜的詭異錄屏傳遍各大靈異群、本地短視頻平台,#指月照鏡# 貼吧話題硬生生蓋出三百多層高樓。全網爭論不休,有人咬定是劇本炒作,也有人死死確認,親眼看見了跳幀、滅燈的詭異異象。
流量瘋漲,熱度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