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爹睜開眼睛的那一刻,風停了。
他坐在路中間,灰布中山裝,袖口磨爛了,腕骨突出,像兩根枯枝從袖筒裡伸出來。他的手擱在膝蓋上,掌心朝上。掌紋裡嵌著紅褐色的東西,乾透了,但指縫裡的顏色還在滲,像是埋在地底下的水永遠退不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