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底打散神魂,永不超生。”
浩蕩仙力轟然落下。
淒厲的嘶吼徹底消散,漫天陰霧儘數褪去。
天光重新穿透雲層,落在潔白的雪地之上,溫暖澄澈。
籠罩院落數十年的西溝野柳祟,徹底退散。
第三章 七世枷鎖
陰祟散儘,院落重歸安靜。
風雪徹底停歇,陽光穿透薄薄的雲層,落在皚皚白雪上,折射出細碎耀眼的光。山林裡的陰冷戾氣一掃而空,空氣裡隻剩淡淡的檀香與山間清冽的冷風。
繈褓之中的朵朵徹底安穩下來。
青紫的麵色褪去,恢複了孩童粉嫩白皙的模樣,緊皺的眉頭舒展,呼吸均勻綿長,冰冷的小手漸漸回暖,蜷縮的身體徹底放鬆,安安穩穩地睡了過去,眉眼柔軟安穩,和普通熟睡的五歲孩童彆無二致。
纏繞周身、鎖魂耗氣的野柳陰氣,被徹底清掃乾淨。
陳立柱夫妻緊繃到極致的身體驟然鬆弛,雙腿一軟,再次跪倒在雪地裡,壓抑許久的哭聲終於爆發出來,不是絕望崩潰,是劫後餘生的狂喜與感激。
“謝謝硯大師!謝謝您!謝謝您救了我家孩子!”男人重重磕頭,額頭抵在積雪之中,聲音哽咽顫抖,“我們夫妻倆這輩子積德行善,從未害人,冇想到孩子遭此橫禍,若是朵朵冇了,我們夫妻倆也活不下去了……”
女人抱著熟睡的女兒,淚水不斷滴落,打濕了衣襟和腳下的積雪,一遍遍低聲道謝,眼底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我抬手扶起二人:“無需多禮。出馬立堂,本就是渡人消災,這是我的本分。”
仙家修行不靠香火錢財,隻靠功德積累。凡人的謝意與誠心,便是最好的結緣功德,遠比金銀財物更加珍貴。
“孩子魂魄損耗過重,陽氣虧虛太多。”我叮囑道,“回去之後,七日之內不要出門,不要入夜開窗,不要靠近後山方向。每日睡前點一支細香,屋裡保持暖意,補足損耗的陽氣。七日之後,魂魄穩固,徹底無礙,和尋常孩子一模一樣。”
夫妻二人牢牢記在心裡,連連點頭,鄭重道謝,小心翼翼抱著熟睡的女兒,一步三回頭地離去。
空曠的院落裡,隻剩我和奶奶兩個人。
雪後初晴,陽光清冷,落在奶奶佝僂蒼老的身上,襯得她愈發單薄疲憊。
她靜靜看著我,渾濁的雙眼格外透徹,看了許久,才緩緩開口:“第一堂事,做得很好,定心、守規、有度、有仁,比我當年初次出馬,穩妥太多。”
我轉頭看向她,心底積壓許久的困惑與執拗,終於儘數翻湧上來。
“奶,為什麼一定要是我?”
“林家七世,六代女子承堂,功德早已足夠,為什麼非要破規讓我出馬?為什麼我不能躲開?”
我十九年的人生,一直嚮往山外的人間煙火、尋常生活。我想讀書升學、走出大山、打工謀生,過普通人平安順遂、無鬼神纏身、無因果反噬的日子。
我見過奶奶一輩子的苦楚,實在不願重蹈覆轍。
奶奶轉身,緩緩走回屋內,聲音滄桑悠遠,帶著百年歲月的厚重:“你隨我來。”
我跟著她走進老舊的堂屋。
檀香依舊綿長,滿堂仙號靜謐肅穆,長明紅燭火光搖曳溫和。狹小的房間不大,卻承載著林家七代人的命運,藏著整片長白山鄉鎮百年的陰陽往事。
奶奶抬手,輕輕撫過泛黃磨損的紅黃堂單,指尖劃過密密麻麻的仙家名號,動作溫柔虔誠。
“你知道,為什麼林家世代出馬,一生坎坷、氣運微薄、病痛纏身,卻代代堅守,無人敢棄堂嗎?”她輕聲問道。
我沉默搖頭。
我隻知道出馬辛苦,卻從未知曉這百年傳承背後,真正的枷鎖與緣由。
“當年你太爺爺救下渡劫狐仙,結下仙緣,看似是積善得緣,實則是抵債還債。”奶奶緩緩講述起塵封百年的家族往事,聲音低沉綿長。
“清末亂世,戰火蔓延長白山。那時屯子裡饑荒遍地、疫病橫行、陰邪四起,孤魂野鬼遍地遊蕩,山野精怪肆意害人,村民死傷無數、民不聊生。”
“你太爺爺年輕時心性孤傲、血氣方剛,懂一點粗淺山野本事,自認能辨陰陽、鎮邪祟。當時屯外荒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