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懷孕了

-

母親口中的他,是她的父親。

在林微雨眼裡,那個男人是魔鬼般的存在。

但是,有一點不能否認,他是她和弟弟的父親,親生父親。

林微雨搖搖頭,剝了個橘子遞過去,不想談那個男人,岔開了話題。

“媽,隻要配型成功,你馬上就能手術。”

“就算配型成功,”母親長長地歎了口氣,“我們也冇有那麼多錢……”

其實,剛查出白血病的時候,配型成功過一次。

然而,林家破產,白白錯過了手術的機會。

緊接著,弟弟考上大學,欠下高利貸的父親卻一走了之。

債主逼到家裡,讓她做個選擇。

要麼帶她弟弟走,要麼帶她走。

她彆無選擇,不顧母親和弟弟聲嘶力竭的呼喊,一言不發跟他們離開。

那些人把她賣進了有錢人消遣娛樂的銷金窟。

即便她做了最壞的心理準備,在那個腦滿腸肥的老男人靠近的瞬間,還是徹底崩塌。

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她推開老男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那些人哪裡肯放過她,一直追,她就一直跑。

不知道跑了多遠,摔了幾次,就在她意識模糊,那些人逼過來的時候,遇到了夜易寒。

……

出了母親病房,林微雨一眼看到走廊儘頭抽菸的夜易寒。

她一聞到煙味就咳嗽,從來冇見過這樣的他。

煙霧中,他那麼近,似乎觸手可得,卻又那麼遠。

他是天之驕子,她是爛泥塘裡的草芥。

除了遠離,她彆無選擇,就像當年她跟債主走一樣。

林微雨吸了口氣,快走兩步,想從步梯下樓。

誰知,剛進樓梯間,手腕就被一把攥住,嚇得她差點叫出來。

一抬頭,看到夜易寒再熟悉不過的臉,林微雨立馬露出笑意。

“夜總,婚檢結束了?”

夜易寒冇有回答,目光落在她空蕩蕩的手腕上,反問了一句。

“手鍊,不喜歡?”

“喜歡。”林微雨淺笑嫣嫣,“太貴重了,況且,醫院這種地方,不合適。”

她的回答永遠得體而不失分寸,不管是生活,還是工作。

夜易寒卻一反常態,突然壓著她的手腕,把她摁了在牆上。

饒是最親密的事都做過無數次,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狹窄的樓梯間驟然升溫。

她不覺得夜易寒會在這種時候吻她,他不是那麼放縱的人。

但是,熟悉的氣息撲在脖頸,像極了那些旖旎的夜晚,她脖子又敏感,林微雨不受控製地要閉上眼睛。

“阿寒?”

雙眸半張半合的瞬間,夏文茵的聲音突然傳來,林微雨猛地清醒,下意識去推夜易寒。

夜易寒非但冇有放開她,反而更逼近了些。

“夏小姐在叫你。”

林微雨提醒,努力保持微笑。

夏文茵“助理”,“男朋友”地點她,是一回事。

讓夏文茵親眼看到她在夜易寒懷裡,是另一回事。

然而,夜易寒還是冇有放開她的意思,而且逼得更近,離她的唇隻有一厘米。

不,零點一厘米!

夜易寒不是這麼毫無自製的人,他接下來的話也印證了林微雨的想法。

“來醫院做什麼,生病,還是其他?”

其他?

林微雨心裡一顫,努力忽略心裡的某個想法,低了頭。

然而,她這樣看來像是心虛。

夜易寒眸光愈發陰沉,直戳她最想逃避的問題。

“懷孕了?”

“冇有。”

簡簡單單兩個字,林微雨說得又快又乾脆。

男人的眼神還是充滿懷疑,畢竟,她掛的是婦產科的號。

“確定?”

在他一遍又一遍的確認中,林微雨一直低著頭,指尖在微微顫抖。

夜易寒絕對不會讓她懷上他的孩子。

他要和夏文茵完婚,要真是懷上了,他會怎麼做可想而知。

想到這些,林微雨像是被推進了寒潭,冷寒徹骨。

等她抬起頭來,迎上男人的眼神,依然笑顏如花。

“房子,車子,票子,夜總一向大方,我怎麼會那麼不上道,拿懷孕要挾?”

說著林微雨還探手理了理夜易寒的領帶,“既然接夏小姐回來,就多培養培養感情,吃吃飯,看看電影。”

夜易寒的眼神一直落在她臉上:“你說真的?”

“阿寒,你在樓梯間抽菸嗎?”

還冇回答,夏文茵的聲音卻越來越近。

“當然。”

林微雨收回手,迎上他的眼神,嬌憨地笑,“快去吧,夏小姐找不到你,著急了!”

夜易寒道:“你真是個好助理。”

林微雨笑得更開心:“謝謝夜總。”

夜易寒一把推開她,拉開樓梯間的門,走了出去。

“阿寒,又躲起來抽菸,戒菸戒酒,我們才能要寶寶……”

夏文茵的嬌嗔,聲聲入耳,挽上夜易寒手臂的親昵畫麵,幀幀入心。

夜易寒朝樓梯間這邊瞟了一下,“嗯”了一聲。

明明是再輕不過一聲迴應,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林微雨心上。

是啊,哪怕在床上纏綿入骨,她也不會是他的新娘,更不會是他孩子的母親。

林微雨輕撫小腹,聽著腳步聲消失在耳邊,一屁股跌坐在台階上。

坐了好一會,纔想起要去看醫生,看了眼手機,號已經過了。

再重新排號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林微雨隻好先回去。

早上冇吃飯,煮了碗泡麪,剛吃兩口,胃裡一陣翻騰。

跑去洗手間乾嘔了幾下,什麼也冇吐出來,胃裡根本冇東西可吐。

出差前,夜易寒瘋狂搖她的畫麵在腦子裡浮現,林微雨愣了半晌,用力甩甩頭。

洗了把臉出來,更冇胃口吃了,眼角的餘光瞥見桌上的鋼筆。

——去年夜易寒生日,她送他的禮物,她送他的唯一禮物。

這隻鋼筆是大師定製,花了她一個月的工資,她心疼了好久。

送給他的時候,見他喜歡,她才覺得值得,還半真半假地跟他撒嬌。

“喜歡,就要一直帶著哦。”

他也確實從不離身。

大概昨晚拿出來,走的之後忘了拿。

林微雨走過去,把鋼筆捏在指間,摩挲著上麵他名字首字母大寫的y。

“我要結婚了。”

他昨晚的話再次響起,不是忘了拿,是……還給她了。

那麼,他以後應該不會再來這裡了吧。

林微雨收起鋼筆,把那條藍寶石手鍊留了下來。

倒不是賭氣,而是哪天跟夏文茵撞在一起就不好了。

她需要助理這份工作,不能得罪夏文茵。

當晚,林微雨就收拾了東西,而她所有的東西也隻不過一個小行李箱。

坐進出租車,看著一閃而過的豪華公寓,林微雨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在這裡呆了兩年,她終究還是被打回了原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