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碎屍

暴雨如注，將江城的夜晚沖刷得一片狼藉。

淩晨兩點十分，市刑偵支隊的警燈刺破雨幕，停在西郊廢棄造紙廠外。泥濘的地麵上，一串沾著血的腳印從廠區深處延伸出來，在積水裡暈開暗褐的痕跡，像一條瀕死的蛇，靜靜匍匐在黑暗裡。

沈硯撐著黑色雨傘，站在警戒線外，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他穿著熨帖的深灰色西裝，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間一塊磨損嚴重的機械錶，與周身整潔的穿搭形成詭異反差。雨水打濕他額前碎髮，順著下頜線滑落，滴在筆挺的衣領上，暈開一小片深色水漬。

“沈隊，您可算來了。”年輕警員小周快步迎上來，臉上滿是凝重，“裡麵情況不太好，是碎屍。”

沈硯“嗯”了一聲，將煙塞進煙盒，彎腰鑽進警戒線。傘沿壓低，遮住他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抿成直線的薄唇。他的目光掃過地麵的腳印，腳步頓了半秒，聲音低沉：“誰先發現的？”

“附近工地的夜班工人，出來解手時聞到味兒，順著找過來的。”小周跟在他身後，語速極快，“初步判斷死者為女性，年齡在25到30歲之間，屍塊被分裝在三個黑色垃圾袋裡，拋屍點就在造紙廠最裡麵的倉庫。”

廠區內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腐臭味，混著雨水的潮氣，嗆得人下意識皺眉。倉庫門被暴力踹開，裡麵一片狼藉，散落著泛黃的紙張與生鏽的機器零件。技術科的警員正蹲在地上拍照，閃光燈在昏暗的空間裡反覆閃爍，照亮地上三個鼓鼓囊囊的黑色袋子，以及周圍濺落的暗紅血跡。

沈硯走到袋子旁，蹲下身。他戴著白色手套的指尖輕輕碰了碰袋口，布料冰涼黏膩，還在往下滲著血水。“法醫到了嗎？”

“剛到，正在做初步勘驗。”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沈硯回頭，看見一個穿著淺灰色風衣的男人站在倉庫門口，手裡提著銀色法醫箱，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溫和而銳利，正靜靜望著他。

是陸時衍。

江城公安局最年輕的主檢法醫師，也是沈硯共事三年的老搭檔。

“沈隊，好久不見。”陸時衍走上前，目光先落在地上的屍袋上，隨後才轉向沈硯，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剛從鄰市趕回來，聽說這邊出了大案。”

沈硯站起身，微微頷首：“辛苦了，陸法醫。情況怎麼樣？”

陸時衍放下法醫箱，戴上手套與口罩，打開其中一個屍袋。冰冷的光線落在屍塊上，露出一截蒼白的手臂，切口平整，像是被鋒利的刀具反覆切割。他的手指輕輕拂過切口邊緣，聲音平靜無波：“切口很規整，凶手使用的應該是專業刀具，且具備一定的解剖知識。屍塊**程度不高，結合天氣判斷，死亡時間不超過12小時，也就是昨天下午兩點到晚上十點之間。”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沈硯，鏡片後的目光沉了沉：“另外，死者胃內容物裡檢測到少量酒精與安眠藥成分，死前應該處於意識模糊狀態。還有——”

他用鑷子夾起一小塊粘在屍塊上的纖維，放在證物袋裡：“這種纖維很特殊，是高階定製西裝裡纔會用的襯裡，市麵上很少見。”

沈硯的指尖在褲縫上輕輕敲擊，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拋屍點偏僻，凶手大概率對西郊地形很熟悉。死者身份還冇確定，先從失蹤人口查起，重點排查近一週內失聯的年輕女性。”

他看向小周：“調出現場周邊所有監控，包括工地、加油站、沿途商鋪，哪怕是民用攝像頭也彆放過。另外，查一下最近有冇有高階西裝定製店接到過可疑訂單，或者有人定製過類似的襯裡。”

“是！”小周立刻應聲，轉身跑了出去。

陸時衍繼續勘驗屍塊，他的動作精準而輕柔，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藝術品。“沈隊，你有冇有覺得，這個手法很眼熟？”

沈硯的目光落在那截蒼白的手臂上，喉結動了動：“三年前，‘園丁案’。”

陸時衍抬眼，兩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倉庫裡交彙，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三年前，江城曾發生過一起連環碎屍案，凶手專挑年輕女性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