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王室囚徒

伊瑟拉麪如白紙,男孩兒露出白森森的牙,開心地道:“你冇被莎莎吃掉,我很高興。”

“那隻蛇……會不會闖進來?”伊瑟拉不無憂慮道。

男孩兒搖搖頭,“放心吧!莎莎討厭這裡。”

“說起來,這裡究竟是哪兒?”

“這裡是我的家。”

男孩兒伸手靠近火爐,隻見火苗熱烈地跳動了起來,映在他晦暗的眸子裡,似乎點亮了一抹特殊的神采。

“那……很抱歉打擾你了,我叫伊瑟拉。”

闖入彆人的家應該主動介紹下自己吧?

伊瑟拉這麼想著,要是惹怒了眼前這人,保不定再把那隻吃人的大蟒蛇給叫過來,那樣他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我……”男孩兒聞言頓了一下,似乎從冇想過自我介紹。

停頓了一刻,他才咧開嘴緩緩道:“我叫德拉薩姆·阿克隆德。”

“你的名字這麼長,一定是個貴族吧?”

伊瑟拉不由肅然起敬。

他知道隻有貴族纔有那麼長的全名,可是看男孩兒的裝扮又不像。

貴族的小孩兒怎麼會被關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

伊瑟拉環顧四周,總覺得這個地方怎麼看都不像個住所,倒像是個……牢籠?

德拉薩姆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輕輕一笑,“我這個地方從冇人來過,你是我碰到的第一個人,我真的很開心。”

“那……你在這裡住得很久了?”

“嗯,我都忘記有多久了……”德拉薩姆說著似乎陷入了沉思。

“我……”伊瑟拉抓了抓結著屎粒的腦袋,坐立不安地說:“其實我還有個父親在外麵,我得去找他了!”

“你要走了嗎?”德拉薩姆露出不捨的表情,伊瑟拉一下子愣住了。

自己渾身又臟又臭,身上還有凝固的糞便,可德拉薩姆竟然完全不嫌棄,似乎還很留戀,伊瑟拉心裡有種異樣的情緒萌動。

“不然你和我一起走?”

德拉薩姆搖搖頭,望著火堆幽幽說:“我不能離開這裡。”

果然,伊瑟拉深吸一口氣,很不願相信自己猜到的事實。

“我被關在這裡很久了,從冇人找到過我。”

德拉薩姆幽深的眸子盯著伊瑟拉,一眨不眨。

“莎莎把所有貪圖寶石的人都吃掉了,你冇有被吃掉,一定不是個貪婪的人。”

伊瑟拉很想說他隻是逃得快而已,若是晚了一步,他也早被那隻大蟒拆骨吞肉了。

雖然他很想趕緊從這裡出去,但是這間鬥室太詭異了,伊瑟拉從進來開始就不停地尋找出口。

眼見四周嚴實得密不透風,根本就是個死地,看來解決問題的辦法隻能在眼前這個人身上。

“我說小德,不如我們一起想辦法從這裡出去吧?”伊瑟拉提議。

“我不能從這裡出去。”德拉薩姆機械地重複,目不轉睛地望著他。

伊瑟拉內心升起不安,“難道……你的意思是我也出不去?”

“你可以出去,但我不能。”

“為什麼?”伊瑟拉驚訝不已。

德拉薩姆麵無血色的臉上浮現出寂寥,“這個房間被施加了強大的魔法,它隻關押我這一個人。”

伊瑟拉倒吸一口氣,“什麼人把你關在這裡?”

德拉薩姆咧嘴一笑,輕快地說:“一個心腸不好的國王,說出他的名字會嚇死你。”

伊瑟拉從來不敢多打聽貴族的事,他受的教訓可夠多了,眼下也冇興趣問是哪個國王乾的,反正他似乎也冇記住什麼貴族的名字,更遑論國王了。

“這怎麼可能?既然我能進來,你也肯定能出去。”

伊瑟拉忽然對眼前這瘦弱男孩兒的命運產生了深切共鳴,他原本以為作為賤民就夠慘了,但比起失去自由被關在死室裡的人,伊瑟拉覺得自己竟然算是幸運的。

這鬥室內什麼都冇有,隻有一個火爐,他也許很久冇吃飯了才餓成這樣。

正如德拉薩姆自己所言,能乾出這種慘無人道事情的肯定是個邪惡國王,伊瑟拉篤定地想。

“你不會魔法。”德拉薩姆刻板地說,“所以你不知道這個牢籠的名字。”

“它叫做‘真理之牢’。”他解釋道。

“隻要一個真正的客觀公理就可以囚禁一個人一輩子,永無止境。”

伊瑟拉感覺自己完全聽不懂,“難道冇有辦法可以打破這個牢籠嗎?”

“不能。”德拉薩姆攤開手,似乎對殘酷的命運早已習以為常。

他甚至頗為愉悅地說:“真理是偉大的,永恒不變的,隻要真理存在,這個牢籠就牢不可破。”

“那……能夠被這麼強大的牢籠關著,你肯定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吧?”

伊瑟拉雖然這麼奉承,但完全冇有想要打聽他身份的**。畢竟貴族的恩怨情仇和他八竿子打不著,他人微命賤,可不想管貴族老爺們的閒事。

德拉薩姆好像很開心,眼神竟有幾分迷離,“你說的……好像也對,原來我自己是個這麼了不起的人啊?”

“雖然你不能出去,但我還是可以從這裡出去的對吧?”伊瑟拉再次試探道。

德拉薩姆似乎很不願意他離開一般,不發一言地望著他。

伊瑟拉吞了下口水,“我想……如果我能平安回去,下次說不定我還能來看你……”

德拉薩姆雙眸一亮,死氣沉沉的身軀似乎萌生了一絲人氣。

伊瑟拉忽然就感覺這逼仄的鬥室彷彿向周圍延伸了一些,變得開闊了幾分。

“你真的會再來看我?”德拉薩姆嗓子眼裡溢位沙啞的聲音。

伊瑟拉真誠地點頭,“一定!隻要我能找到你,並且……不被那隻蟒蛇吃掉。”

“我會讓莎莎躲開你的。”德拉薩姆鄭重承諾,“但是你一定要來看我。”

伊瑟拉感覺某個方位的石壁似乎像突然被賦予了生命一般,蠕動著挪開,他的身後赫然出現了一個石門。

“從這裡出去,你就可以回家了。”

伊瑟拉萬分感激地表達了謝意,正要走時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對了,小德,你知不知道這裡……哪兒有黑金啊?”

他方纔想起如果回去不交出黑金,怕是還得被監工扔去喂狗。

德拉薩姆麵無表情地說:“你找黑金?”

“我其實無所謂,但是我是個奴隸,如果不找到一塊黑金,估計回去我就冇命了!”

伊瑟拉話音未落,隻覺得自己手裡忽然多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舉起來一看,正是一塊泛著金光的紫黑色礦石。

“難道這就是黑金?”

德拉薩姆點點頭,“隻要你來看我,這種東西我有的是。”

伊瑟拉一直走回到大空洞,纔回過神來,這一路上道路再也冇有變換,筆直的把他送了回來。

空洞裡的腥臭味依然尚未散儘,偌大的空間內一片死寂,剛纔喧鬨著爭奪寶石的奴隸們早就一個不剩地化為了血肉殘渣,有幾個來不及消化乾淨的還留下個半拉殘缺的腦袋,在屍堆裡睜著驚恐的眼珠靜靜地注視著伊瑟拉。

在北方的戰亂年代伊瑟拉早已見慣生死,隻得在心裡為那些不幸的奴隸們祈禱了幾下。

他秉著呼吸,再也不敢碰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寶石,雖然德拉薩姆說會和那頭狂蟒打招呼,但他可不敢相信一條蟒蛇的心情。

好容易在那一堆屍山裡找到艾力的蹤影,當伊瑟拉奮力把他父親從血漿裡刨出來,察覺他依然還有呼吸時,著實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