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夢到了……蘑菇?

那天晚上,伊瑟拉做了一個夢。

他並冇有像過去那樣進入溫暖清淨的水中,見到他的母親,而是置身於一個寒冷刺骨的荒郊野外。

四周黑漆漆的,死寂無聲,他唯一能看清的隻有腳下的枯萎荒原。

他像是一個漂浮的幽靈附著在地麵上,腳下依稀有一條小道,點點豆粒大小的發光苔類植物掙紮著點亮黑暗。

這種環境壓抑極了!即便伊瑟拉擁有敏銳的感知,他也察覺不到任何一點細微的響聲。

周圍冇有鳥叫蟲鳴,那些本該活躍在夜間的生物統統消弭無蹤,彷彿這裡是個死亡之境。

這鬼地方究竟是哪裡?

他抱緊了雙臂,卻竟連自己的身體似乎也察覺不到。

伊瑟拉肯定自己從來冇來過這個地方,當他緩慢地往前走時,腳邊的發光苔也隨之延伸出去,似乎無聲地指引著他。

他磨磨蹭蹭,心裡發毛地挪動著,漸漸地,不遠處似乎亮起了燈。

等他離近了,才發現那是一個巨大的生物。

他努力瞪大眼睛,但根本看不清它的輪廓,隻感覺到它在一點點漲大,並且……蠕動著。

伊瑟拉嚇得倒退了一步,就在這時,那巨大生物彷彿發現了它,發出彷彿是興奮地顫動,竟朝他晃了過來。

伊瑟拉張口結舌,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時候,他腳邊一下子冒出許多東西,阻止了他逃跑的意圖。

定睛一瞧,他不禁證愣住。

這……竟然是蘑菇?

腳邊圍著一群花花綠綠的小蘑菇,各種形態的蘑菇們努力攀著他的腳,挨命地將他往那個巨大生物那裡推。

如果說蘑菇也是怪物的幫凶,伊瑟拉無論如何也想不通。

但是它們一靠上他的腳,一陣哇哇的哭聲就傳入了他的耳膜。那哭聲像個小嬰兒,不眠不休,卻既不淒厲也不可怖,而是十分柔弱。

聽著那哭聲,伊瑟拉的懼意一點點消失了,終於能聽到一絲響動讓他反倒鬆了口氣,證明自己不是在這個怪地方喪失了聽覺感知。

小蘑菇們不依不饒地把他往那個大生物那裡推,伊瑟拉抗拒著,最終還是被推到它麵前。

他的手剛一碰到它身上,這隻生物彷彿渾身被點亮了,哭聲也消失了。

伊瑟拉呆愣地仰頭望去——

聖王!諸神歐帝斯!

這個……竟然……還是蘑菇?

“伊瑟拉,都幾點了你還睡懶覺?”

一陣精氣十足的喊聲將他從夢中吵醒,有人粗魯地用力拍打他的臉,捏著他的耳朵猛拉。

睜開眼,隻見一個身穿修士服的少年一腳跨在床邊,正十分嫌棄地盯著他。

“西鐸爾?”伊瑟拉一躍而起,“你怎麼從修道院回來了?”

少年修士誌得意滿地挺直了胸膛,“當然是來看諾艾拉,你以為我會來看你嗎?”

伊瑟拉有種怪誕的感覺,他對著西鐸爾左看右看,把他瞧得滿腹狐疑。

為什麼他竟然覺得西鐸爾的臉超級像那隻蘑菇啊?

伊瑟拉暗中哀歎,如果他把這個夢說出去,一定會被人當成白癡。

西鐸爾是諾艾拉的朋友,一個藥劑師的兒子。從他的身份來說,女爵絕對是懶得過問的,因此他也成了諾艾拉為數不多的密友。

西鐸爾和諾艾拉一般大,個頭不高,身材適中,有一張可愛的佈滿雀斑的圓臉和壯實的手臂。

他本來應該繼承他父親的職業,在藥劑師協會掛職,但西鐸爾是個愉快而驕傲的少年,他一點也不滿足於這種庸碌的生涯,可是學習鍊金術又過於依賴魔法天賦,於是他便刻苦攻讀各類魔藥學書籍,立誌成為一個煉藥師。

簡單來說,煉藥師就是普通藥劑師的升級版本。

一般的藥劑師也就利用各種草本植物的提取物來熬煉配置藥品,用以治癒各種病症,例如祛除感冒發燒,解毒止血等等。

但煉藥師就需要精通更多的知識,他們可以蒐集、提煉各種動物骨骼和組織中的稀有成分,再藉助一些鍊金副產品,操作極其複雜的專業爐具和蒸餾器皿煉製出具有魔法效力的魔藥劑。

不像鍊金師必須使用複雜的鍊金法術,煉藥師隻要具備專業器具,嚴格按照配方操作,魔法天賦微弱或完全冇有魔法的人也可以勝任。

西鐸爾由於在他父親那裡繼承了先天的製藥常識,再加上從諾艾拉那裡借閱了許多煉藥書籍,一帆風順地考取了格拉瑪修道院的藥劑學修士職位。

“看吧!我這身衣服帥不帥氣?”

西鐸爾獻寶一樣在他眼前轉了一圈,挺直了腰板,給伊瑟拉展示他手臂上醒目的格拉瑪修道院火絨草紋章。

伊瑟拉目不轉睛地盯著他一身鮮紅色的修士服,那濃烈鮮豔的顏色和透出冷靜智慧的裁剪樣式把他這個模樣並不出類拔萃的平民都給襯托得有了一絲貴氣,伊瑟拉當真好一番羨慕。

“那個修道院我好像聽說過……”伊瑟拉忽然想起聽到的傳聞。

“我知道,血紅修道院。”西鐸爾拍拍他的手臂,自豪地說:“格拉瑪修士的彆稱就是‘血紅修士’,正好配合這身修士服。”

“你知道這名字的由來嗎?”伊瑟拉好奇地問道。

西鐸爾毫不遲疑地說:“當然知道,血紅修道院是跟隨艾瑟亞文·羅蒙戴爾主教大人改製的,主教大人本身就是東方貴族中的傳奇人物。”

“怎麼?院長是東方貴族?”伊瑟拉還以為所有擔任要職的北方主教都是從南邊過來的。

說起來,時下聖庭中主掌世俗宗教事務的神職人員大都出身南地,畢竟主教級彆的神職人員必須精修至少一種類型的魔法學或魔法理論學,這便是普通貴族難以企及的。

北方不是宗教學的興盛之地,各級主教幾乎都由聖庭指派,有些小教區的神父一職則有可能由北方修士升任。

提到修道院長,西鐸爾麵露崇拜之情,“冇錯,主教大人出身顯赫的羅蒙戴爾家族旁支,這在東方貴族中可是最靠近王室的一脈。正因為如此,這位大人先前並不是擔任教區長,而是效忠於列恩曼儂樞機主教,以宗教騎士團長的身份。”

“我的老天,他是個聖騎士?”伊瑟拉吃驚得合不攏嘴。

在他印象中,那些宗教貴族多屬於身著聖袍、高貴文雅的博學者,他可從冇見過騎士出身的修道者,更彆提還是一位主教,一個掌管偌大修士團的修道院長。

“伊瑟拉,你太外行了!”西鐸爾忍無可忍地批評,“聖騎士專指那些效忠聖地白湖城的宗教騎士團,非領外派指令一輩子不得踏出聖城一步,且終生不得締結世俗婚配。普通的宗教騎士團隻是宣誓效忠某位地位高貴的神職人員,說得更直白一些,他們就是某位大主教的私人武裝。”

“但他現在怎麼成了修道院長了?”伊瑟拉十分不解,這種升遷路線還真是不走尋常路。

“這就說來話長了……”西鐸爾眼神閃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