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陷入瘋狂

伊瑟拉本想讓艾力發揮自己的男性魅力勸阻女爵,不想他卻一門心思都在和瑪隆爭寵上,他眼睜睜看著艾力頂著造型奇特的髮飾,披著風搔無比的主教裝趾高氣昂去了宴會廳,隻得無可奈何地歎息。

“諾艾拉,你不想參加宴會嗎?女爵大人的侍女等著為你裝扮呢!”

伊瑟拉走進圖書館,馬隆不知所蹤,諾艾拉卻著了魔一樣踩著雲梯爬到屋頂上,在陳舊的書架上胡亂翻找著什麼。

“諾艾拉,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請讓我護送你去大廳吧!”伊瑟拉再次勸說。

書架上的少女哼了一聲,頭也不回地嘟囔:“在哪裡呢?我一定要找到那本書……”

好半晌,她像想起了什麼一樣尖銳地叫道:“不——我纔不去那可笑的宴會!你以為我不知道她想讓我看起來像個傻子?”

她從高處指著伊瑟拉,神情充滿怨恨,“她的侍女會把我裝扮成天底下最可笑的醜八怪!讓我穿得像個聖修會修女,或是一個呆蠢的磨坊女工那樣,去和那些無知淺薄的市井商人、粗野下流且大字不識的武士們應酬。她說這纔是我本來的樣子,我母親就是那樣!”

“哦,不會的,不會的……”伊瑟拉震驚之餘連聲安慰。

他不知道諾艾拉怎麼會突然這麼激動,她看起來也很不對頭,從偷窺過黑金之後,她就一直這樣了。

該死的,又是那討人厭的黑金!

伊瑟拉在心裡詛咒,他必須想個辦法才行。

“或許我去偷一件漂亮的衣服給你,我們自己打扮?”他試圖吸引她的注意力。

冇有一個年輕少女不喜歡穿戴奢華豔麗的裙裝,佩戴精美的首飾在人群聚集的地方出風頭。

伊瑟拉曾經好幾次在她帶領下偷偷溜進女爵的衣飾間裡,看諾艾拉試穿各種女爵的華服,那裡每一件衣裙和珠寶都曾令她流連忘返。

而晚上的化裝舞會可以遮掩人的麵貌,艾力就打扮得十分誇張。

隻要她樂意,伊瑟拉一定會為她偷來衣服精心改裝一番,讓她堂而皇之去賓客們麵前露露臉。

可以往對此很有興致的諾艾拉竟毫不留戀地拒絕了,“不,從今以後我再也不參加任何宴會了!”

“什麼?要把您的美麗藏起來這可太無情了——”

伊瑟拉忽然有些想明白了,她一定是受了黑金的刺激,想到自己與柔安之間的巨大差距,陷入深深的自卑中。

對這種情結冇人彆他更熟悉了!

他想了想,捧著心口大聲說:“諾艾拉,你的美貌無人能夠媲美,就連女爵大人也嫉妒你,這不該令你感到驕傲嗎?”

“不!比起魔法,美貌一錢不值。”諾艾拉咬牙切齒地回答。

這回他的奉承冇有博得她的喜悅。

伊瑟拉心裡一驚,隻聽她繼續說道:“我不傻,纔不會再浪費時間去和那些傻氣的男人們周旋,隻為了給自己找個好丈夫。女爵想把我脫手給一個蠢蛋,讓她自己的女兒攀上聖廷的高枝,哼!我纔不會如她的願。”

聽到這番話,伊瑟拉不知道該為她鼓掌叫好,還是幫她認清眼前的現實。

諾艾拉冇有興趣再搭理他了,他也知趣地走了出去,對女爵派來監督諾艾拉的侍女們說:“她不打算參加宴會了!你們瞧,諾艾拉小姐正在專心地溫習書籍。”

那些虎視眈眈的侍女們很滿意地對視了一眼,捧著黯淡無光的宴會禮服走了。

伊瑟拉心中泛起苦澀,事實正如諾艾拉形容的,隨著少女的一天天蛻變,女爵對丈夫私生女的嫉妒溢於言表。

表麵上她對諾艾拉很寬容,但私下卻極儘所能地苛待。

如果諾艾拉想要在宴會上打扮得漂亮,女爵就會讓仆人給她遞上會令人犯噁心的飲料,逼她回屋休息。

要是有某位大人物來這裡拜訪,諾艾拉則根本不能出現在前麵的大廳裡,所有貴賓都被介紹——彩虹城隻有一位女繼承人,那就是柔安小姐。

諾艾拉結交的朋友也必須經過女爵的允許。

有一次她在集市上認識的一名來自南方領地的貴族仰慕她的美貌,來這裡拜訪,女爵卻叫來自己的兩個閨中密友,讓那些饑渴風流的貴婦扮成諾艾拉輪番與其**嬉鬨,並對諾艾拉的哭訴哀求置若罔聞,還笑稱諾艾拉招待不起她的貴客。

幸好自己是個賤民,伊瑟拉心想,諾艾拉的朋友如果都是些底層人士,女爵會覺得很放心,所以他才能總是跟在她身邊。

雖然她這麼做的確相當過分,但女爵是彩虹城的領主,伊瑟拉無法對她有所抱怨,畢竟是女爵恩賜他自由民的身份。

現在看來指望艾力去勸女爵是根本不可能的,隻要不是危及他的享樂生活,他是絕對不會替其他事操一點心的,毋寧說還要冒著觸怒女爵的風險。

但諾艾拉的這種狀態實在令他放心不下,她說的話看似有骨氣,卻已經陷入了另一種魔障。

黑金不知道會為彩虹城帶來怎樣的命運,他想起集市上那名發了狂的男人喊叫的話,忽然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或許,我應該把那塊石頭還給德拉薩姆……”伊瑟拉一個人自言自語,不經意撞到一堵堅硬的石壁上。

等他抬起頭,看到雷恩伯德麵色不善的臉,才發現那不是石壁,而是他堅硬如石的胸肌。

“額……騎士長大人,您身材真不錯,真的……”伊瑟拉的聲音越來越小,雙腿習慣性打抖。

雷恩伯德這樣的大塊頭總能勾起他內心深處的畏懼,讓他想起慘死的“羔羊”和殺死他的北方騎士貴族。

“小子,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還是你正準備溜進女人裙子裡躲著?”雷恩伯德齜著牙瞪他,像一隻撅緊了獵物的土狼。

之所以像土狼而不是什麼更威風的猛獸,那是由於伊瑟拉在心裡認定雷恩伯德這號人雖然外表凶神惡煞,很大概率中看不中用。

就像那個親手虐殺羔羊的胖男爵一樣,他們和施捨他幾枚金幣的那位冷傲肅殺的伯爵有著本質的不同,和在湖畔放過他性命的那個俊美瀟灑的少年騎士相比,更是天壤之彆。

一個隻會向著他這樣窮苦弱小的賤民或是自己的部屬下手的騎士,有朝一日讓他們麵對這世界最可怕凶猛的怪獸,說不定他們也隻會瑟瑟發抖,哭爹喊娘而已,並不比自己這樣弱小的賤民強大多少。

伊瑟拉如此這般平息掉自己的顫抖。

至少,他還機靈地逃過了地下那隻可怕的巨蟒不是嗎?

不過伊瑟拉也隻敢在心裡腹誹,在人類的領地上,這類手握權力的騎士總是能輕易把他摁在地上摧殘折磨致死的。

賤民的生存哲學就是及時服軟,絕不吃眼前虧!

“雷恩伯德大人,您的吩咐我可絕不敢當耳旁風,我這不是正準備去騎士塔報道嗎?”伊瑟拉扭出一個諂媚的笑臉。

“我還以為你準備跟著你那賤狗老爹到宴會上搔首弄姿呢!”雷恩伯德輕蔑地啐道,大腳一踢,把伊瑟拉踹趴在地上。

伊瑟拉屁股快碎成兩瓣了,卻像冇事人一樣站起來,麵不改色地說:“騎士長大人,您還是對我尊重一些,或許我有很珍貴的情報呢!”

或許是看到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雷恩伯德對繼續教訓折磨一個不會呻吟顫抖的賤民有點興趣缺缺,百無聊賴地說:“什麼情報?關於黑金的?”

伊瑟拉雙眼一亮,“騎士長大人實在高明,我有一個重大的情況要彙報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