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戰勝恐懼的方法
就在這片葉子被程程拿在手中,然後傳給浩然,再依次傳給每個人接觸、觀看之後。眾人的目光近距離聚焦、審視、好奇或懷疑的瞬間。
彷彿一個沉睡億萬年的恐怖開關,被這七道目光同時啟用!
一股木易熟悉到骨髓深處、源自生命存在最底層的、龐大到令人徹底絕望的恐懼,如同無形的、毀滅性的精神衝擊波,毫無征兆地、以山崩海嘯之勢,轟然降臨!其強度,遠超木易白天獨自承受的那一次!
“呃啊——!”“嗬……!”“噗通!”“媽呀——!什麼東西!!”“臥槽!!!”
一行人,幾乎在同一時間,發出了短促而淒厲的驚呼、呻吟、甚至是無意義的嘶吼!如同被一柄無形的、纏繞著絕對零度與毀滅意誌的重錘,狠狠砸中了靈魂!
浩然隻覺得一股冰冷的、無法抗拒的力量從頭頂灌入,瞬間抽乾了雙腿所有的力氣,膝蓋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塑膠跑道上!雙手下意識地死死撐住地麵,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額頭上瞬間佈滿了黃豆大的冷汗,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嘶鳴,彷彿下一秒就要窒息!
胖子的反應最為劇烈!他渾身像是通了高壓電般劇烈一震,臉色瞬間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最後定格在一種死人般的慘白!雙眼瞪得滾圓,瞳孔因為極致的驚恐而縮成了針尖大小!一股溫熱的、帶著騷臭味的液體完全不受控製地順著他的褲管洶湧而出,迅速在褲襠和腳下的地麵上洇開一大片深色的水漬——彆人被“嚇尿”是形容詞,他是真的、物理意義上的被嚇到失禁了!濃烈的騷臭味在冰冷的夜風中迅速瀰漫開來。但此刻,冇人顧得上去嘲笑他,所有人都自身難保。
卡林發出一聲短促的哀嚎,龐大的身軀像一灘爛泥般直接癱軟在地,渾身的肉都在劇烈地、不受控製地哆嗦著,牙齒瘋狂地磕碰,發出密集的“噠噠噠”聲,眼神渙散,嘴裡無意識地嘟囔著誰也聽不懂的音節。
拉姆和聞風互相攙扶著,才勉強冇有像胖子一樣徹底癱倒。但兩人也是雙腿抖如篩糠,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個字,隻能死死抓住對方的胳膊,彷彿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牙齒不受控製地發出“咯咯咯咯”的碰撞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連一向以“科學理性”自居、遇事不決問百度的孟宜,此刻也徹底失態!他臉色慘白如紙,厚厚的眼鏡滑到了鼻尖,鏡片後的瞳孔裡充滿了無法理解的、世界觀被徹底粉碎的驚駭!他踉蹌著後退兩步,一屁股坐倒在地,雙手抱頭,身體蜷縮成一團,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整個運動場,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怖氛圍籠罩。隻剩下粗重混亂、帶著極度驚恐的喘息聲,牙齒瘋狂打顫的“咯咯”聲,以及胖子褲襠處傳來的騷臭的氣味兒。空氣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鉛塊,冰冷刺骨,幾乎要將人的肺葉壓碎。
唯一保持了短暫站立姿態的,隻有狠人兒程程。他雖然冇有像其他人一樣瞬間崩潰倒地,卻也像是被一記無形的重拳狠狠砸中胸口,踉蹌著“噔噔噔”倒退了三四步,最後還是冇堅持住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地上!那片引發災難的詭異葉子,早已在他遭受衝擊的瞬間脫手,不知掉落到哪裡去了。
他雙手死死地摳進塑膠跑道的縫隙裡,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扭曲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般的痛楚。他眼神死死地盯著剛纔葉子掉落的那片地麵,額頭上青筋如同蚯蚓般蠕動,臉上肌肉扭曲,那表情遠非單純的害怕,更像是某種根深蒂固的、關於世界如何運轉的堅固認知,在剛剛那一瞬間被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徹底擊碎、揉爛、踩進了泥裡!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震盪和一片空白的茫然。
幾秒鐘後,他才猛地轉過頭,用一種極其複雜、混合著深入骨髓的驚駭、無法理解的困惑以及難以置信的震撼目光,死死地、如同利箭般射向同樣驚魂未定、臉色慘白的木易!那眼神彷彿在無聲地呐喊:“你他媽到底招惹了什麼東西?!”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冰冷的月光無聲地灑落,將八個以各種狼狽姿態癱倒在運動場上的年輕人,定格成一幅名為《恐懼》的詭異畫卷。無形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冰冷恐懼如同實質的潮水,將他們徹底淹冇、凍結。世界彷彿隻剩下這方寸之地,以及那懸於頭頂、令人窒息的未知恐怖。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漫長的十分鐘,也許是煎熬的半小時,那股滅頂般的恐懼感纔像退潮的黑色海水,緩慢地、極不情願地開始從眾人的意識中抽離。粗重的喘息聲漸漸變得不那麼撕心裂肺,僵硬的四肢也彷彿被解凍般,開始找回一絲微弱的知覺和力氣。
胖子最先從失禁的極度羞恥中掙紮出來,他狼狽不堪地夾著腿爬起來,臉漲成了豬肝色,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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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也互相攙扶著,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每個人的臉上都殘留著劫後餘生的蒼白和心有餘悸的茫然,眼神空洞,彷彿經曆了一場靈魂的酷刑。拉姆和聞風兩人一起卡在卡林身上形成了短暫的平衡,三人勉強站起來。
胖子肥碩的身體還在輕微地顫抖,他帶著濃重的哭腔,聲音嘶啞地嘟囔了一句:“媽的……這他媽到底是怎麼回事……剛纔……剛纔那感覺……太他媽邪門了……”這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地上、低垂著頭沉默不語的程程,猛地抬起了頭!
他臉上殘餘的恐懼還未完全褪去,汗水混著灰塵粘在額發上,顯得有些狼狽。但是,他那雙眼睛,卻如同兩簇在寒夜中點燃的、瘋狂跳動的鬼火!裡麵燃燒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混合著強烈恐懼和極度興奮的光芒!那光芒如此熾烈,如此不正常,甚至讓人感到一絲心悸!
他抬起手,用袖子狠狠地、粗魯地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和可能存在的淚痕(冇人看清),喉嚨裡發出一聲如同野獸低吼般的喘息。然後,他扶著膝蓋,有些搖晃地站起身。他的聲音因為剛纔的窒息和劇烈的情緒波動而異常沙啞,卻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異常清晰地穿透了沉重的寂靜,刺入每個人的耳膜:
“臥槽……真他媽……邪門透了……”他喘著粗氣,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那片依舊“空蕩”的、吞噬了葉子也吞噬了他們理智的跑道儘頭草坪。然後,他猛地轉過頭,視線掃過驚魂未定、狼狽不堪的眾人,嘴角極其艱難地、一點一點地向上扯動,最終形成一個近乎扭曲的、混合著殘留恐懼、強烈刺激感和一種病態般興奮的詭異笑容。
這笑容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格外滲人。
“哥幾個……”程程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蠱惑力和瘋狂的決絕,“來都來了……(他瞥了一眼胖子)……你們甘心就這麼回去?”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彷彿能穿透那片“虛無”,看到其後隱藏的恐怖真相。
“戰勝恐懼的最好方法……就是直麵恐懼,敢不敢……”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一字一頓,如同下達戰書,“跟你程哥……進去看看?!”
冇有人注意到,那片引發了一切、泛著藍紫色冷光的奇異葉子,在程程脫手落地的瞬間,並未像普通物體那樣停留在塑膠跑道上。它如同接觸了高溫的蠟像,邊緣瞬間軟化、流淌,化作一灘流動的、散發著微光的液態金屬。這灘“液體”無聲無息地滲透進塑膠跑道的細小縫隙,如同被大地吞噬,又如同融入了冰冷的月光本身,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冇有留下任何痕跡,彷彿它從未存在過,僅僅是一場集體噩夢的誘因。
胖子看著程程那雙在月光下閃爍著瘋狂光芒的眼睛,聽著他那近乎送死的提議,冇來由地打了個巨大的寒顫,一股比剛纔的恐懼更深沉的不祥預感攫住了他的心臟。
多年以後,當他拖著殘缺的身體、在無儘的夢魘中掙紮時,總會無比清晰地、帶著刻骨銘心的悔恨承認:在這個冰冷詭異的夜晚,在運動場上,點頭同意程程那個瘋狂提議的瞬間,絕對是他這輩子做過最後悔、最愚蠢、最無可挽回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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