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桌上都會有一杯紅糖水。有時候加了桂圓，有時候加了紅棗，有時候是單純的薑糖水。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放的，每天早上來的時候，杯子已經空了，新的放在那裡。

有一回我半夜去茶水間，正好撞見他。

他站在微波爐前，背對著我，正在攪拌那杯紅糖水。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來。

“又熬夜？”他問。

“你不也冇睡。”

他冇接話，把那杯紅糖水遞給我。

我接過來，指尖碰到他的手指，溫熱。他收回手，低頭喝自己的保溫杯，眼睛看著窗外。

“你哥，”他突然說，“是個好人。”

我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他來北城之前，我去過榕城，”他說，“見過他。”

“為什麼？”

他冇回答。

“你們認識？”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最後他說：“算是。”

“算是？”

他轉過頭看著我，那眼神很複雜，像有什麼話到了嘴邊又被咽回去。

“沈晚，”他說，“有些事情，現在告訴你還太早。”

“什麼時候能告訴我？”

他冇回答。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他剛纔的眼神。那樣的眼神，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淩晨三點，我爬起來，去茶水間倒水。經過他辦公室的時候，看到門縫裡透出一線光。

我放輕腳步走過去，從門縫往裡看。

他坐在椅子上，對著電腦螢幕，一動不動。螢幕上是一張照片——我和我哥的合影。三年前拍的，我哥站在修車鋪門口，我挽著他的胳膊，兩人都笑得很開心。

他看了很久，然後把臉埋進手掌裡。

5 備忘錄

兩週後，我找到了機會。

那天他去參加一個酒會，手機忘在辦公室充電。我等了半小時，確定他走了之後，溜進他辦公室。

密碼是他生日，我試了，不對。

我想了想，試了我哥的生日。

開了。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他的手機。

微信、簡訊、通話記錄，翻了一遍。冇有和我哥相關的資訊，冇有可疑的轉賬記錄，冇有犯罪證據。他和彆人的聊天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工作、吃飯、開會，偶爾發幾張風景照。

我不死心，打開備忘錄。

置頂的備忘錄隻有一條，標題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