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裡麵是件深灰色的羊絨衫。病房的燈光打在他臉上,輪廓比照片上更深一些,下頜線淩厲,薄唇微微抿著,看不出情緒。

但我注意到他看我的眼神——不是看陌生人,也不是看受害者。他像在看一個謎。

“醒了?”他問。

我眨眨眼。

“你剛纔昏迷了三個小時,”他說,“醫生說是輕微腦震盪,可能會有短暫失憶。”

我繼續眨眼。

“知道你自己叫什麼嗎?”

我盯著他看了半天,慢慢搖了搖頭。

他冇說話,隻是把手機收進褲兜裡,站起來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還記得出車禍之前的事嗎?”

我又搖頭。

他俯下身,湊近了些。那張臉離我不到二十公分,睫毛幾乎要掃到我額頭上。呼吸很輕,帶著一點雪茄和冷杉的氣息。

“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他的眼睛很黑,深不見底,像能把人吸進去。

我看著他,繼續搖頭。

他直起身,笑了。那笑容隻持續了半秒,但足夠讓我看清——不是冷笑,不是嘲諷,是某種……我冇法形容的東西。

“有意思。”他說。

2 大小姐

第二天出院,他給我安排了酒店。

“林總,”他的助理姓方,戴金絲邊眼鏡,看我的眼神像看一隻突然出現在會議室的老鼠,“這位小姐的身份還冇查明,直接安排住酒店,是不是……”

“查。”他把車鑰匙扔給方助理,“她住這兒,費用走我個人賬。”

方助理鏡片後的目光閃了閃,冇再說話。

我坐在車後座,假裝看窗外,其實透過車窗玻璃的倒影在觀察他。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酒店是市中心的四季,頂層的行政套房。他把我送進房間,站在門口,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有事打前台,他們會轉給我。”

“等一下。”我出聲。

他回頭。

我咬著嘴唇,做出猶豫的樣子:“你……你叫什麼?”

他看著我,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片刻,他說:“林越。”

“林越……”我重複了一遍,“我們認識嗎?車禍之前?”

他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手上,逆著光,表情看不清楚。

“不認識,”他說,“我撞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