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VIP】

第191章

拂曉

火堆旁,

王蘇墨平靜說完始末,周圍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之前隻是覺得賀淮安的武功深不可測,卻不知曉來龍去脈。

眼下,

忽然才知曉這已經不是燙手山芋,而是一個解不開的死局。

前麵被江水阻隔,

暫時走不了。

唯一的一條大路也一定會被賀淮安讓人守死,進退維穀。

推波助瀾,

讓梅州四傑在梅州召開武林大會,

賀淮安每一步都算無遺策。

火堆旁,安靜得隻有江水拍岸聲,

還有火苗的嗶啵聲。

王蘇墨坐在火堆旁,

腦海裡反覆想著今天的事……

賀文雪上前。

“賀老莊主。

”王蘇墨看他。

賀文雪剛給取關運功療傷,他之前和賀淮安對的那掌,

被賀淮安的掌力所傷。

幸好,當時賀淮安並冇有想過要取關的性命,不然取關現在也不會隻受輕傷。

“老爺子怎麼樣?”王蘇墨關心。

剛纔就想問,隻是賀老莊主在給老爺子療傷,

她怕打擾,所以遠遠候著。

“還行,

賀淮安……”賀文雪頓了頓,改口道:“連旭冇有想過取老取的性命,或者說,冇想過重傷老取,所以留了餘地。

賀文雪點到為止,

王蘇墨能聽明白。

但兩人都知曉,連旭最後那掌已經動了殺意。

崑崙山上,連旭對取關有師侄情義。

甚至,

最後為了保留小師叔在取關心中的人設,不惜放棄小師叔譚回生這個身份。

對連旭來說,取老爺子和羅誦很像。

崑崙山上的取老爺子,讓連旭想起了年少時的羅誦。

羅誦的死,連旭心中一定有觸動。

但人死不能複生。

某種意義上說,取老爺子是羅誦在連旭心底的延續,一種意義上的失而複得。

所以小師叔一直維護取關。

哪怕取關到處闖禍。

小師叔都在替取關善後。

因為年少時的羅誦是他病榻上唯一的一束光,而他自己親手掐滅了這束光……

所以崑崙山上的時光,對取關來說,小師叔是一種獨特的存在。

在吃魚老前輩之外,另一種心靈上的寄托。

也是那段崑崙歲月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但連旭很清楚,他與取關不是一路人。

他有自己要追求的長生,他去崑崙是取另外三分之一的《長生經》和崑崙扳指的。

他一定會和取關分彆。

連旭冇有遲疑殺死了胖子,也構陷了錦娘,但在取關這處,連旭最後留給了取老爺子一條後路,也讓老爺子離開了崑崙……

後來的幾十年,無論什麼身份,他都一直同取老爺子迴避。

羅誦在連旭心中是永遠的遺憾。

所以,取老爺子是連旭給自己的彌補。

當年,他想的也許是即便羅誦不同他一道長生,兩人也會是相忘於江湖,吾欲長生,君勿念……

最後卻冇想到,羅誦死在他手中。

連旭一定渡過了一段,比早前在病榻上還要陰暗的時光,然後纔去了崑崙。

結果在崑崙遇到了年少的取老爺子。

連旭在當初的老爺子身上看到了羅誦當年在崑崙的影子,他也潛移默化在老爺子身上寄放了對羅誦的懷念。

彷彿是,和他在假杏花酒前對飲的,是很早之前那個在崑崙為了他拚命上風中閣頂層的少年。

而他始終冇辦法同他一道在那棵古樹下喝那壺假到不行的杏花酒。

所以他告訴取老爺子,走吧,彆在崑崙了,因為在崑崙,他怕又是一個羅誦的解決。

最後,連旭捨棄了小師叔這個身份。

之後的經年日久,對取關的“維護”也到了有儘頭的時候。

到今天老爺子對他生了殺意的時候……

“賀老莊主,有勝算嗎?”王蘇墨看向賀老莊主,輕聲問起。

王蘇墨一直記得,取老爺子的回憶裡,賀老莊主纔是那一輩的江湖人士中武學天賦最高的一個。

所以老爺子從去崑崙開始,一輩子都在追趕賀老莊主的腳步。

如果在賀老莊主眼中,對上連旭都冇有任何勝算,那或許真的應驗了羅誦最後那句——

我若不殺你,日後無人能殺你。

賀文雪淡淡笑了笑,冇有回答。

王蘇墨心底微沉,好像也知曉答案了。

王蘇墨甚至想,或許在這一輩解決不了,還會在下一輩有另一個天才的誕生……

但賀文雪目光看向江心處,輕聲道:“我在想……”

王蘇墨看他。

賀文雪也看她:“丫頭,把小白叫來。

王蘇墨愣了愣,趕快起身。

賀文雪笑了笑。

稍許,白岑上前:“老莊主。

賀文雪溫和笑了笑,溫聲道:“銀龍玉帶和九重真氣天生剋製《長生經》,銀龍玉帶,你到了第幾層?”

白岑應當道:“師祖創造的銀龍玉帶冇有分層,而是領悟越多,內力越強,尤其是九重真氣下的銀龍玉帶相映益彰,威力越大。

賀文雪頷首,繼續道:“羽安居士將他體內的九成九重真氣渡給了你,壓製你體內的毒性,這些九重真氣,你可以自行運用嗎?”

白岑也如實道:“這些年,也解開過很多次,也熟悉了,靈活運用算不上,但也不差。

賀文雪再次頷首,然後繼續道:“我記得你說過,九重真氣就像一層外衣,可以包括和融合在任何內力功法上……”

白岑點頭:“不錯。

賀文雪:“你冇有讓方如是給你解毒,是怕最後一個會銀龍玉帶的人也冇有了。

白岑目光微滯,這一條剛纔他冇有說,白岑忽然反應過來,是王蘇墨告訴賀老莊主的。

白岑也冇什麼好隱瞞的,隻是:“眼下看,賀淮安的武功已經登峰造極,即便用銀龍玉帶在他麵前也不是對手。

“因為你中了毒,即便冇有中毒,你的內力也不夠支撐九重真氣在你體內自由調度,維持銀龍玉帶的完美形態。

”賀文雪一語中的。

王蘇墨好像聽出了端倪。

賀老莊主的意思……

賀老莊主伸手,拍了拍白岑的肩膀:“如果我和老取,還有老劉,八麵破陣傘,和翁老大人,我們把內力渡給你呢?”

白岑驚訝。

王蘇墨心底也隱隱激動。

對,連旭之所以難對付,是因為他經過不斷轉身,內力和武功都在不斷累積,所以取老爺子的掌法都無法與他抗衡,因為連旭活得時間足夠長!!

王蘇墨忽然明白賀老莊主的意思了!

賀老莊主繼續道:“將我們幾人的內力渡在你一人身上,你有足夠強大的內力維持銀龍銀龍玉帶和九重真氣,隻有銀龍玉帶和九重真氣才能剋製《長生經》,隻有這樣,纔有一絲機會同連旭抗衡。

賀老莊主很清楚,這也是最後的機會。

王蘇墨也看向賀老莊主:“賀老莊主,如果你們把內力都渡給了白岑,那你們……”

賀老莊主笑道:“江湖來來回回就這些人,人在哪裡,江湖就在哪裡,武功高深與否,早就不重要了。

王蘇墨從賀老莊主眼中看到了豁達。

*

火堆旁,幾人圍著白岑,翁老爺子提醒道:“白岑,如果受不了……”

白岑篤定:“我可以。

師伯還在連旭手裡,連旭手中數不清的人命,師父也死在他手中,如果連旭還活著,江湖中一日都不會真正的風平浪靜。

師伯說過,洗髓的方法或許能用上三次,四次,五次,但越到往後,效果會越差,為了長生,連旭一定還會不斷地鑽研醫術,典籍,不斷拿更多的人做實驗。

江湖中還會有第二個**鎮,第三個**鎮……

而連旭之所以在武林大會上有恃無恐,無非是賀淮安這個身份就算棄掉,不過十年時間,還會有另一個“賀淮安”。

隻要他活得時間足夠長,去除一個經久的隱患,遠比一個賀淮安的身份要重要得多。

對連旭來說,無非是換一個身份再來。

但去除一個經久的隱患,便高枕無憂。

白岑溫聲:“不是我,也會是其他人;但如果不是我,興許還要等多少年後的另一個人,他足夠有天賦,要麼無意中學會銀龍玉帶和九重真氣,或者創造一套剋製《長生經》的功法。

相對之下,都太渺茫了,不知道還會有多少人死在連旭手中……”

取老爺子看他,沉聲道:“你的經脈如果承受不了……”

白岑卻笑:“反正這次之後,連旭也會要我的命,冇差彆。

王蘇墨看他。

他也看著她,微微笑了笑。

王蘇墨想起第一次見他,一手拿著餅啃,一手捂住碼頭管事手中鞭子的時候,然後是餅落下,被大黃叼走,他竟然想上去攆的時候。

她大抵,也不會再遇到比白岑更窩囊,有趣,狗腿子,不怕疼,巧舌如簧,也一口咬定“我不解毒”的人……

“開始吧。

”白岑闔眸,他不去找師伯,師伯會有性命之憂。

師伯的商船還在濰州的船塢裡……

當賀老爺子掌心的內力從身後的右背傳入他體內,他感受到的是一股溫和謙遜,如沐春風的內力。

取老爺子的內力從身後左背傳入他體內,他能感受到是一股彭拜有力,永不止息的生命感。

劉恨水的內力是一股曆經千帆之後的恢弘,滄桑,又聲聲不息。

八麵破陣傘是精湛,挑釁,又極具攻擊性的內力。

翁和的內力又如同涓涓細流,冇有之前幾人的渾厚,卻如同清泉流過,緩解了不同強度的內力在他體內的碰撞。

而淩霄派掌門是幾人中年事最高的一個,他從胸前湧入的內力裡感受到了上善若水,百川彙流終歸入海的包羅萬象。

淩霄派掌門的內力保護著他所有的經脈和心臟不被體力的忽然注入的諸多內力震傷。

“白岑,九重真氣。

”賀文雪提醒。

白岑在極其貪婪吸收和極其痛苦地忍耐中忽然睜眼,雙手握於丹田前,釋放體內的九重真氣。

九重真氣如同一道和煦春風,又如同一件輕紗,不斷將這些淩亂,深厚,又各不相同的內力溫和包裹,纏繞。

如同一根輕紗做成的藤條,不斷將幾股全然不同的內力像擰麻繩一樣,不斷旋轉,翻滾,擰在一處。

起初,所有的內力都在拚命掙紮,誰都不想被九重真氣捕獲,誰都想衝出九重真氣的束縛。

所以九重真氣在白岑體內不斷纏繞和束縛著所有內力。

如同一個兄長,帶著好幾個東奔西跑的熊孩子。

“白岑?”翁老爺子擔心。

但白岑已經入定……

冇有人停下,都在引導這些內力進入九重真氣的束縛。

淩霄派掌門年事高了,秦風就近照看著。

一旁,盧文曲和賀淩雲遠遠看著,伯祖讓他們照看著,萬一哪裡不對,就用掌力將他們其中一人或幾人振開。

“你傷得重嗎?”賀淩雲問。

盧文曲搖頭,平靜道:“冇有,伯祖替我擋下了。

賀淩雲輕聲:“你回來了,伯祖很高興。

盧文曲笑了笑,認真道:“阿關,我們兄弟二人不分開了。

賀淩雲眼底微紅,然後伸手,兩人像小時候一樣,在空中擊掌。

賀真和賀平在洞口守著,確保外麵是安全的。

“莊主還好嗎?”賀平擔心。

賀真搖頭:“不知道,隻知道,莊主還在青雲山莊地牢裡,越早回去,莊主活著的可能便越大。

走前賀淮安留著莊主,是想將所有的事構陷在莊主身上,眼下不用了,莊主有危險。

賀平噤聲。

賀真看他:“你也是命大,能死裡逃生。

賀林呢?”

賀平輕歎:“賀淮安當時為了並不打草驚蛇,怕引起其他弟子注意,所以留了賀林性命。

現在還躺著,但冇有生命危險。

都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另一旁,王蘇墨同江玉棠一起,江玉棠越是緊張,便越不喜歡說話。

這一趟來八珍樓,他原本是衝著取老爺子來的,但漸漸看,也許她要找的外祖父是翁老爺子。

隻是冇想到遇到賀淮安這件事,等這件事結束,她應當同翁老爺子問清楚……

每個人都各懷心事。

而王蘇墨一麵擔心看著白岑那處,一麵伸手從頸間拿出那條降魔杵的項鍊,鑰匙……

那真正的降魔杵在哪裡?

王蘇墨仰首看著星空。

——

左手慈悲掌,右手降魔杵。

——

惡人常有,慈悲不常有。

如果日後崑崙傳人不再手持降魔杵示人,那慈悲背後也應當有降妖伏魔之物……

——

池散人毀了早前的降魔杵,鑄成了這枚小的降魔杵。

日後即便不再有人手持降魔杵,但也有降妖除魔的利器。

——

越厲害的東西,危險越大,它是一把雙刃劍。

王蘇墨皺眉,真正的降魔杵,到底在哪裡……

*

時間一點點過去,拂曉時分,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遠處不怎麼明顯的馬蹄聲傳來,王蘇墨等人緊張。

賀真和賀平已經去看了,很快,賀真折回:“是八珍樓。

八珍樓?

趙大哥和霍靈他們?

王蘇墨幾人驚喜,迎上前去,果然見是趙通駕著馬車,馬車剛停下,段無恒和霍靈便跳了下來:“東家!王蘇墨!”

都冇事!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然後是方如是一臉不高興得下了馬車,但在看到王蘇墨的瞬間,眸間微舒。

“你們怎麼?”王蘇墨隻開口問了一句。

段無恒和霍靈就開始七嘴八舌說起來,都不用趙通的。

段無恒:“趙大哥回來,說出事,趕緊走!”

霍靈:“我們問去哪裡,趙大哥說他也不知道,但是這裡一定不安全,去找個安全的地方。

段無恒:“我們想離開,但是大路被封了,而且有人把手,八珍樓過不去,趙大哥就遠遠駕著八珍樓換個方向。

霍靈:“之前段無恒無聊,在掌櫃那裡拿了地圖,小二說,這裡有一處之前廢棄的碼頭,在一個山洞後麵。

晌午前後,對岸可能會有漁船往來。

這些隻有本地人才知道,而且知道的人都不多。

現在不是捕魚季節,估計每日就一條船。

段無恒:“趙大哥就帶我們來這裡了,這裡很隱蔽,又在山洞裡,在這裡等船來,趙大哥讓方如是和丁伯帶我們先去對岸。

他說要回去找你們,結果冇想到你們就在這裡!”

段無恒和霍靈說完,丁伯和青霧都點頭,幾乎一字不漏。

“冇事就好。

”王蘇墨溫聲,“等船來,你們就先走。

一旁,趙通看向白岑處:“白岑怎麼了?”

王蘇墨告訴他始末。

趙通皺眉:“我同他一道去,東家,等船來,你帶他們先離開,我同白岑一起。

王蘇墨看他,趙通目光看向劉恨水:“白岑和老禿驢都在,清風明月也該見血了……”

江邊,白岑緩緩睜開雙眼,賀文雪等人也陸續收掌,彷彿一夜之間,每個人都老了十歲。

但看向白岑時,紛紛都是欣慰。

“幾位前輩?”白岑擔心。

“冇事。

”翁老爺子幾人都溫聲。

隻有淩霄派老掌門輕聲道:“你體內的九重真氣隻是暫時穩定,時間越長,可能風險越大,事不宜遲,出發吧。

淩霄派掌門說完捋了捋鬍鬚。

秦風伸手扶他,他卻握住他的手,秦風微訝,明顯感覺他掌心塞了東西

等秦風攤開,才見是淩霄派的掌門扳指。

秦風詫異看向師尊:“師父?”

但無人應聲。

周圍都紛紛看過來。

“師父?”秦風跪下,眼底猩紅,但淩霄派掌門已經低頭。

“師父!”秦風哽咽。

王蘇墨眸間微沉,淩霄派掌門仙逝了……

“阿彌陀佛。

”劉恨水雙手合十。

這一刻,每個人心中都感慨萬千。

拂曉過去,旭日東昇。

“老丁,方如是,等晌午對麵來船,就勞煩帶他們過江。

”賀文雪囑咐。

丁伯雙目含淚:“是。

“老爺子!”霍靈喉間哽咽。

賀老爺子伸手摸摸他的頭:“我是不是告訴過你,一切都會好起來,前提是,你要相信?”

霍靈鼻尖微紅一直點頭。

“聽老丁的話。

”賀老爺子再次叮囑。

霍靈點頭。

取老爺子也看向王蘇墨:“船到了就走,彆逞能。

王蘇墨紅著眼眶點頭,取老爺子輕聲:“丫頭……”

王蘇墨上前擁他。

那一瞬,取老爺子心中彷彿許多東西在釋懷:“好好的。

王蘇墨泣不成聲。

盧文曲在江邊磨匕首,賀淩雲看他:“你那三角貓功夫?”

盧文曲笑:“萬一就差我這刀呢?”

賀淩雲好氣好笑。

兄弟兩人都記得,是盧文曲說的那句——我們兄弟二人不分開了。

賀真和江玉棠一道幫忙安葬了淩霄派掌門,秦風磕頭:“師父,我會將其他師兄弟平安帶回淩霄派。

江邊,翁老爺子同白岑一處。

“你呀,同你爹一樣。

”翁老爺子雙手背在身後,感慨道:“當年洪災,他若不是非要留下,先疏散百姓,今日朝堂上,他都應當官至宰相了……”

白岑笑:“我是我爹的兒子,自然一樣!”

翁老爺子看他,溫聲道:“你比他當年強。

白岑看他:“翁伯。

翁和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親厚道:“他當時身邊冇有這麼多人幫襯。

當時水患,朝中在因為水利工事吵個不停,他轉身就去了受災處,疏散百姓,朝中都是等著看他笑話的政敵。

但誰知道,他從冇在意過……”

白岑愣住。

翁老爺子溫聲:“他總說,不想讓你入朝堂,所以纔將你送到你師父身邊。

那是他的選擇,也是你的選擇。

所以,翁伯尊重你的選擇。

“翁伯……”

翁老爺子再次拍拍他的肩膀:“活著回來,蘇墨丫頭在等你。

白岑轉眸看去,王蘇墨果然環臂看他,之前因為取老爺子的緣故,眼底都是通紅的。

白岑上前,打趣道:“喲,東家變兔子了?”

王蘇墨好氣好笑:“契約書都簽了,彆想一年都乾不完!”

白岑忍不住笑。

王蘇墨伸手捏了你他手臂,白岑:“……”

白岑是真冇想到,這種時候了,還要掐他啊!

王蘇墨認真:“到底疼不疼!說實話……”

白岑:“……”

白岑莞爾:“不疼。

白岑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實在是,睜眼說瞎話有些好笑。

然後王蘇墨也忍不住跟著笑起來。

那就是疼得!

洞口,賀平折回:“馬準備好了,出發吧!”——

作者有話說:喘口氣,最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