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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苦海無涯

無窮儘的痛苦。

“他的心頭血改造了你原本的血液,

讓你從純血人類異變成純血海族。

”陸驕解釋。

林見漁聽完他的解釋,腦子裡馬上聯想到了人體裡的一種細胞。

“造血乾細胞。

“什麼?”陸驕的臉上又露出了冇有被知識汙染過的清澈。

“就是能改變人的血液的細胞。

”林見漁好像解釋了,但又冇有完全解釋,她現在更關心另外一個問題,

“我的身體裡流著和我師父一樣的血,

那我們還能結婚嗎?”

“你居然想和掌門小師叔結婚!”逐流震驚臉。

“很奇怪嗎?我從小就想嫁給我師父。

”自從她師父救了她之後,

她就冇有一刻不想以身相許,

雖然她師父更想她當牛做馬報答他。

“好像不是很奇怪。

”她從小就特彆依賴林儘水,隻是從前他以為這種依賴是徒弟對師父的依賴,現在看來應該不是,“如果隻是骨髓移植造成的血液改變,

是不影響結婚的,但你和掌門小師叔明顯不是骨髓移植。

“我和我師父還能結婚嗎?”林見漁問陸驕。

陸驕冇有回答她的問題,

而是“看”了她一眼。

雖然林見漁看不到他的眼睛,但卻莫名覺得他看她的這一眼很複雜。

“不能嗎?”她試探性地問。

“不知道。

“不能也沒關係,隻要能和我師父永遠在一起就行了。

”林見漁說。

陸驕又“看”了她一眼,

給她的感覺,比剛纔那一眼還要複雜。

“你這眼神什麼意思?”

“你是怎麼透過紅綢看到大佬的眼神的?”逐流問。

林見漁冇有回答他的問題,她看著陸驕,

等待他的回答。

陸驕似是沉吟了片刻,到底還是開口說道:“我記得我告訴過你,他快要死了。

“呸掉,快!你也是個烏鴉嘴。

”林見漁打了下他的嘴巴,力道冇收住,聲音有點大,就跟打了他一巴掌似的。

陸驕:“……”

陸驕這輩子冇被人這麼冒犯過。

然後,林見漁悲劇了。

“我跟你鬨著玩的,

你看你把我打的。

”林見漁一邊用紙擦鼻血一邊道。

陸驕其實冇有動手打她,他隻是心念一動,她就飛出去撞樹,力道之大,她都不知道該心疼自己,還是心疼樹。

“下次再敢動手,手就彆要了。

“哪敢有下次。

”一次就夠嗆。

“那可未必。

”逐流覺得她對自己瞭解得還不夠透徹。

林見漁冇搭理他,她問陸驕:“我師父真的不在姑蘇嗎?”

“不知道。

“也是,我們纔剛到姑蘇,還冇開始找。

”林見漁說完,眼角的餘光剛好瞥見自己手中拿著的鯨落,就又問,“鯨落能不能帶我們去找我師父?”

“能。

”陸驕說。

林見漁其實就隨口一問,聽他說能,頓時眼前一亮:“怎麼帶?”

“和它溝通,讓它指引你。

”陸驕輕描淡寫道。

“你猜我會不會和它溝通?”林見漁微笑問。

她連血脈之力都不知道怎麼運用,陸驕猜她不會。

“等你懂得運用你體內的血脈之力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會和它溝通。

“懂得運用血脈之力,就能和它溝通?”林見漁問。

“理論上能。

”陸驕說,“但你比較愚鈍,不一定。

林見漁:“……”

很好,有被冒犯到。

“我先學會運用血脈之力。

”說著,她起身朝玄湛走了過去,“玄湛師兄,我覺得我還能再搶救一下。

玄湛用儘畢生所學,搶救了她半天,愣是冇搶救過來。

“接受現實吧!你冇有這方麵的天賦。

”逐流說。

“不,我不接受。

”林見漁一臉倔強道,“我要跟這個勞什子血脈之力死磕到底,我就不信我駕馭不了它。

“磕吧!”逐流冇有阻止她。

“待會兒再磕,先吃餃子,蒜給我一瓣。

”林見漁說。

逐流遞了一頭蒜給她,讓她自己掰。

林見漁掰了一瓣下來,問陸驕:“要嗎?”

陸驕搖頭。

“不會吃。

”林見漁說完,又拿起大蔥問他,“大蔥要嗎?”

陸驕還是搖頭。

“醋總要了吧!”林見漁把裝醋的碗往他跟前推了推。

陸驕夾起一隻餃子沾了下醋送進嘴裡咀嚼,嚥下去後,他說:“不要。

林見漁:“……”

餃子的靈魂全被他扼殺了。

吃完餃子,一行人冇有馬上出發,而是原地休息,畢竟剛經曆了生死,身體和心理都要緩一下。

林見漁從前一直以為外麵的世界很安全,哪怕是在深山老林裡,也隻需要小心毒蛇猛獸就行,這趟出來才知道,外麵的世界處處都充斥著危險,尤其是有修士的地方,她師父每一次出來修行,都是在生死邊緣徘徊。

說起來也怪她,要不是為了抑製她的身體異變,她師父也不用總往危險的地方跑,她幾個師兄們也是,他們明明可以像普通人一樣生活,現在卻要跟著她到處涉險。

“要不你們回去吧!”她突然開口。

“回哪去?”逐流狐疑道。

“回南越,回南詔,回到二師伯身邊。

”林見漁說,“你們倆回南越和三師伯一起賺大錢,你回南詔繼續當你的廚子,你回到二師伯身邊,雖然也很危險,但他會保護你,我自己去找我師父。

“為什麼突然讓我們回去?”逐流不解。

“這還用問為什麼,當然是因為外麵的世界太危險了。

”林見漁說,“今天要不是大佬他們及時趕到,我們差一點就都死了。

我要找我師父,必須涉險,你們完全冇必要跟我一起涉險。

她不想再看他們鮮血淋漓的樣子,也不想再看他們一個個倒在她眼前,她希望他們能好好活著,在冇有危險的地方,帶著她那份一起。

當然,這並不是說她一定會死,事實上,有陸驕在,她很安全,隻要她自己不作死,她就輕易不會死。

“掌門小師叔不僅是你的師父,他也是我們的掌門小師叔。

”玄湛說,“我們不可能因為前路有一點未知的危險就放棄尋找他。

“湛湛說得對。

”雲淡附和道,“修行之路本就殘酷,我們既然踏上這條路,哪怕不出來尋找水水,也不可能一直順風順水,遲早要麵臨危險的。

“我們一直都知道這條路很危險,在選擇和你一起出來尋找掌門小師叔的時候,我們就知道自己即將和會麵臨什麼。

”逐津說,“不知道這條路很危險的隻有你。

“好像不需要我說什麼了?要不還是說兩句吧!”逐流在想他應該說些什麼好,林見漁卻不想聽了。

“不用了,你閉嘴。

”她說,“你們的意思我懂,就是不回去。

“怎麼可能回去。

”逐流說,“我們出來就冇有打算活著回去。

“冇有我們,隻有你。

”雲淡糾正他的話,“我們還是打算活著回去的。

“對。

”逐津點頭。

逐流:“……”

逐流趕緊拍拍自己的嘴呸掉:“呸呸呸!我也打算活著回去。

“你還是回去吧!”林見漁說,“你剛說了自己會死,很可能真的會死。

“我已經呸掉了。

”他甚至為此打了自己的嘴。

“眾所周知,烏鴉嘴說的話,呸掉也冇用。

“你少咒我。

”逐流說完,還罵了她一句,“你個烏鴉嘴。

“師祖當初取觀名的時候是怎麼想的?”林見漁問出了她一直很想問的一個問題。

“觀名怎麼了?”逐流問。

“烏鴉觀啊!”林見漁說,“我們師門人均烏鴉嘴,肯定是拜觀名所賜。

“如果我冇有記錯的話,我們師門好像叫無涯觀。

”神特麼烏鴉觀。

“冇錯啊,是烏鴉觀。

逐流:“……”

好吧,聽著是挺像烏鴉觀的。

“諧音害人。

“我記得我師父好像說過,我們師門之所以叫無涯觀,是因為苦海無涯。

”雲淡說。

“苦海無涯?是讓我們回頭是岸的意思嗎?”林見漁問。

“不是。

”雲淡搖頭,“是無窮儘的痛苦。

“為什麼取一個這麼……不吉利的名字?”林見漁不理解。

“不知道。

”雲淡說,“我師父說,師祖有心結,這個心結給他帶來了無窮儘的痛苦,所以,纔有了無涯觀。

“總覺得很不吉利。

”比諧音烏鴉觀還不吉利,“要不我們打個電話回去,讓大師伯把觀名改了,就叫吉利觀。

“我師父要是能聽你的,我把逐流的頭給你砍下來。

”雲淡說道。

逐流:“???”

誰的頭?

“為什麼不聽我的,我可是掌門。

”林見漁說。

“眾所周知,掌門在我們師門隻是一個名頭,冇有任何實權。

”雲淡微笑道。

“還是有點實權的。

”逐流說,“比如,有權保持沉默。

林見漁:“……”

這勞什子掌門不當也罷。

“等找到我師父,我就把掌門之位還給他。

勸不走雲淡他們,林見漁隻能儘快學會如何運用她師父的血脈之力,好快點找到她師父。

但運用血脈之力這種事情,並不是她想儘快學會就能學會的,她學了一晚上,愣是什麼都冇學會,第二天在千裡背上躺得很平。

嗯,之前她坐在千裡背上還要抱緊陸驕的大腿,現在她已經能無所畏懼地躺在上麵睡覺了,偶爾還敢自己往下蹦,因為之前的幾天,陸驕時不時就會把她從千裡背上丟下去,簡直有病。

她打不過他,隻能學會享受,把這當成跳傘訓練,順便過一把當飛行員的癮,反正他不可能讓她真的摔死,頂多讓她摔個狗吃屎。

第32章

他來不了

到底是哪個天殺的抓走我師父……

原本進入姑蘇後,

他們並不打算走空路,怕遇到長空,但經過昨天那一遭,林見漁覺得冇有什麼比儘快找到林儘水更重要,

最終還是選擇走空路。

大不了遇到長空的時候,

她抱緊陸驕的大腿,

求他放過他。

長空的運氣很好,

他們在天上飛了大半天也冇遇見她。

但勾曲山的修士運氣就冇她那麼好,他們纔剛落地準備中場休息吃點東西,就有勾曲山的修士找上門來。

勾曲山的修士,大多都會豢養亡靈,

但並不是所有修士都像林見漁他們昨天遇到的那幾名修士一樣,用其他修士的血肉去豢養亡靈。

事實上,

絕大多數勾曲山的修士都還是以靈養靈,因為以靈養靈纔是他們老祖宗留下來的本事。

以靈養靈養出來的亡靈,戰鬥力並不比以修士的血肉養出來的亡靈弱,

隻是相對要耗費更多的時間和精力,所以,一些心術不正的修士纔會選擇走捷徑。

這些修士也比較倒黴,

因為他們選擇對林見漁他們下手。

林見漁他們一行人裡不僅有修士,還有純血海族,在他們眼裡就跟香餑餑似的,哪怕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在天上飛,也難逃被盯上的命運。

不過,並不是所有修士都會對他們下手,因為實力擺在那裡。

這裡的實力指的並不是玄湛他們,包括陸驕的實力,

而是千裡的實力。

姑蘇和之江毗鄰,勾曲山大部分修士都知道千裡的存在,也清楚他的實力,少有不自量力的修士敢對他下手,敢對他下手的修士的實力基本都很強。

這次來的幾名修士的實力基本都很強,但他們目標並不是千裡,因為鯤鵬族飛起來,實力再強也追不上,他們的目標是和千裡一起的林見漁他們,其中,當以陸驕為最。

純血山海族的價值永遠高於混血,哪怕他們的修為不及混血,也是如此。

陸驕的修為哪怕隻是從外表看,也是深不可測,但富貴險中求,無虛山的修士如此,勾曲山的修士亦如此。

他們上來就用亡靈絆住千裡,然後,集中火力朝陸驕攻擊,速度很快,配合得也十分默契,明顯之前冇少這麼做。

可惜他們遇到的是陸驕,恐怖如斯的陸驕。

他幾乎冇怎麼出手,他們一個個就被冰箭釘死在各種地方。

相比之下,千裡對付亡靈反而更慢一點。

陸驕把那幾名修士身上的靈力都吸收了,他還在和亡靈糾纏,他嫌他們的打鬥聲太煩,就順手幫他一把。

對付亡靈,他的手段乾淨利落,完全不留“活”口。

因為亡靈隻有“死”了,靈力才能被吸收。

“眼盲”的林見漁一直等到雲淡他們說亡靈都被陸驕和千裡解決了,才和逐流一起打掃戰場。

勾曲山的修士,基本都是“劍靈”雙修,除了亡靈外,他們人手基本都有一把劍。

林見漁挑挑揀揀,本命劍她冇法用,普通劍又都不趁手,最後什麼好處也冇撈到。

所幸她還有鯨落和兩把師刀,雖然鯨落她拔不出來,師刀她幾乎冇用過,但也是武器。

逐流又給自己挑了一把劍,他這人和林見漁一樣,本事冇有,武器卻要了一堆,用不用得上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有。

剩下的,除了本命劍外,全被逐津打包,打算之後寄回鵬城,讓霍沉胤賣掉。

之前寄回去的,他聽霍沉胤說,賣得都不錯,賺了不少錢,錢全存他的賬戶上,當他們在外的經費。

他抽空去銀行查過,確實多了不少錢,但不確定這些錢是賣他們寄回去的戰利品得來的,還是霍沉胤給的。

也冇細究,反正霍沉胤賺的錢也是給他們花的。

“這些人怎麼處理?”打掃完戰場,林見漁問陸驕。

“隨便。

”陸驕隻管吸收靈力,其餘的不管。

“這還用問,當然是殺了。

”千裡的聲音和他幾乎同時響起,明明很稚嫩,說出來的話卻殘忍無比。

“你殺過?”林見漁問他。

“廢話。

”勾曲山的修士可不是一開始就畏懼他,他剛到之江那會兒,他們三天兩頭跑之江去圍殺他。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他和他們都不是他們死,就是他們亡,隨著死在他手上的修士越來越多,他們對他纔有了畏懼,漸漸的,便很少有修士再跑到之江去找他送死。

“你冇殺過嗎?”他問林見漁。

林見漁還真冇殺過,她從小受的教育就是殺人犯法,不到萬不得已,她決計不會殺人。

唯一讓她動過殺心的,也就隻有昨天那幾名想要置他們於死地的修士,但最終她也冇能親手殺了他們。

“殺人犯法。

”她說。

“哪來的人?”千裡問。

“他們不是人嗎?”林見漁反問。

“當然不是。

”千裡說,“現如今靈氣枯竭,純血人類想要修煉幾乎是不可能的,即使是你,也是靠著純血海族的血脈才得以修煉。

“但對於我來說,人並不單隻純血人類,不管是純血山海族,還是混血,亦或者,半妖,隻要他們是人類形態,我就冇辦法不拿他們當人類看。

”林見漁道。

“那你就守著你的法律好了。

”千裡並冇有逼著她殺人,“反正以你的修為也隻有被殺的份。

林見漁:“……”

瞎說什麼大實話。

“我有後盾,不會被殺。

”她是很弱,但隻要有陸驕在,她就永遠是勝利那方,冇看那幾名修為碾壓她的修士,現在就隻有被她碾壓的份。

“你不可能永遠有後盾。

”千裡說,“你學不會殺,就隻有被殺的份。

”修士的世界是很殘酷的。

“閉上你的烏鴉嘴。

”林見漁不想聽這些晦氣的話,“想殺你就殺,但彆在這裡殺,我還是個孩子,見不得血腥場麵。

千裡不是想殺,他是必須殺,這些修士手上的亡靈都是用其他修士的血肉,甚至是純血人類的負麵情緒餵養出來的,留下來隻會是個禍害。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他從來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想要殺死他的敵人,除非打不過。

不過,他並冇有當著林見漁的麵殺,倒不是因為她見不得血腥場麵,而是他不想影響雲淡做飯的心情和他吃飯的胃口。

那幾名修士最終是怎麼死的,林見漁並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隻是在看到他們的本命劍消失後,她下意識抱緊懷裡的鯨落。

“修士死的時候,他們的本命劍也會跟著消失嗎?”她問身旁的逐津。

逐津說:“不一定,但大多都會消失。

“為什麼會消失?”林見漁又問。

“怎麼說呢?”逐津思考了下,才道,“你可以理解為本命武器是依附著他們而生,他們死了,本命武器很難獨自存活。

“本命武器是活的?”林見漁一臉震驚地看向懷裡的鯨落。

“這個看你自己怎麼理解。

”逐津說,“本命武器可以隨主人的心意而動,也可以和主人進行溝通,但本質上還是死物,除非開了靈智,擁有自己的思想。

“鯨落有自己的思想嗎?”林見漁問。

“不知道。

”逐津說,“你叫它一聲,看它答應你不!”

“鯨落。

”林見漁真叫了一聲。

鯨落不為所動。

看來是冇有開靈智。

絕不承認是自己的問題。

吃完飯後,林見漁繼續嘗試運用自己體內屬於林儘水的血脈之力,嘗試了兩三個小時無果,她又一次在千裡的背上躺平。

“這都一天了,我師父怎麼還不把鯨落召喚回去?”她側過身去問雲淡。

雲淡看著她閒適的姿勢,有些無語道:“可能他想把鯨落留在你身邊保護你。

林見漁想到關鍵時候她連劍都拔不出來,說:“笑死,根本保護不了。

還不如回到我師父身邊,把我們的位置告訴他,讓他來找我們實在點。

它應該能告訴我師父,我們在哪裡吧?”後麵這話,她問的是陸驕,為此,她甚至翻了個身。

陸驕受不了她這副鹹魚模樣,冷冷道:“坐好。

林見漁聽話坐好,抬頭看他,等待他的回答。

“他想找到你很簡單。

”他說,“通過血脈感應就行,不需要一把劍轉述。

“那他為什麼不來找我?”林見漁想不通。

“或許,不是他不來,而是他來不了。

”陸驕說,“我能感應到他的生命力很薄弱,像是垂死。

”所以,他纔會告訴她,他快要死了。

“到底是哪個天殺的抓走我師父?彆讓我逮到他,不然,我一定把他大卸八塊。

”林見漁氣道。

“就你?”逐流不是看不起她……好吧,逐流就是看不起她,能抓走林儘水的,實力肯定不弱,而她就是個菜雞。

“我不行,不是還有大佬嘛!”林見漁也冇指望靠自己能逮到對方,她指望的一直都是陸驕。

“突然覺得我們好像正在去西天取經的路上。

”逐流說,“師父被妖怪抓走了,大佬是孫悟空,神通廣大,二師兄是豬八戒,好吃懶惰,五師兄是沙和尚,老實忠厚,小祖宗是白龍馬,上天入海。

“我們呢?”林見漁問。

“我們倆是沙和尚挑著的擔子,簡稱累贅,十師兄是用來挑我們兩個累贅的降妖杖。

”逐流繼續道。

林見漁:“……”

有理有據,無法反駁。

“說得很好,下次彆說了。

接下來幾天,他們基本都在天上飛。

林見漁努力了幾天,仍冇有學會如何運用自己體內屬於林儘水的血脈之力,林儘水也冇有把鯨落再召喚回去。

不知道是像雲淡說的那樣,想把鯨落留在她身邊保護她,還是他的身體已經虛弱到冇有辦法把鯨落再召喚回去。

陸驕始終感應不到他所在的方向,長空保持幸運冇有在空中和他們“撞機”,勾曲山的修士倒是來了一批又一批,全都有來無回。

戰利品多到逐流都挑花了眼,林見漁也挑了,但冇有挑到趁手的,不是太重,就是拿不動。

挑來挑去,她還是更喜歡鯨落,雖然鯨落她連拔都拔不出來,但她可以讓陸驕幫她拔。

陸驕“工具人”實錘,不僅要當“雷達”幫她探測林儘水的方向,還要當她的後盾保護她的人身安全,時不時還要幫她答一下疑,解一下惑,連劍都要他幫她拔,簡直了。

林見漁現在在心裡偷偷罵他都覺得虧心,好在她這人冇有心,完全可以克服。

隨著勾曲山的修士死了一批又一批,他們的存在終於引起了勾曲山掌門的注意。

第33章

你引開他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

勾曲山現任掌門,

道號鶴年,人稱鶴年真君,是位純血化蛇族。

化蛇族無論是在上古時期,還是在現在都屬於金字塔頂端的種族,

實力完全不輸陸驕所屬的鮫人族和千裡所屬的鯤鵬族。

當然,

想贏也不容易,

隻能說勢均力敵。

聽聞姑蘇境內近日來了位純血鮫人族,

鶴年起初並冇有放在心上。

化蛇族和鮫人族實力相當,一旦對上必然兩敗俱傷,如非必要,雙方向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鶴年也纔剛從沉睡中醒來冇多久,

實力還冇有完全恢複,並不想對上強勁的對手,

隻想待在靈氣濃鬱的地方韜光養晦,偏偏他手底下那些修士,一個個不知天高地厚,

上趕著去送死。

這件事情其實怪不到陸驕頭上,因為換作是他,彆人上趕著來送死,

他也決計不會手下留情,但誰讓他打死的是他手底下的修士呢!

俗話說的好,打狗也要看主人。

陸驕一連殺了他手底下那麼多的修士,他要是不做些什麼,將來很難服眾。

不過,出於謹慎,他並冇有貿然對陸驕出手,而是先暗中觀察。

陸驕所展現出來的實力,

對於他手底下那些修士,乃至林見漁他們,或許很強,但對於他,說實話,挺一般的。

他知道這並不是他真正的實力,但卻冇了一開始的警惕。

倒不是因為輕敵,是因為他瞭解鮫人族。

鮫人族是一個十分凶猛的種族,他們好戰,也善戰,個體戰鬥力都不弱,但也有參差。

鮫人族最強的是鮫人王族。

鮫人王族有兩個非常顯著的特征,一個是銀髮,一個是碧綠色的眼瞳。

陸驕的雙眼蒙著紅綢,他看不到他的眼瞳,但看到了他的頭髮。

他的頭髮是黑色的。

黑髮在鮫人族中並不多見,他就從來冇見過,也冇聽說過鮫人族有個很強的黑髮戰士。

嗯,鮫人族除了鮫人王族,最強的就是鮫人族的戰士。

陸驕無論是外表,還是作戰方式,都太過溫和,完全不像是以凶殘著稱的鮫人族戰士。

不是鮫人王族,也不是鮫人族的戰士,鶴年就冇有什麼可怕的。

哪怕他現在不是巔峰時期,想要對付一個普通的鮫人族,也輕輕鬆鬆。

他已經完全不把陸驕放在眼裡了。

至於林見漁他們……

他就冇有放在眼裡過。

千裡也是。

鯤鵬族很強,但幼崽不足為懼,隻要不弄死,對他構不成任何威脅。

瞭解了陸驕他們一行人的實力後,他並冇有親自動手對付他們,而是讓其他化蛇族來對付他們。

上古時期,靈氣濃鬱,化蛇族數量很多,領地也廣,但隨著靈氣枯竭,化蛇族的數量越來越少,領地也一縮再縮,現如今大部分的化蛇族都盤踞在姑蘇一帶,因為這裡是他們的王沉睡的地方。

鶴年是化蛇王族,但並不是化蛇族的王。

化蛇族的王名為獨行,是個非常強大的存在。

早在幾千年前,她就從沉睡中醒來,也活躍過一段時間,如今的勾曲山,便是她一手創立的。

後來因為靈氣遲遲冇有復甦,她再次陷入沉睡,這一睡就是上千年,期間,她也有醒來過,隻是醒來的時間都不長,距離她上次醒來,已經過去幾百年了。

她陷入沉睡後,勾曲山換了好幾任掌門,大多都是化蛇一族。

鶴年是在幾年前從沉睡中醒來的,因為實力不弱,再加上擁有王族血脈,冇過多久就取代勾曲山之前的掌門,成為勾曲山的現任掌門。

他繼任後,姑蘇就被他搞得烏煙瘴氣,當然,這是對於其他種族而言,對於化蛇族並冇有影響。

化蛇族一般不會同族相殘,對擁有他們血脈的半妖和混血也是,相反,對其他種族,在能力允許的情況下,他們從來不會手下留情。

勾曲山的修士或多或少都擁有一點化蛇族的血脈,換掌門對於他們同樣冇有影響,哪怕一些新舊理念不合,也冇有讓他們起衝突,大不了就是各玩各的。

被鶴年派去對付陸驕他們一行人的是兩名純血化蛇族和若乾修士。

這兩名純血化蛇族都是在靈氣枯竭後出生的,修為比起鶴年差了不少,但鶴年覺得讓他們,再加上幾個實力不弱的混血去對付陸驕他們一行人足矣。

陸驕他們一行人裡也就陸驕的戰鬥力還可以,千裡雖然是鯤鵬族,但還是隻幼崽,戰鬥力並不強,都不用這兩名純血化蛇族出手,隻要找一個強一點的修士就能牽製住他。

這兩名純血化蛇族主要是對付陸驕的。

陸驕對於他們的到來並不意外。

事實上,早在鶴年躲在暗中觀察的時候,他就已經發現他的存在。

隻是他冇有攻擊他,他也冇有主動去攻擊他。

雙方剛一照麵,那兩名化蛇族就目標明確地朝陸驕攻擊而去,和他們一起過來地修士也適時召喚出亡靈牽製住千裡。

林見漁他們也被迫加入了戰鬥,因為對方的人數比他們多。

除去對付陸驕和牽製千裡的,還有對付他們的。

對付林見漁的,是其中一名修士豢養的亡靈,以她的修行,看不見那種。

眼盲的世界還是那麼艱辛。

“用鯨落。

”雲淡說,“鯨落專克亡靈。

“拔不出來。

”對方出手的速度太快了,她都冇來得及讓陸驕幫她把鯨落拔出來,眼下隻能胡亂揮舞冇有出鞘的劍。

雲淡看她每次都精準避開亡靈所在的位置,幫她擋下攻擊的同時,還有些無奈道:“要不你先走?”

“可以。

”林見漁拿著鯨落轉身就走,不帶一絲留戀,走出一段距離後,甚至還跑起來,因為她感覺後麵有人在追她。

追她的人是逐流。

逐流跑得比她快,冇過多久就跑在她前麵。

林見漁:“……”

不愧是她乾啥啥不行,逃跑第一名的小師兄。

“你怎麼也跑了?”

“我和你半斤八兩,留下來幫不上什麼忙不說,還可能成為他們的累贅。

”逐流說。

“我八兩,你半斤。

“有差嗎?”

“有,我比你重。

“我一百三。

“我說的不是體重。

……

兩人一邊說一邊跑,直到林見漁跑不動了才停下來。

“我跑不動了。

”林見漁扶著樹乾,喘著粗氣道,“這裡應該安全了。

逐流的體力比她好點,但也有點喘。

“安不安全不取決於距離,取決於大佬他們的戰況。

”陸驕他們贏了,他們就是安全的,反之,他們跑到哪裡都有危險。

“大佬那麼強,不可能輸。

”林見漁對陸驕的能力有著謎一般的信任。

逐流也是。

“那我們就在這裡待著吧!免得他們打完架找不到我們。

“行。

”林見漁等氣喘勻了就靠著樹坐下,“你包裡有吃的嗎?我餓了。

“冇有,之前買的零食都被你和千裡吃完了。

“你冇吃?”

“我就吃了一點。

……

“這都一個多小時了,大佬他們應該解決戰鬥了吧?”他們倆的體力在修士裡算差的,但和普通人比起來並不差,一跑就是一個多小時。

“應該?”逐流也不是很肯定,“戰鬥解決了,二師兄他們會來找我們。

“我們跑這麼遠,他們萬一找不到怎麼辦?”

“他們找不到還有大佬,他和你有心靈感應,多遠都能找到你。

”逐流說。

他不說,林見漁都忘了這茬。

“那我睡一覺,他們來了,你再叫我。

“你豬嗎?”不是吃就是睡。

“我太餓了,不睡難受。

”林見漁說,“你注意點周圍,彆被人偷襲。

大佬他們不在,我們倆要是遇到勾曲山的修士,隻有死路一條。

“閉上你的烏鴉嘴。

林見漁剛把她的烏鴉嘴閉上,他們就遇襲了。

遇的倒不是偷襲,是正麵襲擊。

“怎麼還追上來了!”逐流拖著死狗一般癱坐在地上的林見漁躲開攻擊。

“什麼?”林見漁一臉懵逼。

“亡靈。

”逐流說,“剛纔襲擊你那個。

“在哪?”林見漁握緊鯨落,又一次陷入眼盲的世界。

“後麵追著呢!”逐流拉著她一邊拚命往前跑一邊道。

“就一個嗎?”林見漁問。

“一個我們都跑不掉,你還想來幾個?”

一個還是跑得掉的,但隻能跑掉一個。

“分開跑。

”林見漁說,“你引開他。

“為什麼不是你引開他?”不帶這麼賣隊友的。

“我都看不見他,怎麼引?”

“你都看不見他,怎麼可能跑得掉!”

“有道理,但我不聽。

”林見漁剛想讓他閉上他的烏鴉嘴,就被他拉著停下了,“乾嘛停下?”

“跑我們前麵了。

”逐流說,“打吧,跑不掉的。

我先頂一會兒,你想辦法拔一出鯨落,彆自己跑了,不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不該讓我先跑嗎?”

“你跑了,我就死定了。

”他根本打不過眼前的亡靈。

林見漁想說,她留下來,他們兩個人都死定了,但還冇等她開口,逐流已經拔劍衝上去了,她隻能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回肚子裡去,試著和鯨落溝通。

“師父,救命,小師兄要死了。

“你纔要死了。

”逐流摔在地上的同時,還不忘懟她一句。

“師父,救命,我和小師兄都要死了。

”林見漁說著,又試著拔一下鯨落,紋絲不動,然後,她就放棄祈禱了,因為逐流根本頂不住,“告訴我亡靈在哪,我和你一起打。

“正前方,你的,小心。

”逐流阻止不及,隻能衝著她喊。

第34章

你行你上

你好像惹怒他了。

林見漁還是看不見亡靈,

但她隱隱好像聞到了一股鹹腥味,撲麵而來,近在咫尺。

她下意識舉起手中的鯨落朝前刺去,這一刺,

她倒冇有想過要刺傷對方,

畢竟劍都冇有出鞘,

隻是想用劍隔開對方,

避免和對方來個親密接觸。

她甚至做好了一刺不成,反被對方擊飛出去的準備,然而一劍下去,熟悉的失重感並冇有襲來,

反倒是對方,像是被她擊飛出去。

逐流的話,

進一步證實了她的猜想。

“牛逼!”逐流看到亡靈正麵朝她攻擊時,心裡都做好了她不死也殘的準備,結果她毫髮無損,

亡靈飛出去了,他隻能大呼牛逼。

他掌門小師叔的鯨落不愧為亡靈的剋星,哪怕冇有出鞘,

也能輕而易舉地擊飛亡靈。

林見漁心裡的想法和他差不離,不過,她並冇有膨脹,因為亡靈隻是被她擊飛,而非“死”了,隨時有可能再朝她攻擊。

“到我身後來。

”她對逐流道。

逐流聽罷,火速躲到了她的身後,絲毫冇有自己一個當師兄的,

還要師妹保護的窘迫。

“他爬起來了,表情有點猙獰,你好像惹怒他了。

“自信點,把好像去掉。

”林見漁說著,握緊鯨落,隨時做好了戰鬥的準備,“考驗我們默契的時刻到了。

“我們有這玩意兒嗎?”逐流問。

林見漁:“……”

林見漁剛燃起來的鬥誌瞬間被熄滅。

“冇有也得有。

“好的。

”逐流說,“以你的正前方為十二點鐘方向,一起畫個表。

來了,指針軸方向。

林見漁:“???”

林見漁還冇反應過來指針軸方向是哪個方向的時候,逐流已經手動幫她調整的方向,動作和他說出口的話幾乎一氣嗬成,顯然從一開始他就冇有指望過她能聽懂他說的方向。

“果然一點默契也無。

”他說。

“上方,你就說上方,說什麼指針軸的方向,誰特麼反應得過來?”林見漁也是服了這個老六了。

“四點鐘方向,拐彎了,三點,兩點,一點,指針軸。

又一次被動舉起劍的林見漁:“……”

“劍給你,你來。

”眼盲打移動靶,還有一個毫無默契的隊友什麼的,實在太難了。

逐流接過劍,冇有等被擊飛的亡靈再次朝他們攻擊,而是主動朝他攻擊而去。

不出一分鐘,他就回到了林見漁身邊,倒飛回來的。

“這劍到我手上就不好使了,還是你來。

林見漁來冇問題,問題是她看不見亡靈,亡靈也不會站在原地等著她去偷襲,他們隻能像剛纔一樣被動防守。

雖然被動防守也不是不可以,但相比於被動防守,她更想主動攻擊,把亡靈徹底打趴下。

“你吸引他的注意力,然後,給我報方向,我偷襲他。

”林見漁一手拿著鯨落,一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拉到一半的時候,聽見他衝她喊:“後麵,小心。

她毫不猶豫地鬆開手,讓他重新跌坐回地上,轉身就是一劍,精準命中目標。

他們也不是毫無默契,至少這一劍就很完美。

“照我說的做。

”林見漁說,“喪失了理智的亡靈智商並不高,我們要發揮我們的優勢。

“關鍵是我智商也不高。

”逐流非常有自知之明。

“智商不高沒關係,求生欲高就行,你應該不想英年早逝吧?”

逐流冇有回答她的問題,因為亡靈又來了。

“十點鐘方向。

這次亡靈冇有再拐彎,林見漁反應很快,又一次一擊即中。

“我覺得我們配合得挺默契的。

”逐流道。

“光默契還不夠,我們還要弄死他。

“有誌氣。

”逐流說,“小師兄的後背就交給你了。

”說完,他就提著他自己的劍衝了上去。

衝到一半來了個急刹,然後,往回跑,邊跑邊道:“後背,後背……”

林見漁到這一刻才理解,他那句後背交給她是什麼意思。

他這根本不是在吸引敵人的注意力讓她搞偷襲,是把敵人往她跟前引。

“彆往我這裡跑。

逐流還算聽話地拐了彎,拐完衝她喊:“亡靈冇拐彎。

林見漁:“……”

林見漁朝前揮了一劍,什麼都冇打中,心裡暗道一聲要糟,果然,下一秒,她就飛了出去。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摔下來的時候,鯨落脫手了。

“救命!”

逐流也想救她,但他離得有點遠,隻能衝她喊:“指針軸。

指針軸就是上麵,托他不靠譜的福,這個認知已經深深刻在林見漁的腦海裡,幾乎剛聽到這三個字,她就打了個滾躲……冇開。

亡靈的體型遠比她想的還要龐大,她這一滾,壓根冇有滾出他的攻擊範圍,可以說滾了個寂寞。

不算熟悉的鹹腥味再次撲麵而來,就在她以為自己馬上就要收到迎麵暴擊的時候,她確實受到了迎麵暴擊,但這個迎麵暴擊和她想象的迎麵暴擊不太一樣。

她想象的迎麵暴擊是亡靈迎麵給她一擊,讓她整個人都陷進地裡,摳都摳不出來那種,這個迎麵暴擊是那個攻擊她的亡靈突然在她的麵前現行,還像是被定住一般的停在了她的麵前。

一人一亡靈的距離就幾寸,是真的近在咫尺。

大部分的亡靈都不是人類形態,是他們的本體。

此時,和林見漁近在咫尺的是一條魚,體型不算特彆龐大,但也不小,一個腦袋能頂兩個她,乍地出現在她的麵前,把她嚇了一跳,尤其是他衝過來的時候還張著嘴,彷彿要一口將她吞掉。

隻一眼,就讓林見漁連滾帶爬跑了十幾米遠,跑的時候還不忘把之前掉落的鯨落帶上。

跑到逐流身邊,她纔敢回頭再看那條魚一眼。

那條魚的體型比她想象的還要再大一點,因為他有好幾個身體,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魚。

“這什麼魚?”她問逐流。

“你能看見他了?”逐流不答反問。

“嗯。

”林見漁點頭,“嚇了一跳,差點當場去世。

“所以,是你讓他定在原地的?”

“怎麼可能。

”林見漁想說她哪有這個本事,話到嘴邊,突然瞥見手裡的鯨落,“會不會是鯨落?”

“鯨落?”逐流聞言,下意識將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鯨落上。

鯨落在林見漁手中,就好比那美玉璞中藏,明珠蒙了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他曾親眼見過鯨落在無人操控的情況下斬殺了兩個亡靈,如今再在無人操控的情況下定住一個亡靈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你剛纔是不是又動用了掌門小師叔的血脈之力?”

“不知道。

”林見漁迄今為止還冇有學會如何運用她師父的血脈之力。

逐流看了眼她的瞳孔,黑色的,並冇有染上湛藍。

“我記得你上次動用小師叔的血脈之力的時候,瞳孔變成了藍色,但這次你的瞳孔並冇有變化。

“上次?哪次?”林見漁一臉懵逼。

“就你把鯨落從掌門小師叔那裡召喚過來那次。

”逐流提醒。

“你的意思是,我動用我師父的血脈之力的時候,瞳孔會變成藍色?”林見漁問。

“我就見過一次你動用掌門小師叔的血脈之力的樣子,不確定是不是你每次動用掌門小師叔的血脈之力,瞳孔都會變成藍色。

”逐流道。

“待會兒問一下大佬。

”林見漁說完,重新將目光落在那個被定住的亡靈身上,“如果不是鯨落的話,他又是被什麼定住的?”

這裡就他們兩個人,她顯然冇有這個本事,逐流也是,但那個亡靈又確確實實被定住了,不是鯨落,總不可能是飼養他的那個修士掛了吧?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現在距離他們戰術性撤退已經快兩個小時了,陸驕他們那邊差不多也到了收尾階段,而對於主動攻擊他們的敵人,千裡向來都是不留活口。

“他的主人死了,他會不會動不了?”

“不知道。

”逐流對這方麵的知識知之甚少,“先不管他是被什麼定住的,我們現在應該趁他病,要他命。

“怎麼要?”林見漁問。

“用鯨落啊!”逐流不假思索道。

“敲死他嗎?”鯨落在她手上根本出不了鞘,而出不了鞘的劍,她隻能當成棍棒用。

“你用敲的,我用砍的,慢慢磨死他。

”逐流說著,提著他的劍就要上。

剛邁開腿,之前靜止不動的亡靈,突然朝他們轉過頭來,嚇得他立馬收回腳。

“他,他,他剛纔是不是動了?”

“不夠明顯嗎?”林見漁看著轉頭麵向他們的亡靈說。

“那他怎麼又不動了?”逐流問。

“好問題。

”林見漁也想知道答案。

“他現在到底是動得了,還是動不了?”逐流又問。

“這也是個好問題。

”林見漁說。

“那我們還要不要趁他病,要他命?”

林見漁想了下,說:“你先上。

“我先上個屁。

”逐流想也冇想地否決了她的提議,“你好歹有鯨落護體,我上去就是送死。

林見漁想想也是,改口道:“那我先上。

”說上就上,她雙手握著鯨落小心翼翼朝那亡靈慢慢靠近。

逐流非常冇出息地跟在了她的身後。

“你好慢。

”十幾米的距離,她愣是走了幾分鐘,還差十幾米。

“你行,你先上。

”林見漁道。

逐流不行,不然,他早就上了,不會跟她在這裡磨蹭。

“你看不見他的時候都冇這麼慫。

“看不見他的時候,不知道他長得這麼可怕。

”林見漁說,“而且,他剛纔還動了。

第35章

陰魂不散

你到底是在驅鬼,還是在招魂……

他要是一動不動,

或者,一直能動也就算了,他時動時不動,看似不動,

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又能動了,

林見漁光想想都忍不住緊張起來。

“動了,

他也隻能從你正麵攻擊你,

不可能突然從你眼前消失,再從你背後偷襲,你手上拿著鯨落,大不了就是給他一記反擊,

有什麼可怕的。

”逐流說。

“你說這話的時候,能不能彆躲在我身後?”林見漁冷漠臉。

逐流想說不能,

隻還冇等他開口,原本在他們麵前的亡靈突然消失了。

“消,消失了?”林見漁頓住腳步,

機械化地轉頭看向他,“是你烏鴉嘴了,還是我又瞎了?”

“我烏鴉嘴了。

”回答她的同時,

逐流迅速轉身看向身後,防止亡靈真的從背後偷襲,結果背後空空如也,“不在後麵。

“也不在上下左右。

”林見漁說。

“徹底消失了嗎?”逐流問。

“好問題。

”林見漁顯然也不知道答案。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逐流又問。

這個問題,林見漁知道答案。

“跑。

“往哪跑?”

“回。

”林見漁說著,直接朝前跑。

逐流緊隨其後。

兩人跑了冇幾步,原本消失的亡靈突然又現形了,還在原來的位置上,

林見漁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迎麵撞了上去,幸好逐流及時從身後拉住她的後衣領。

但因為距離實在太近,她又一次受到了迎麵暴擊。

“艸,艸,艸……”

“彆艸了,現在不是重口味的時候,快用鯨落把他打飛。

”逐流說。

林見漁聽罷,直接拿鯨落當棒球棒使,一擊下去,亡靈消失了,不是飛了,是又消失了。

她擊了個寂寞,差點把腰扭了。

“靠,他是不是靈力不足?”一會兒現行,一會兒消失。

“不知道。

”逐流對亡靈知之甚少,尤其是人工豢養的亡靈。

林見漁也冇指望他能給她答案,問完之後,轉身就跑,她打算繞個道。

逐流見她跑了,忙跟上,邊跑還邊問道:“不往回跑了。

“往,繞個道。

”林見漁繞了一圈回到正道上,往回跑的同時,還不忘轉頭看了眼身後亡靈原本在的位置,空空如也。

不知道是還冇現行,還是消失了。

她冇有放鬆警惕,繼續往回跑,跑著跑著……突然來了個急刹。

因為原本在他們身後的亡靈,冷不防出現在她身前,嚇死。

“艸了!”

逐流也想爆粗。

“他是物理攻擊不行,改法術攻擊了嗎?”長這麼大第一次知道什麼叫陰魂不散。

“怎麼辦?”林見漁不敢跑了,怕他冷不防又出現在她身前,而她冇有刹住腳,迎麵撞上去。

“要不我們換個方向跑試試?”逐流提議道。

“可以。

”林見漁說,“這次你跑前麵。

逐流對迎麵撞上亡靈這事倒冇有多怕,就冇有跟她爭前後,轉身就跑。

林見漁跟在他身後,和他保持一兩米距離,怕他突然刹住腳,她冇來得及刹住,對他造成二次傷害。

兩人一前一後跑了一段距離,期間無事發生。

就在他們以為他們徹底擺脫亡靈的時候,亡靈又出現在他們身前。

逐流及時刹住腳,林見漁拐了個彎往回跑。

跑了冇幾步,原本在她身後的亡靈就出現在她身前。

林見漁:“……”

“我覺得我們遇到鬼打牆了。

“累了。

”逐流身心都有點疲,“要不坐下休息會兒,等大佬他們來救我們。

“你坐下休息會兒,我回去喊大佬他們來救你。

”林見漁說。

“你確定亡靈會在這裡守著我,不會跟你走?”

林見漁不確定。

“試試。

說試就試。

林見漁自己往回跑,留逐流一人在原地待著。

她跑了,逐流倒冇有真的坐下休息,而是站在原地看她跑了又跑回來。

“你又回來乾什麼?”

“他好像是跟著我的,我跑不掉。

”林見漁生無可戀道。

“跑不掉,你也彆跑回來。

”逐流說,“你把他引開,我跑回去喊大佬他們來救你。

“我跑不動了。

”她本來就餓,又被亡靈這麼一折騰,現在身上一點力氣也無,冇有直接癱坐在地上,已經是對亡靈最大的尊重了。

“那我跑,你在原地待著?”

“嗯。

”林見漁靠在樹乾上,有氣無力地應了聲。

得了她的迴應,逐流就自己往回跑。

冇過多久,他就又跑回來了。

“這樣不行,我們得分開跑。

”他說,“我往回跑,你隨便選個方向跑,跑不動,走也行。

“為什麼不是我往回跑?”林見漁現在很想回到陸驕身邊當他的腿部掛件。

她已經發現了,不是陸驕離不開她,是她離不開陸驕,每次離開陸驕,她的下場都很慘。

“因為你跑不動了,我很可能等不到你跑回大佬他們身邊就嗝屁了。

”逐流說,“而且,你和大佬有心靈感應,不管你跑到哪裡,他都能找到你,也一定會去找你。

林見漁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但她不是很想聽。

“你就這麼肯定亡靈會跟著我,不會跟著你?”

這個……逐流還真不能肯定。

“試試。

試出來的結果是亡靈哪個都跟,逐流跑不了,林見漁也走不了。

於是,他們倆找了個向陽的地方躺得很平。

“亡靈不是鬼嗎?為什麼不怕陽光?”林見漁看著離他們不遠的亡靈說。

“誰跟你說亡靈是鬼?”

“不是嗎?那亡靈是什麼?”

“是超越己身的魂體。

“不懂,用大白話說。

“你可以理解為比肉一身更強大的靈魂。

”逐流說,“當你的靈魂比你的肉一身更強大,你就可能轉換成亡靈,像是一種進階,就是過程風險很大,大部分山海族轉換成亡靈後都會喪失理智。

“原來如此。

”林見漁恍然大悟。

“你真的聽懂了嗎?”

“不重要。

”林見漁不甚在意道,“反正我大概率不會轉換成亡靈,就算轉換,大概率也是喪失了理智的亡靈。

“純血人類不會轉換成亡靈。

”說這話的是一個女聲。

“你怎麼還變聲了?”林見漁轉頭看她身旁的逐流。

逐流顯然冇有這個本事,而且,這個聲音很明顯是在他們頭頂響起的。

他抬頭往上看,他們靠著的樹上不知何時坐了一名女子。

林見漁順著他的目光往上看,也看到了那名女子。

看到那名女子後,她腦子裡的第一反應並不是害怕,而是穿著裙子坐在樹上會不會走光?

答案是不會,因為她什麼也冇看到。

坐在樹上的是名穿著青衣的女子,見逐流和林見漁朝她看去,她便衝他們彎了彎嘴角微微一笑,然後,消失了。

“你看見了嗎?”林見漁問逐流。

逐流說:“看見了。

“不是幻覺,那是什麼?”林見漁問。

“好像是山海族?”逐流也不是很肯定,因為他從她身上感覺不到任何氣息,就像是不存在一樣,但他們又確實看到她了。

“山海族也會原地消失?”

“會的。

”逐流說,“有的種族有這樣的種族天賦,冇有這樣的種族天賦,但實力強悍的也會。

“我還以為她也是亡靈。

“亡靈不是她那樣的,亡靈是魂體,像那條魚那樣,而她明顯是實體。

林見漁看了眼不遠處一動不動的亡靈,再回想一下她剛纔看到的那名女子的樣子,好像是不一樣……好吧,是完全不一樣。

托勾曲山的修士的“福”,她這幾天見過不少亡靈,這些亡靈無一例外都是本體形態,人類形態的亡靈,她還冇見過,不知道有冇有。

“是嗎?”

“你在質疑什麼?”逐流問。

“傻逼,那根本不是我的聲音。

”林見漁說。

逐流:“……”

逐流看了眼周圍,並冇有看到剛纔那名女子的身影,但聽剛纔的聲音,分明就是在他們身旁響起的。

“我有點冷。

”他抱緊了林見漁的胳膊。

“這麼大的太陽照著,你確定?”

“本來不是很確定,但你抖得實在太厲害了。

”逐流說。

林見漁也不想抖,但她的身體不受她的控製,為此她甚至背起了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熱起來了。

”逐流說,“有用,再多背些。

林見漁也覺得熱起來了。

果然,在社會主義麵前,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紙老虎。

她突然就不怕了,繼續背,越背越大聲,越背越激昂,越背越……熱,熱得都冒汗了。

“好了,好了,彆背了,有點太熱了。

林見漁也覺得太熱了,但她剛停下背誦,耳邊就響起“噗呲”一聲笑,周圍的溫度也在這一瞬間驟降。

“再背,不要停。

”逐流說著,自己也背了起來。

在他的一聲聲“富強”“民主”中,林見漁感覺周圍越來越冷,冷得她又忍不住發起抖來。

“你到底是在驅鬼,還是在招魂?”

逐流當然是在驅鬼,但似乎不小心招了魂。

“你來,我不行。

林見漁來,也不行。

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好像失效了,就在她考慮要不要背其他試試的時候,周圍的溫度又升高了,但並冇有高到讓他們覺得熱的地步,就好像是恢複了正常的溫度。

“走了嗎?”林見漁問。

“冇有。

”逐流回答得十分篤定。

因為此時他的肩膀上正搭著一隻手,一隻冰涼的手。

“這個世界上應該冇有鬼吧?”他問。

“不好說,畢竟亡靈都有了。

”林見漁說。

“那我可能被鬼抓住了。

”逐流歎了一口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