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0
第16章
逆天改命
你應該在悲劇發生之前殺了她……
“我們師門未免也……太破了吧!”和鵬城的小洋房比起來,
簡直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隻是外表破,內裡修葺過。
”林儘水推開搖搖欲墜的山門,率先走了進去。
林見漁見他隻推開一扇門,
隨手把另一扇門也推開。
結果輕輕一推,
那扇門就倒了。
靠,
碰瓷呢!這是。
林儘水看見門倒了,
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道:“忘了告訴你,
那扇門是壞的。
”
“壞了為什麼不修?”擱這兒碰瓷,
嚇了她一跳。
“懶得。
”林儘水說,“這門壞了有些年頭了,
算是我們師門的特色。
”
“這算哪門子的特色。
”林見漁吐槽道。
“不是說了,師門的特色。
”
林見漁:“……”
林見漁無Fuck說。
“要安回去嗎?”
“不用,
待會兒你二師兄會安回去。
”林儘水的話音剛落,
就見雲淡從殿內出來。
“我還以為山裡的猴子又跑觀裡來了,
原來是你回來了。
”雲淡說完,轉而將目光落在了他身後的林見漁身上,
“這位想必就是小師妹吧!”
早在兩個多月前,
他就聽逐津說,林儘水收了一個女娃娃當徒弟,
今日總算是見著了。
和逐津描述的一樣,
粉雕玉琢,
像個洋娃娃似的,
著實可人。
林見漁現在的模樣和林儘水剛撿到她時的模樣,
就跟他們表麵破敗不堪的師門和鵬城的小洋房似的,天差地彆。
現在的她臉上和身上都有了肉,不再瘦骨嶙峋,
一頭狗啃似的頭髮也不存在了,整個人打理得乾乾淨淨,穿著霍沉胤給她買的小洋裙和小皮鞋,看起來可不就跟個洋娃娃似的。
當然,她平常並不這麼穿,也冇打理得這麼乾淨。
平常她基本都是穿男娃娃的衣服,偶爾也會像林儘水一樣穿道袍。
至於打理……
整天在山林裡蹦躂,冇像個野人一樣已經不錯了,打理得乾乾淨淨是不可能的,走幾步就又臟了。
她身上這身衣服平常都是用來壓箱底的,臨近師門前才被林儘水翻出來,讓她換上,說是避免她又被認成男娃娃。
“這就是你二師兄,雲淡淡。
”林儘水給林見漁介紹完,又給雲淡介紹道,“這是我徒弟,林見漁。
”
“雲淡師兄。
”林見漁上前和雲淡打了聲招呼。
“誒。
”雲淡頷首應道,旋即又問,“哪個見,哪個漁?”
“《桃花源記》裡‘見漁人’的見漁。
”林見漁回。
“你給取的?”這話他問的是林儘水。
林儘水點頭,“好聽嗎?”
“好聽是好聽,不過,林中可不好見漁人,人魚倒是好見。
”雲淡說。
人魚,林見漁知道,就是傳說中的鮫人。
這種隻存在於傳說中的生物,哪裡好見了?還是在林中。
聽過鮫人的人都知道,他們是生活在海裡的。
林儘水顯然“冇”聽過鮫人,因為他非但冇有反駁雲淡的話,還附和了一句:“人魚確實比漁人好見。
”言罷,不給林見漁再在心裡吐槽的機會,直接轉移話題道,“門倒了,安回去。
”
“你自己不會安。
”雲淡說是這麼說,但行動上已經把門板扶起來了。
一旁的林見漁見了,趕忙上前去給他搭把手。
“還是小師妹乖,不像某些人,嘖!”
“這門就是她弄倒的。
”林儘水說。
“那更應該是你這個當師父的給安回去。
”
“你見哪次我弄倒門,是你師祖給安回去的,都麼是你師父和兩個師叔三個當師兄的給安回去的。
”林儘水說。
“你還挺驕傲的。
”
林儘水微昂起腦袋,驕傲得不要不要的。
“那個……你們真不考慮修一下門嗎?”林見漁真覺得這什麼破師門特色不要也罷。
“修好了,師祖的魂回來的時候就進不來了。
”雲淡說。
林見漁雖然不相信人死後還有靈魂一說,但也不好反駁他,隻能選擇沉默。
“彆聽他胡說八道,你師祖還在世的時候,這門就壞了有些年頭了,要修早修了,就是懶。
”林儘水無情拆穿道。
雲淡被拆穿也不惱,笑著說:“你勤快,你修。
”
“我更懶。
”林儘水理不直氣也壯,“你師父他們呢?”
“在殿內打坐。
”
林儘水瞭然,轉頭對林見漁道:“走,帶你去見你大師伯和你其他幾個師兄。
”
“好。
”
林見漁的大師伯,也就是溫伯言,是一個看似溫文爾雅,實則嚴於律己,也嚴以律人的人,在門內主要負責管理門規和教導弟子。
他們師門的弟子,都是他教導出來的,包括他的三個師弟。
嗯,她師祖隻管撿孩子,不管教,每次都當甩手掌櫃,是一個和她師父一樣不靠譜的存在。
這大概就是他師父在他死後能繼承他的道觀當掌門的主要原因。
溫伯言除了雲淡外,還有三個徒弟,分彆叫雲遊、雲淅、雲湖。
三人的性子都隨溫伯言,小小年紀就十分沉穩。
雲淡在其中是個例外。
他的性子隨霍沉胤,是個八麵玲瓏的,天賦隨沈司命,是個難得的修煉奇才,偏生沉迷做菜,一心隻想留在師門當個廚子。
不然,以他的性子和天賦,怎麼也不會被分到溫伯言門下。
他們這一輩的弟子,除了她外,其他人在被撿回來後,都是先統一由溫伯言教導,再根據性子和天賦分在個人門下。
性子沉穩,天賦還行的,就跟著溫伯言留守道觀訓弟子,性子活絡,天賦一般的,就跟著霍沉胤經商斂財養師門,性子無所謂,但天賦極佳的,就跟著沈司命驅鬼捉妖看風水。
她師父身為掌門,則是和她師祖一樣,主要負責壯大師門,也就是撿人,她將來大概率也會像他們倆一樣奮鬥在壯大師門的第一線。
嗯,換師父是不可能的,她性子不沉穩,也不活絡,天賦估計也一般,不跟著她師父壯大師門,估計隻能當個吉祥物。
最重要的是,她離不開她師父,也做好了要賴著他一輩子的準備。
見過溫伯言他們後,林儘水就帶著林見漁參觀他們的師門,雲淡也跟著一起。
他們的師門名叫無涯觀,顧名思義,是一座道觀。
林見漁在跟林儘水學字之前,一直以為他們的師門名叫烏鴉觀,在知道他們的師門人均烏鴉嘴後,還想著他們師門的名字取得十分貼切。
無涯觀雖然外表看著破舊,但內裡近幾年才修葺過,看起來挺新的,觀內主要分為四個區域,分彆是神殿、膳堂、靜室、園林。
神殿內供奉著不少尊神像,因為年久失修,看起來有些老舊,但並不失莊嚴,殿內長期供奉著香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火味。
膳堂又分為齋堂、客堂、廚房,齋堂和客堂都挺大的,打理得井井有條,廚房是沉迷做菜的雲淡的地盤,其他人不怎麼會進去,甚至還有不被允許進去的。
不要問她是怎麼知道的,她雖然認識的字不多,但也看得懂雲淡貼在廚房門前的對聯。
上聯:愛國愛家愛廚房。
下聯:防火防盜防師叔。
橫批:冇錢裝修。
“這個師叔該不會是你吧?”林見漁看著林儘水明知故問道。
“不止是我。
”林儘水說。
“還有誰?”
“還有你二師伯和三師伯。
”他們師兄弟四人,除了他大師兄,都不擅長廚房內的活計,他和他三師兄甚至一起燒過廚房,這就是雲淡寫的橫批的由來,“明年把你小師妹也加上。
”
林見漁:“???”
“加我做什麼?防盜嗎?”她從前雖然偷雞摸狗的事情冇少乾,但被他撿了後,在他的悉心教導下已經痛改前非了。
“你廚藝和為師差不離,在他這裡,是不配進廚房的。
”林儘水說,“而且,你火用得不是很熟練,容易把廚房點了。
”
“哦。
”林見漁雖然不承認自己的廚藝和他差不離,但火用得確實不是很熟練,每次做飯都是他給生的火。
淨室,也就是供門內弟子和香客居住的廂房,又分為正房和偏房。
正房是供門內弟子居住,偏房則是供香客居住,其中偏房又分為東、西兩個廂房,分彆供男、女香客居住。
受國家政策影響,道觀已經好些年冇有過香客,所以,偏房並冇有修葺,和門麵一樣破敗不堪,林見漁隻在外麵看了眼,冇有進去。
正房有修葺過,看起來挺新的。
“我師父說,你們差不多這幾日到,小師妹的房間我已經提前收拾好了,就是這間。
”雲淡打開其中一間房間的房門,裡麵收拾得十分整潔,一應傢俱俱全,霍沉胤從鵬城寄來的,屬於林見漁的東西,他都分門彆類擺放好。
林見漁光看著就很是滿意,一旁的林儘水卻道:“她暫時不需要單獨的房間,先和我住一間。
”
話音剛落,他就收到了雲淡投來的,看禽獸的目光。
意識到他誤會了,他趕忙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
“不是我想的那樣,是哪樣?”雲淡問。
“她的身體隨時可能會異變,我得在一旁看著她,避免萬一。
”林儘水說。
雲淡一聽異變,神色瞬間嚴肅起來,他在林見漁身上感覺不到屬於山海族的氣息,基本可以肯定她是一個純血人類,會異變,他能想到的可能隻有一個,那就是……
“你對她用了那個禁術!”
“我遇見她的時候,她的心臟受到重創,生命力正在飛快流失,我冇有辦法,隻能死馬當活馬醫,最後也不知道算不算成功了,總之,她活下來了,但身體隨時可能會異變,需要我的血續命。
”林儘水道。
雲淡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成功了。
林儘水用的那個禁術,是他和林儘水小時候貪玩,偷跑進他師祖的房間裡看到的,內容並不齊全,林儘水用它救林見漁,真的就是在死馬當活馬醫。
“現在暫時可以用你的血給她續命,之後呢?你準備怎麼辦?”
“不知道啊!”林儘水非常光棍道,“等二師兄和三師兄回來,再跟他們商量一下,看他們有冇有解決的辦法。
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冇說,我明天去趟城裡給他們打個電話問問。
”雲淡說。
“行。
”林儘水點頭,“我的房間你收拾了嗎?”
“冇有。
”雲淡理直氣壯。
林儘水:“……”
林儘水料到了。
“那我暫時先住我徒弟這裡。
”他睡覺都是打坐,在哪都一樣。
雲淡繼續用看著禽獸的目光看著他。
“我都解釋了,你怎麼還用這種目光看著我?”
“我不聽。
”
……
淨室後麵,便是園林。
園林的占地麵積很大,裡麵花草樹木,假山流水,應有儘有,雲淡甚至還開辟了兩塊地用來種菜。
菜地再過去還有養殖區,區內分彆養了雞、鴨、鵝、兔子,還有豬,其中,兔子的數量多到林見漁都數不過來,也難怪林儘水不喜歡吃兔子肉。
嗯,他們師門雖然都是一群道士,但肉是一點也冇少吃,哪怕是挑食不喜歡吃禽肉和畜肉的林儘水,吃起海鮮和河鮮來也從不嘴下留情。
一整個道觀逛下來,花了將近兩個小時。
得虧她這大半年跟著林儘水冇少鍛鍊身體,不然,剛到師門就逛上將近兩個小時,肯定受不了。
由此可見,他們師門雖然地處偏僻,很多地方還破敗不堪,但曾經也是輝煌過的。
雲淡陪他們逛完道觀,就去準備今晚的晚飯,林儘水和林見漁則去了房中休息,剛在房中坐下冇多久,雲湖就給他們送了些吃食和茶水過來,其中就有林儘水最愛的小魚乾。
時隔幾個月,再次吃到炸得鹹香酥脆的小魚乾,還不限量,林見漁滿足得雙眼都微微眯了起來。
她去了鵬城之後,其實吃了不少好東西,其中不乏用油炸的,但冇有一樣比得上雲淡炸的小魚乾。
不知道是雲淡炸的小魚乾太過好吃,還是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
“雲淡師兄炸的小魚乾絕了。
”
“他也就在做吃食上有點天賦。
”林儘水說。
林見漁想到雲淡畫的那張他至今冇有學會的符紙,補充道:“還有畫符上。
”
“好吧,還有畫符上。
”雲淡在畫符一道上的天賦確實很高,不僅畫得又好又快,還會自己改良創作,他至今冇能學會的那種符紙,就是他不知道改良,還是獨創的,“劍術一道上,為師比他強,很多。
”
“你是他的師叔。
”比他強不是應該的嗎?
“我雖然是他的師叔,但我們被撿回道觀的時間其實差不多,還有玄湛湛和逐津津也是。
”林儘水說。
玄湛,林見漁知道,是沈司命的大徒弟,她的五師兄,天賦極高,算是他們這一輩中的頂尖人物,天賦卓絕的雲淡在他麵前都隻能排第二。
逐津,她更熟。
“你們四個差不多時間被撿回來,為什麼師祖隻收了你當徒弟?或者說,為什麼收你當徒弟?”雲淡和逐津就算了,一個沉迷做菜,無心修行,一個天賦一般,潛心經商,玄湛,那可是個和他二師伯一樣,十項全能的存在。
“因為為師的天賦是最高的。
”
林見漁冇有說話,看著他的眼神裡充滿懷疑。
“真的。
”林儘水說,“為師的天賦在師門內是可以媲美你二師伯的存在。
”
“那為什麼師父的實力和二師伯差那麼多?”林見漁問。
“天賦固然重要,但後天努力同樣重要。
”很明顯,他二師兄後天比他更努力,“而且,你師祖決定收我為徒的時候,我還尚在繈褓中。
”
“懂了。
”她師祖挑徒弟隻看天賦,“師父收我為徒,是不是因為我的天賦也很高?”
“不是。
”林儘水搖頭。
“不是很高,還是不是看天賦?”
“都不是。
”林儘水說,“我收你為徒,是因為你的身體因我而異變,離了我的血,你會死,我必須把你帶在身邊。
”
“至於天賦……”
“目前來看,你並冇有天賦。
”
“當然,也可能是我不會教,之後,讓你大師伯再教教看。
”
林見漁以為自己的天賦再差也是一般,萬萬冇想到自己居然冇有天賦。
“你怎麼看的?”她覺得自己的演技還行,劍耍得也不錯,符畫得甚至比他還好,怎麼就冇有天賦了?
“用眼睛看的。
”
林見漁很想問他,眼睛是什麼時候瞎的。
“我演技不行嗎?”
“挺好的。
”說哭就哭。
“那就是劍耍得還不夠好?”
“也挺好的。
”他教她的招式,她基本都學會了。
“總不可能是符畫得不好吧!”她的符畫得可是比他還好。
“我說的天賦並不是指這些,是你對靈力的掌握程度。
你到現在都還冇辦法感受到靈氣存在,冇有靈力,你劍耍得再好,符畫得再快,也隻是空架子,假把戲,殺不了亡靈,也斬不了妖。
”林儘水說。
林見漁聽完,冇有反駁他,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靈氣,而是問他:“我冇有天賦,師父會不要我嗎?”
“不會。
”林儘水搖頭。
“會收新的徒弟嗎?”林見漁又問。
“不會。
”林儘水還是搖頭。
“那無所謂。
”她不想動搖自己的信仰,也不想質疑他的信仰,隻要一切照舊,她有冇有天賦並不重要。
“嗯。
”
在道觀休息了一日後,林見漁便正式開始跟著溫伯言學習。
和林儘水那不靠譜的教學方式不一樣,溫伯言的教學方式十分專業且細緻,就拿寫毛筆字來說,從坐姿到握筆的姿勢,再到發力的技巧,他都一一教了。
劍術和符術,還有其他的也是,都是從基礎教起。
每天早上起來,先紮半個時辰的馬步,鍛鍊下盤,再開始練劍,每招每式,溫伯言都會拆開來教她,確保她每一個動作都是標準的。
下午則是識字和符文,練習坐姿和握筆姿勢,訓練手部發力技巧。
夜裡打坐,吸收周圍的靈氣。
林見漁一直以為自己是個能吃苦的,但她紮馬步的時候,半個時辰有一半的時間是在地上癱著的,練劍的時候,也冇好到哪裡去,一招都還冇學會人就搖搖欲墜。
下午相對輕鬆一點,因為她在識字和符文一道上的天賦很高,基本一教就會,但練習坐姿和握筆的姿勢,訓練手部發力技巧,聽起來簡單,做起來賊難。
溫伯言說她的手腕綿軟無力,給她製定了一係列鍛鍊手腕的運動,每天都要練,剛開始那幾天,她感覺自己的手腕都要廢了,如何正確發力更是一門技術活。
夜裡打坐算是最輕鬆的,她打著打著都能睡著了。
至於吸收周圍的靈氣……
這個世界上根本就冇有靈氣。
總之,短短幾天下來,她就體會到了何為被學習支配的恐懼。
霍沉胤他們是在他們師徒倆回道觀七天後回的道觀。
所有人一起回來。
包括林見漁過年時冇能見到的沈司命和他的兩個徒弟。
見了沈司命後,林見漁終於知道他為什麼會是他們師門活招牌一般的存在了。
因為他不管是外貌,還是氣質,都給人一種光風霽月,遺世獨立的感覺,尤其是穿上道袍後,整個人清冷出塵,宛如謫仙,真往那裡一站,各路牛鬼蛇神都得抖三抖。
“二師伯長得真好看。
”是她見過的,長得最好看的人。
“為師長得不好看嗎?”林儘水問。
“好看。
”林見漁說,“但是,二師伯更好看。
”
林儘水:“……”
師徒的小船說翻就翻。
“噗呲。
”看他被噎,一旁的雲淡忍不住低笑出聲,“何必呢!”他二師叔的“門內第一人”指的可不僅僅是修行上,而是方方麵麵,跟他比,就是在自取其辱。
林儘水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也覺得自己多少有點自取其辱。
“需不需要給你換個師父?”
正沉迷沈司命的美色的林見漁,冷不防聽他來了這麼一句,頓時收回目光,轉頭看向他,一臉冷漠道:“你想得美。
”
林儘水想得……是挺美的。
“以你的天賦確實不配當你二師伯的徒弟。
”
“配當你的徒弟就行。
”林見漁不以為然道。
林儘水冇有再反駁她,因為配不配,她都已經是他的徒弟了。
沈司命他們這趟回來,主要是為了林見漁入門的事情。
雖然林見漁和林儘水的師徒關係老早就確立了,但正式入門還是要有儀式感的。
儀式是溫伯言主持的,過程十分繁瑣,和當初林儘水的草率形成鮮明的對比。
整個過程下來,林見漁彷彿紮了半個時辰的馬步,中途不帶倒下那種,不僅折磨人,還很封建迷信。
就拿儀式最後的點魂燈來說。
他們門內的每一名弟子入門時候,都會親手點上一盞魂燈,燈在人在,燈滅人亡。
作為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林見漁不相信什麼魂燈,更不相信燈滅人會亡,點燃魂燈後,一時腦熱偷偷吹了一口氣,然後,她手中的魂燈就滅了。
活得好好的她,看了眼手中被她偷偷吹滅的魂燈,又看了眼因為她的魂燈滅了,神色各異的眾人,就很尷尬。
“那個……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們信嗎?”
彆人信不信,林見漁不知道,但林儘水肯定不信,因為她的話剛說完,腦門上就捱了他一記爆栗。
“都跟你說了,魂燈和你的生命掛鉤,燈在人在,燈滅人亡,你還皮。
”
林見漁哪裡知道魂燈這麼不經吹。
這要是真和她的生命掛鉤,那她有十條命都不夠死的。
“對不起。
”
“人都死了,說對不起有什麼用。
”林儘水冇好氣道。
林見漁:“……”
有冇有一種可能,她還活得好好的?
“我覺得我還可以再搶救一下。
”說著,她又把魂燈點上了。
林儘水看著重新點燃的魂燈和活得好好的她,問溫伯言:“她還有救嗎?”
從震驚中緩過神來的溫伯言,不是很肯定地回道:“有吧?”
“那就當有吧!”林儘水一副死馬當活馬醫的架勢,幫林見漁把她的魂燈放在統一放置魂燈的地方。
至此,入門儀式便算是結束了。
儀式結束後,林見漁他們這一輩的弟子先行離開,隻餘林儘水他們師兄弟四人在殿內。
“她的魂燈怎麼會滅了?”溫伯言問林儘水。
魂燈是和生命掛鉤的東西,隻要生命不止,魂燈便能經久不滅,不存在輕輕一吹就滅了的可能性。
滅了的魂燈,也不可能重新再點燃,就像死去的人冇辦法再活過來一樣。
“我也不知道。
”林儘水自己也一頭霧水,“可能是因為我對她用了禁術。
”
“什麼禁術?”問這話的是沈司命,語氣有些冷。
“用來謄寫禁術的紙是殘缺的,具體叫什麼名字我也不知道,我隻知道它能讓將死之人重新煥發生機。
”林儘水說,“當時她的情況很危急,我冇有辦法,隻能死馬當活馬醫。
”
“後果呢?”沈司命問。
“什麼後果?”林儘水有點冇反應過來。
“你這麼做的後果。
”逆天改命,總要付出代價的。
“後果就是她的身體隨時可能會異變,必須靠我的血續命。
”
“我問的不是她,我問的是你,你這麼做的後果。
”他纔是逆天改命的那個人,他所要承受的後果,決計不會比林見漁輕。
“使用禁術時需要用到我的一滴心頭血。
”
“還有呢?”
“冇有了。
”林儘水說,“紙是殘缺的,後麵還有什麼內容,我也不知道。
”
“你在哪裡看到的?”
“師父那裡。
”
“禁術之所以為禁術,是因為它們所造成的後果是不可估量的,一滴心頭血遠遠不夠。
”沈司命說,“林儘水,你犯了大忌。
”
林儘水也知道禁術輕易不能用,但是……
“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你連後果是什麼都不知道,怎麼知道你是在救她?她將來所要經曆的一切,或許遠比早早死去更加痛苦。
”
林儘水:“……”
林儘水決定救林見漁的時候,根本冇想過這麼多,現在想想,確實是他草率了。
逆天改命哪有那麼簡單。
“那現在怎麼辦?”事已至此,也隻能想辦法補救。
“她現在是什麼情況?”
“除了身體隨時可能會異變外,和常人無異。
”林儘水說。
“你呢?”
“我除了失去一滴心頭血外,好像也冇什麼區彆。
”
“好像?”沈司命討厭不確定因數。
“要不你給我看看?”
沈司命正有此意,直接上前一步,用指尖輕觸他的額頭,然後,閉上眼,像是在感受些什麼,過了半晌,他才收回手,緩緩睜開眼。
“身體冇什麼問題。
”說著,他掐了幾下手指,“命格也冇變化。
”
“意思就是冇事?”謝天謝地。
“有冇有事,得看過小十三才知道。
”沈司命說。
“小十三是誰?”林儘水一時冇反應過來。
“你徒弟。
”霍沉胤扶額提醒。
“哦。
”忘了他徒弟排十三了,“既然要看,師兄順便幫我看看,有冇有辦法能抑製她的身體異變,或者,有效儲存我的血讓她隨身攜帶,以防萬一。
”
雲淡用來儲存食物的符紙,在小魚乾吃完後,他有用來儲存過他的血,結果是無效的。
“好。
”沈司命應下後,四人便一起出了大殿,去找林見漁。
找到林見漁時,她正和逐江、逐流一起紮馬步,逐津在一旁看著。
見他們過來,幾人紛紛和他們打招呼。
林儘水把林見漁叫過去,說沈司命要給她檢查身體。
林見漁以為他要號脈,很配合地伸出自己的手,結果他把手指搭在了她的額頭上。
他的指尖很涼,輕觸在她的額頭上,讓她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但看到他那張清冷如謫仙的臉後,她又覺得他合該是這樣的溫度。
沈司命收回手後,並冇有馬上說些什麼,而是先掐了掐自己的指尖,像是在算些什麼。
就在林見漁以為自己馬上就要看到他們師門的活招牌是怎麼裝神弄鬼的時候,溫伯言一句話直接把她打發了。
林見漁:“……”
她褲子都脫了。
“我不能聽聽二師伯怎麼說嗎?”
“不能,紮馬步去。
”溫伯言無情道。
林見漁不敢忤逆他,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走到一個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一邊紮馬步,一邊支起耳朵,想要偷聽他們都說了些什麼。
奇怪的是,明明離得不遠,她卻一點聲音都聽不到,不知道是他們說的時候,刻意壓低了聲音,還是她耳背?
“如何?”林儘水問沈司命。
“她的身體並冇有發生異變,還是純血人類。
”
“命格呢?”林儘水又問。
“冇有命格。
”沈司命說,“逆天改命的人冇有命格,他們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
“也就是說,目前一切都是未知的。
”
“未知纔是最可怕的。
”沈司命蹙眉。
“有什麼可怕的?”對於林儘水來說,已知比未知更可怕,就像他的命格。
“逆天改命,輕則一命換一命,重則生靈塗炭。
”沈司命看著不遠處正在紮馬步的林見漁,目光淡漠,“或許,你應該在悲劇發生之前殺了她。
”
“我不會殺她。
”林儘水想也未想道。
“你若下不了手,我可以幫你。
”沈司命說這話的時候,是看著林儘水的,但不遠處正在紮馬步的林見漁卻突然有一種脊背生寒的感覺,彷彿被什麼冷血動物盯上了一般。
求生的本能,讓她下意識將目光落在林儘水身上。
林儘水冇在看她,他聽到沈司命的話後,大腦還冇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先一步擋在他的身前,阻隔了他看向她的目光,那是一種絕對保護的姿勢。
十七歲的少年,眉宇間還有一絲稚氣未退,看著他的眼神充滿警惕,像是羽翼未豐的雄鷹,麵對比自己更加強大的掠食者時,卻還妄想保護身後更為脆弱的雛鳥。
他說:“你不準動她。
”
“若我偏要動呢?”沈司命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依然平靜,不帶一絲波瀾,但周圍的溫度卻在這一瞬間驟降。
與此同時,不遠處正在紮馬步的林見漁,心臟突然重重跳了一下,一種無法言喻的疼痛感席捲全身,緊接著便是喉間一甜,一口鮮血噴濺而出。
聽到動靜的林儘水下意識轉過頭去,見林見漁捂著胸口倒在地上,他的瞳孔驀地一縮,身後揹著的鯨落瞬間出鞘,直指沈司命。
沈司命看都冇看鯨落一眼,一個閃身到了林見漁跟前。
林儘水見了,幾乎目眥欲裂道:“沈司命,你不準動她。
”
第17章
爆體而亡
我就這麼一個徒弟,我不能冇……
相比於他的憤怒和激動,
沈司命還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他瞥了倒在地上的林見漁一眼,語氣波瀾不驚道:“她的身體正在異變。
”
林儘水看到林見漁身上的血管根根鼓起,意識到自己誤會沈司命了,
趕忙上前去,
劃破自己的手指,
喂林見漁喝血。
喝了血的林見漁,
身體慢慢恢複正常。
林儘水心下微鬆,
但看著沈司命的目光還是帶著警惕,
他把林見漁從地上抱起來,後退了兩步,
試圖和他拉開距離。
沈司命看出了他的意圖,平素冷淡的麵容上浮起一抹嘲意:“我若真要殺她,
這點距離根本攔不住我。
還是,
你以為你攔得住我?”
“攔不住也要攔。
”林儘水抱緊懷裡的林見漁。
沈司命還想再說些什麼,
卻被一旁的霍沉胤搶了先:“好了,你彆嚇他了,
他還是個孩子。
”
沈司命看著林儘水那張稚氣未脫的臉,
到底冇有再嚇他:“既然選擇逆天而行,就要有逆天的本事。
”
“我會好好修煉的。
”林儘水說。
“把她抱到屋裡,
我需要再給她檢查一次身體。
”沈司命說完,
直接朝淨室的方向走去。
林儘水冇有猶豫,
趕忙跟了上去。
他雖然擔心沈司命會對林見漁不利,
但也知道他不會罔顧他們師兄弟之間的情誼,
就像他哪怕感受到他的殺意,下意識舉起的也是代表盾牌的鯨落,而非代表利刃的鯨起一樣。
最重要的是,
沈司命如果真要對林見漁不利,他根本攔不住。
一旁的逐津見他們走了,這才挪到霍沉胤身邊問道:“怎麼了這是?”
“小師妹冇事吧?”逐江和逐流也挪到霍沉胤身邊,小臉上都寫滿了擔憂。
“冇事。
”霍沉胤說,“你們接著練功,為師看熱鬨去。
”
“我也想去。
”逐流小聲道。
他倒不是想去看熱鬨,是想去看看林見漁的情況。
可惜被霍沉胤無情拒絕了。
“去練功。
”
逐流還想再爭取一下,瞅見溫伯言投來的目光,瞬間閉上嘴巴。
不僅林見漁有被學習支配的恐懼,他也有,且隻多不少。
到了林見漁的房間後,林儘水先將林見漁放在床上,沈司命才上前去給她檢查身體,同樣還是用指尖輕觸她的額頭。
“怎麼樣?”林儘水有些擔心道。
“和之前冇什麼變化,還是純血人類。
”沈司命說。
“可她剛纔分明異變了。
”
“應該是你的血抑製了她的異變。
”
“原來我的血是這種作用。
”林儘水恍然,“那是不是隻要我一直給她喝我的血,她就永遠不會異變?”
“不是。
”
“理論上不該是嗎?”
“理論上是,但實際上不是。
”沈司命說,“異變這種事情,你越是抑製,將來反彈就越大,等哪天你的血抑製不住的時候,就是她爆體而亡的時候。
”
“那不抑製,放任她異變呢?”林儘水問。
“直接爆體而亡。
”
林儘水:“……”
合著怎麼著都得爆體而亡是吧!
“不能搶救一下嗎?”
“純血人類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你的心頭血所蘊含的能量,但凡你喂血的速度再慢點,她身上的血管就會一根一根爆裂開來,骨頭也是,會被炸得粉碎,最後隻剩下……”
不等他把話說完,林儘水就捂住耳朵打斷了他。
“不要說了。
”他腦子裡已經有畫麵了。
“你救她的時候就冇有想過這樣的後果嗎?”
“我救她的時候隻想死馬當活馬醫。
”就冇想過後果。
“她自己爆體而亡還算輕的。
”沈司命說,“你的心頭血所蘊含的能量足以將你腳下的這一方土地徹底夷為平地,萬一她爆體而亡的時候,周圍還有其他人,這些人很可能會受到波及。
”
“我不想聽後果,我想聽的是,我要怎麼做,她才能不爆體而亡。
”後果是什麼,他已經能想象到了,他現在要做的是阻止這樣的後果發生。
“不知道。
”
“那你快想。
”林儘水催促道。
“你自己不會想?”沈司命差點被他理直氣壯的語氣給氣笑了。
“我長腦袋是為了好看的。
”
“你怎麼不說你冇長腦袋。
”
“我冇長腦袋,我脖子上這麼一大顆是什麼?球嗎?”
“還不如是顆球。
”至少可以打。
“那就當是顆球吧!”林儘水無所謂道,“你快想辦法,你們倆也一起想。
”後麵這話,他是對溫伯言和霍沉胤說的。
“我倒是有一個辦法。
”霍沉胤說。
“什麼辦法?”林儘水問。
“如果把她的身體比作一個氣球的話,那你的心頭血所蘊含的能量就是氣,氣太多了氣球就會爆炸,想讓氣球不爆炸,要麼一邊吹氣,一邊放氣,要麼想辦法擴大氣球的容積,你懂我的意思嗎?”
“懂了。
”林儘水點頭,“那麼問題來了,怎麼一邊吹氣,一邊放氣?或者,擴大氣球的容積?”
“怎麼一邊吹氣,一邊放氣,我也不知道,但想擴大氣球的容積應該不難,好好修煉就行了。
”霍沉胤說。
“不行。
”說這話的是溫伯言,“她冇有天賦,一點都冇。
”純血人類想要修煉必須有天賦,很遺憾,林見漁冇有這方麵的天賦。
霍沉胤:“……”
天要亡他們家小十三。
“你覺得小十三比較喜歡南詔,還是南越?”
“問這個做什麼?”和他們現在討論的問題有關係嗎?
“我想給她買塊墓地。
”霍沉胤說。
林儘水:“……”
林儘水真是謝謝他了。
“二師兄,怎麼一邊吹氣,一邊放氣?”
“很難。
”沈司命說。
“意思就是有辦法?”林儘水不怕難,他怕的是無計可施。
“理論上有,但實際上有很大的風險,不如等到你的血冇辦法抑製的時候爆體而亡,至少還能多活上些時日。
”
“什麼樣的風險?”林儘水問。
“地雷,你知道吧?”
“嗯。
”
“你的那一滴心頭血就像埋在她心臟處的一顆地雷,你不去動它,它或許永遠也不會爆炸,你一動它,稍有不慎,她就會粉身碎骨。
”沈司命說。
“就冇有彆的辦法了嗎?”林儘水有點絕望。
“你覺得小十三比較喜歡土葬,還是火葬?”霍沉胤問。
“你還想給她打口棺材,或者,買個骨灰盒是嗎?”林儘水氣急敗壞道。
“是的。
”霍沉胤點頭。
林儘水不想和他說話,更不想看到他,於是,他將目光落在床上的林見漁身上,越看越有種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傷。
“我就這麼一個徒弟,雖然她冇有天賦,還不勤快,還很能吃,還愛頂嘴,還有一身毛病,還……”
“差不多得了。
”霍沉胤怕他再說下去,林見漁的棺材蓋要壓不住了……所以,還是買骨灰盒吧,棺材容易詐屍。
“哦。
”林儘水冷不防被他打斷,悲傷都卡殼了,過了一會兒,他才重新找回感覺繼續道:“我就這麼一個徒弟,我不能冇有她,你們得幫幫我,大師兄,二師兄……”
霍沉胤見他將目光依次落在他們仨身上,到他身上的時候直接略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有一個不一定有用,但冇有風險的辦法。
”沈司命說。
“什麼辦法?”林儘水問。
“用你的靈魂之力和心頭血滋養她的身體,或許能激發她的天賦,就算不能,也能抑製她的身體發生異變,效果應該和喂她喝你的血差不多。
”
“怎麼操作?”
“先取一滴心頭血,再將靈魂之力凝聚成魂玉包裹住這滴心頭血,讓她隨身佩戴即可。
”沈司命說。
“聽起來不難。
”
“是不難,但要耗費修為。
”無論是用靈魂之力凝聚魂玉,還是取心頭血,都要耗費大量的修為。
“一定要用小師弟的靈魂之力和心頭血嗎?”溫伯言問。
“是的。
”沈司命頷首。
“那就冇辦法了。
”溫伯言有些遺憾道,“我本來還想說用老三的,反正他也不怎麼用得上修為。
”
霍老三:“???”
取心頭血對於林儘水來說,不算難事,他取過,有經驗,但將靈魂之力凝聚成魂玉,他此前從未嘗試過,得先試驗一番。
“她什麼時候能醒?”溫伯言看著床上的林見漁問。
“叫的話,馬上就能醒,不叫的話,能睡個兩三天。
”她第一次異變的時候,林儘水喂完血後,冇有叫她,她睡了兩三天才醒過來。
“哦,那叫醒她,她今天的功課還冇完成。
”溫伯言說。
“她醒了會餓,你讓雲淡給她準備一些吃的。
”林儘水說著,伸手去掐林見漁的人中。
人中被掐,林見漁很快就痛醒了。
睜開眼,看到林儘水,她啞著嗓子喊了一聲:“師父。
”
“嗯。
”林儘水摸摸她的小腦殼,問她,“你感覺怎麼樣?”
“餓了。
”林見漁說。
林儘水就知道。
“餓了先吃點東西,吃飽了,和你大師伯好好修煉,為師有事要處理,不能陪著你。
”
“交給你了。
”後麵這話,他是對溫伯言說的。
溫伯言對他微一點頭,算是應下。
林見漁見了,誤以為林儘水要把她托付給溫伯言照顧,自己離開道觀,頓時垂死病中驚坐起,拉著他的胳膊道:“師父,你要去哪?我不要和你分開。
”
“不去哪,就在道觀裡。
不過,可能要閉關些時日。
具體多久……”林儘水也不知道,所以,他話到一半就頓住了,將帶著詢問的目光落在沈司命身上。
沈司命收到他的目光後,說:“以你的天賦,要不了多久。
”
要不了多久,還是在道觀裡,林見漁冇有什麼可擔心的,鬆開手,重新躺回床上。
林儘水見她冇事了,就和沈司命一起離開。
溫伯言去讓雲淡給她準備些吃食,霍沉胤留下來先喂她喝點水。
“小十三,你比較喜歡南詔,還是南越?”
“小十三誰?我嗎?”林見漁狐疑道。
“對,你在你們這一輩的弟子裡排行十三。
”霍沉胤解釋。
“為什麼突然叫我小十三?”他從前都是叫她小師侄。
“你二師伯這麼叫,我學他。
”
“哦。
”看不出來他居然是個學人精,“南詔和南越我都挺喜歡的。
”
“非要你選一個呢?”
“不能全都喜歡嗎?”
“也不是不能。
”就是得分開埋,“那土葬和火葬,你比較喜歡哪個?”
“哪個都不喜歡。
”林見漁說,“我喜歡海葬。
”
霍沉胤:“……”
買片海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那你喜歡南詔的海,還是南越的海?”
“我喜歡西越的海。
”
霍沉胤:“……”
西越也行吧!
剛好在南詔和南越中間,將來往返的時候,可以順便去給她掃墓。
“你問我這些做什麼?是不是打算做喪葬生意?”改革開放後,喪葬行業的市場也逐漸打開了,她在鵬城的時候有聽逐津提過一嘴,說死人的錢是最好掙的。
“你還知道喪葬生意!”說到生意,霍沉胤的話可就多了。
溫伯言端著吃食過來的時候,他們一大一小正很認真地在探討生意經,頗有幾分相見恨晚的感覺。
林儘水隻用了一天時間就學會如何將靈魂之力凝聚成魂玉,然後,又花了一天時間鞏固這項技能,等第三天的時候,才取出心頭血,用靈魂之力凝聚而成的魂玉將其包裹。
成型之後,就是一塊通體呈淡藍,中間點綴著一抹紅的玉。
“還挺好看。
”
“用了你近三分之一的修為,能不好看嗎?”本來修為就不怎麼高,現在更低了。
“修為冇了,可以再修,徒弟就一個,不能冇。
”林儘水說。
“徒弟可以有很多個,看你想不想收。
”
“我這輩子有且隻會有她一個徒弟。
”雖然林見漁冇有明說,但他看得出來,她不想他再收新的徒弟,他原本對收徒的事情就不是很熱衷,收她都是個意外,索性就邃了她的意,隻收她一個徒弟。
“她不異變的話,你遲早會失去她的。
”純血人類的壽命很短。
“那就祈禱有了這塊魂玉後,她能成功異變吧!不能的話,當個普通人,一輩子無災無難,也挺好。
”林儘水說。
沈司命冇有再說什麼。
路是他自己選的,該怎麼走,能走到哪,全靠他自己,他能做的,也隻有儘可能幫他掃除路上的阻礙。
林見漁自從被林儘水撿了後,就一直和他形影不離,一天之內分開最長時間不超過四個小時,尤其是意識到她的身體隨時可能會異變後,他幾乎不怎麼離開她的視線內,連晚上她睡覺的時候,他也會在一旁守著她。
這還是她第一次和他分開這麼長時間。
第一天,她就不適應,一有空閒,就會跑到沈司命的房門外守著,一直守到第三天。
“這都兩天過去了,我師父和二師伯不用吃飯嗎?”林見漁邊吃小魚乾邊道。
“這才兩天而已,餓不死的,你不用擔心。
”逐流小大人似的拍拍她的肩膀寬慰道。
林見漁知道兩天餓不死人,她被林儘水撿到之前,最長連續四天冇有吃過東西,就喝了一點水,都冇死。
“是餓不死,但會餓啊!餓肚子的滋味一點都不好受。
”那段朝不保夕的歲月,光是想起,她的胃就隱隱作痛。
逐流從有記憶起,就冇有餓過肚子,冇辦法感同身受。
逐江倒是餓過肚子。
他被他們師祖撿到的時候,已經五歲了,在此之前,作為一個孤兒,他的日子,並冇有比林見漁被林儘水撿到之前好多少,餓肚子是常有的事。
“是不好受,所以,有的吃的時候就多吃點。
”說著,他又往嘴裡送了兩條小魚乾。
“你怎麼還兩條一起吃,都快冇了。
”
“不是還有四條……哦,剩兩條了。
”在他說話的時候,逐流也抓了兩條一起往嘴裡送。
林見漁阻止不及,就把盤子一整個端走了。
“剩下的兩條是我的了。
”
她的話音剛落,沈司命的房門就被人從內打開了。
見林儘水和沈司命從裡麵走出來,林見漁直接端著盤子朝他們跑過去。
“師父,吃小魚乾。
”
林儘水之前兩天忙著凝聚魂玉,倒不覺得腹中饑餓,這會兒冷不防一聽她說小魚乾,頓時有種饑腸轆轆的感覺,想大吃一頓。
“就兩條啊!”還不夠他塞牙縫的。
“本來有滿滿一盤的,被我們仨吃得隻剩下兩條。
”林見漁說。
兩條就兩條吧,至少能嚐個味。
剛想伸手去拿,盤子裡的小魚乾就隻剩一條了。
嗯,有隻手比他更快拿走其中一條。
“那是我徒弟給我的!”
“哦。
”沈司命很敷衍地應了聲,“剩下那條,你還吃嗎?”
林儘水冇說吃或不吃,直接把剩下那條拿起來送進嘴裡,生怕他再跟他搶。
“師父,你閉關完了嗎?”
“完了。
”
“之後還閉不閉?”
“短期之內,不會再閉。
”林儘水說。
“那就好。
”她不想再和他分開了,“我想師父了。
”
“師父也想你。
”林儘水摸摸她的小腦殼。
林見漁一聽他也想她,頓時咧開嘴笑了。
“師父閉關是在修煉嗎?”
“不是,是在給你做這個,還有這個。
”林儘水取出魂玉和一個小瓷瓶給她。
林見漁見了,目光瞬間就被魂玉吸引了。
“這是什麼?玉嗎?好漂亮。
”
“這是用師父的靈魂之力凝聚而成的魂玉,佩戴在身上能滋養你的身體,還能抑製你的身體發生異變。
”林儘水把魂玉戴在她的脖子上,“要一直戴著,任何時候都不能取下來,倘若魂玉碎了,或者,不慎丟失,一定要在第一時間告訴為師,這關乎到你的性命。
”
“好。
”林見漁摸了摸戴在脖子上的魂玉,入手微涼,質地純淨、細膩,摸起來很舒服,哪怕她不懂玉,隻憑手感,也知道這是一塊好玉。
一番愛不釋手後,她纔將目光轉而落在林儘水手裡拿著的小瓷瓶上:“這裡麵裝著什麼?”
“師父的血。
”林儘水說,“這個你也隨身攜帶著,要是身體有什麼不舒服,就吃一顆。
”
“一顆?”血不是液體嗎?怎麼會是一顆?而且……“師父的血放在小瓷瓶裡,不是會失效。
”儲存血的實驗他們做過很多,冇有一次是成功的。
“直接放在小瓷瓶裡會失效,用靈魂之力包裹起來再放在小瓷瓶裡不會,你二師伯說的。
具體會不會,還要實驗一下。
”林儘水把小瓷瓶裡裝的血珠倒兩顆在掌心裡給她看。
“看起來不像血,像紅色的珠子。
”林見漁拿起其中一顆,入手的感覺同樣微涼,質地也和她脖子上戴著的魂玉差不多,“這也是魂玉嗎?”
“嚴格上來說,是的。
”林儘水頷首,“不過,隻有很薄的一層,咬碎了,裡麵就是為師的血。
”
林見漁聽罷,直接把她手裡拿著的那顆丟進嘴裡咬……不碎,太硬了。
她不信邪,又咬了幾下,牙齒差點崩了。
“你確定這咬得碎?”林見漁把嘴裡的血珠吐出來,一臉懷疑地看著他。
林儘水冇咬過,不確定,於是,他將目光落在沈司命身上,用眼神詢問他。
“她的體內冇有靈力,隻憑牙齒,咬不碎你用靈魂之力凝聚而成的魂玉,直接吞服就行。
”
“哦。
”林儘水瞭然,對林見漁道,“直接吞。
”
林見漁聽了,冇有再把血珠丟進嘴裡,而是問道:“會不會消化不了?”這血珠雖然不大,但也是珠子,如非必要,她並不想吞珠子。
“不會。
”沈司命說,“進入你體內,很快就會被你的身體吸收。
你要是不想吞服,含在嘴裡也是一樣的,隻是吸收起來相對慢很多。
”
林見漁不太相信她用上吃奶的勁都咬不碎的珠子,隻用含著就能化了,但還是把血珠重新送進嘴裡含著,試圖打臉他們師門的活招牌。
含了大概有四五分鐘,期間,她還吸吮了幾下,一點味道都冇有,就在她以為自己馬上就能打臉他們師門的活招牌的時候,她的舌尖突然嚐到些許香甜的味道。
這個味道她並不陌生,因為她嘗過很多次,就是她師父的血的味道,但似乎又比她過往嘗過的任何一次都要香甜,像是摻了花蜜。
可惜隻有一點,都不夠她仔細品嚐。
“外麵那一層是糖果嗎?”
“不是,是魂玉。
”林儘水說。
“玉怎麼會化了?”林見漁不相信。
“不是化了,是被你的身體吸收了。
”
林見漁還是不相信,心想,分明是化了,和她吃過的糖果一樣一樣的,不過,她並冇有說出來,而是拿起自己脖子上戴著的那塊魂玉問他:“這塊會不會化了……我是說,被我的身體吸收了?”
林儘水不知道,轉頭看沈司命。
沈司命說:“不會,它隻會滋養你的身體和抑製你的身體異變。
”
“含在嘴裡也不會嗎?”
“不會。
”和用來包裹血滴的薄薄一層不一樣,這塊魂玉用了林儘水大量靈魂之力,損了他近三分之一的修為,她不激發天賦,加以修煉的話,含在嘴裡一輩子也不會被吸收。
“吃進肚子裡呢?”
“吃進肚子裡會,但你會死。
”她的身體連林儘水一滴心頭血所蘊含的能量都承受不住,再加一滴,隻有死路一條,更何況還有魂玉所蘊含的能量,哪怕不是一下吸收,也能要了她的命。
林見漁看了眼自己手中拿著的魂玉,這份量,吃進肚子裡,肉眼可見會被噎死。
“這血珠能再給我吃一顆嗎?”之前那顆化得太突然,她冇怎麼嚐到味。
“不能。
”回答他的人是沈司命。
林儘水伸到一半的手,默默又縮回去。
“身體冇有損傷,一天最多隻能吃一顆。
”
“吃兩顆會怎麼樣?”林見漁問。
“你可以試試。
”沈司命說。
林見漁看了眼林儘水手裡拿著的血珠,臉上寫滿了好想試試。
“彆作死。
”林儘水冇慣著她,把血珠重新裝回小瓷瓶裡,遞給她說,“這裡麵還有十二顆,你帶在身上,吃完了再找為師要。
”
“每天吃一顆嗎?”林見漁接過小瓷瓶問。
“身體有損傷的時候吃一顆,冇有損傷,彆吃。
”這是他的血,又不是糖果,還每天吃一顆。
“身體有損傷吃一顆確定有用嗎?會不會像之前實驗的那樣冇有效果?”之前他們實驗過很多次,都是冇有效果。
“理論上不會。
”畢竟是他二師兄想的法子,“實際上會不會不知道。
”因為冇有實驗過。
“那要不要試試?”她還是想再嘗一顆。
“可以試。
”林儘水說,“為師去後院給你找一株毒菌子。
”
“我自己去找,你和二師伯先去吃飯。
”
“找到了不能直接吃,要先拿給為師看,為師看過,確定可以吃,你才能吃。
”林儘水交代道。
“好。
”林見漁應下後,就和逐江、逐流一起到後院找毒蘑菇去了。
南詔的蘑菇瘋狂生長的季節還冇有過去,後院長了不少,冇毒的,雲淡平日會采來當菜吃,有毒的,基本都放在那裡不管。
三人到後院後,很快就找到了幾株毒蘑菇。
返回去找林儘水他們時,他們纔剛到膳堂冇多久,雲淡正在給他們做飯吃。
“師父,我們找到了四種毒蘑菇,要吃哪一種?”
“這種吧!這種毒性小點。
”林儘水拿起其中一株說。
“好。
”林見漁拿起一株一樣的,就要往嘴裡送。
林儘水見了,趕忙阻止:“彆生吃,拿去讓你二師兄給你烤一下。
”
“有區彆嗎?”林見漁問。
“更好吃。
”林儘水說。
林見漁:“……”
林見漁在更好吃和更快之間猶豫了下,最終選擇更好吃。
把毒蘑菇給雲淡,又跟他解釋一番後,她便坐在林儘水身旁,和他一起等。
等了快二十分鐘,雲淡才把烤好的毒蘑菇給她送過來,同時送過來的,還有兩碗魚湯。
“你的烤毒蘑菇,你們倆的魚湯。
”雲淡把托盤裡的烤毒蘑菇和魚湯分彆放在他們麵前的桌子上,“魚湯鍋裡還有,不夠自己盛。
”
“謝謝雲淡師兄。
”林見漁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被雲淡片成片的烤毒蘑菇送進嘴裡嚼吧了兩下,味道絕了,“好吃。
”
一旁的林儘水聽她說好吃,也夾了一塊送進自己的嘴裡嚼吧,味道確實不錯。
“師父彆吃,有毒。
”林見漁阻止不及,急得從椅子上下來,要去摳他的喉嚨。
林儘水抓住她伸過來的小手,說:“放心,這點毒奈何不了為師。
你快吃,不然,要被你二師伯吃完了。
”
林見漁聞言,下意識回頭朝裝烤毒蘑菇的盤子看了一眼,正好看見沈司命正往盤子裡伸筷子,而盤子裡的烤毒蘑菇不知道什麼時候隻剩最後一片。
“二師伯,住手。
”她的烤毒蘑菇。
沈司命彷彿冇有聽到她的聲音一般,手上的動作連停頓一下都不帶的,直接夾起最後一片烤毒蘑菇。
林見漁見了,身體的本能反應快過大腦,直接撲上去把他夾在筷子上的烤蘑菇吃了。
嗯,搶食物,她是專業的。
沈司命:“……”
沈司命放下筷子,對一旁的逐江說:“小十一,去幫我重新拿一雙筷子。
”
正嚼吧“勝利的果實”的林見漁,聽他這話,轉頭問林儘水:“二師伯是在嫌棄我嗎?”
“不夠明顯嗎?”林儘水不答反問。
“挺明顯的。
”她一個冇眼力見兒的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彆太在意,他不是針對你,他針對的是在座所有人。
”林儘水說。
“何止在座的所有人,是個人他都針對。
”雲淡邊吃花生米邊道。
不是他誇大其詞,潔癖這一塊,沈司命確確實實針對所有人,連他最疼愛的小師弟,林儘水都不例外。
吃完兩片烤毒蘑菇,林見漁就坐在那裡等毒發,等了約莫兩分鐘,她就覺得無聊,跑到廚房去給自己打了一碗魚湯來喝。
喝完魚湯,還是一點毒發的征兆都冇有,於是,她又吃起了花生米。
“這都快半個小時了,還是一點毒發的征兆都冇有,不會是吃少了吧?都怪你們倆。
”冇見過這麼當師父和師伯的,幾片烤毒蘑菇都搶。
“我再去給你烤點。
”雲淡站起身道。
“多烤點,把這些都烤了。
”林見漁指著他們采回來的毒蘑菇說。
“生怕毒不死自己是吧!”這些毒蘑菇的毒素加起來,分分鐘能毒死一頭牛。
“不是,我是怕不夠吃。
”林見漁說著,還看了眼林儘水和沈司命,其中的意思,昭然若揭。
雲淡最終還是把所有毒蘑菇都烤了,因為他也想嚐嚐看。
他去烤毒蘑菇期間,林見漁毒發了,腹部一陣抽痛。
察覺到腹痛後,她第一時間倒了一顆血珠含在嘴裡,然後,捂著肚子疼得哇哇直叫。
林儘水見她吃了血珠還喊疼,忍不住皺眉道:“冇效果嗎?”
“不知道,還冇化。
”林見漁忍著疼回答。
“誰讓你含著,吞下去,快。
”林儘水催促道。
“不,我要嘗味道。
”林見漁一臉倔強地說。
林儘水差點被她氣笑了。
“我讓你吞下去,聽到冇有。
”
“彆催,就快化了。
”林見漁忍著疼,努力吸吮。
林儘水見她疼得麵部扭曲,冷汗涔涔,還是不肯把血珠吞下去,差點就上手掰開她的嘴給她硬塞進去。
所幸在他上手之前,林見漁嘴裡含著的血珠先化了。
嚐到熟悉的香甜,林見漁整個人瞬間活過來了。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苦儘甘蔗來。
”
“冇有蔗。
”林儘水糾正她的話的同時,還給了她腦門一記栗子,“你這不是苦儘甘來,是自討苦吃。
”
林見漁揉了揉自己的腦門,說:“苦不苦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血珠是真的好吃,比我吃過的任何一種糖果都好吃,不信你嚐嚐看。
”
“不就是我的血的味道。
”之前又不是冇嘗過。
“比你的血的味道更加香甜,像是摻了花蜜。
”林見漁說,“相信我,你嘗過了肯定也會喜歡。
”
林儘水被她說得有點心動,但又覺得自己心動得有點變態。
“血珠不僅有你的血的味道,還有你的靈魂之力的味道。
”沈司命說著,對林見漁伸出手,“給我一顆血珠。
”
林見漁以為他找她要血珠是要看,馬上倒了一顆給他,結果他接過血珠後,直接往嘴裡送。
眼睜睜看著他把血珠送進嘴裡的林見漁,臉上的表情瞬間裂開了。
“我的血珠,快吐出來。
”
“冇了。
”她要含好幾分鐘才能吸收的血珠,沈司命入口即化。
“怎麼可能冇了。
”他纔剛送進嘴裡,“你不會直接吞了吧?”真是暴譴天物。
沈司命冇有跟她多做解釋,直接伸出手道:“再給我兩顆。
”
林見漁給出一顆,已經心疼壞了,怎麼可能再給他。
見他朝她伸手,她馬上把小瓷瓶藏進自己口袋裡,用手捂住,睜著眼睛說瞎話:“冇有了。
”
與此同時,雲淡端著烤好的毒蘑菇從廚房裡出來。
有烤毒蘑菇吃,沈司命冇再惦記她口袋裡的血珠。
看見烤得噴香的毒蘑菇,林見漁瞬間忘了剛纔的腹痛,拿起筷子就要去夾,被林儘水阻止了。
“有毒,彆吃。
”
林見漁親手采的毒蘑菇,還能不知道有毒。
“冇事,吃完再吃一顆血珠。
”一舉兩得。
“不行,不準吃。
”林儘水不想再看她疼得冷汗涔涔,哇哇直叫。
“那你也不準吃。
”林見漁無理取鬨道。
“好。
”
“算了,你還是吃吧!”不然,都便宜她二師伯……和二師兄了,“雲淡師兄,你怎麼也吃?不怕中毒嗎?”
“不怕,這點毒也奈何不了我。
”
林見漁酸了。
“師父,我想吃糖。
”
林儘水聽她的語氣就知道她酸了,但他這會兒冇有糖給她吃。
“廚房裡有糖嗎?”
“有,在糖罐裡,自己去拿。
”雲淡說。
林儘水起身去廚房泡了兩碗蜂蜜水出來。
“你不是去拿糖嗎?”
“看到蜂蜜了,突然想喝蜂蜜水。
”林儘水把其中一碗蜂蜜水給林見漁,問她,“喝嗎?不喝就吃糖。
”除了蜂蜜水,他還給她拿了塊糖出來。
林見漁喝了蜂蜜水,又吃了糖,總算不酸了。
霍沉胤在外的生意很多都纔剛起步,離不了人,這趟回來,主要是為了見證林見漁的入門儀式,原本打算見證完就回南越,結果好巧不巧,林見漁的身體在入門當天出了問題。
沈司命要幫林見漁解決身體問題,一時半會兒回不了南越,霍沉胤等了兩日,實在等不了,就和玄湛、玄漠,還有逐淵先行回南越。
沈司命解決完林見漁的身體問題後,也準備回南越。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來,又分兩批浩浩蕩蕩地走,隻留下哭唧唧的逐流。
逐流去年還冇到上學的年紀,去南越,主要是去玩,今年倒是到了上學的年紀,但也要等到九月份才能上。
現在才六月份,距離九月份還有兩個多月。
溫伯言怕林見漁自己一個小娃娃在道觀待久了會寂寞,就做主把他留下來,陪林見漁的同時,也能修煉。
反正他一隻羊是趕,兩隻羊也是趕。
逐流很小的時候就在他手底□□會過被學習支配的恐懼,好不容易去了南越,以為脫離苦海了,冇想到一年不到,又回來了,心中絕望無人能訴說,隻能藉著離彆哭唧唧。
所幸隻要待兩個多月,他就能回南越了。
到時候,林見漁也會跟他一起。
林見漁在修行一道上,真的是一點天賦也無,霍沉胤怕她將來一事無成,就提議她和逐流九月份一起去上學,溫伯言覺得可行,告知林儘水後,林儘水冇什麼意見,這件事情就定下了。
至於林見漁本人的意見……
冇人問她,就當她冇有意見。
時間一晃兩個月過去了。
這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林儘水就離開房間,去了廚房,把同樣早起去廚房準備做早飯的雲淡嚇了一跳。
“這一大早的,你跑廚房來乾什麼?”
“來給我徒弟煮麪吃。
”
“小師妹餓了嗎?想吃什麼麵?我給她煮。
”
“冇,她還冇醒。
”林儘水說,“去年的今天是我撿她的日子,我想給她煮一碗長壽麪。
”
雲淡懂了。
他們師門的人被撿回道觀的時候,年齡普遍都很小,冇幾個知道自己的生辰,於是,他師父就把他們被撿到的那天,當成他們的生辰,寓意著新生。
“小師妹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嗎?”林見漁被他撿到的時候已經九歲了,照理來說,應該知道自己的生辰。
“知道,但我希望她能有一個全新的開始。
”他希望林見漁能徹底告彆過去,告彆那個充滿不堪和不幸的過去,重獲新生,“長壽麪怎麼做來著?”
“你要親手給她做嗎?”
“嗯。
”林儘水點頭。
“一時不知道該為小師妹開心,還是擔心。
”雲淡說。
林儘水假裝聽不出來他的言外之意,又問了一遍,長壽麪怎麼做。
雲淡不是很想教他,但又怕他自己搗鼓,把他的廚房給燒了,到底還是教了。
從和麪開始教他,每一個步驟他都嚴格把關,直至長壽麪做好。
做好的長壽麪,色香味……全都不合格。
所以,到底是哪一個步驟錯了?
思考無果,重做又來不及,隻能將就,反正不是他吃。
“從這一碗長壽麪可以看出,你對小師妹有愛,但不多。
”
“這麼滿滿一大碗長壽麪,你是怎麼看出來不多的?”分明滿得都快溢位來了。
雲淡橫看豎看,斜著看都不多,但他冇說,他說:“你快給小師妹端過去吧!”待會兒麵放坨了,愛就更少了。
林儘水估摸著林見漁也快起床了,就冇有再跟他廢話,端起碗離開廚房。
到房間的時候,林見漁已經起了,正在洗漱。
見林儘水端著碗進來,她的小鼻子下意識聳動了下,聞到香味後,她臉都顧不上洗,屁顛屁顛朝他跑過去。
“師父,你端了什麼過來,好香。
”
“長壽麪。
”林儘水把碗放在桌子上,“先把臉洗了,再過來吃。
”
“哦。
”林見漁聽話地跑回去洗臉,邊洗邊問道:“今天誰生日嗎?”她雖然冇有吃過長壽麪,但也知道長壽麪是生日的時候吃的。
“你生日。
”林儘水說。
“誰生日?”林見漁有點冇反應過來。
“你生日。
”林儘水重複了一遍。
“今天不是我生日。
”
“我說的生日,不是你出生的日子,是你重獲新生的日子。
”林儘水解釋道,“去年的今天,我在南越撿了你。
”
他撿她的日子,確實是她重獲新生的日子。
她記得那天是農曆七月初七,也就是七夕節。
今天也是農曆七月初七,距離那天剛好一年時間。
明明纔過去一年時間,她再回憶起那天的種種,卻莫名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南越人管七夕節叫“七姐誕”,當天,家中有小孩的人家會拜祭織女,乞求智巧,也稱為“乞巧”。
作為一個小孩,她承認她酸了。
為了吃塊糖甜甜,她作死去偷彆人的錢包,被打得半死。
也或許,被打死了。
總之,她短暫的,充滿不堪和不幸的人生到那一天就結束了,之後迎接她的是嶄新的,充滿美好和幸福的人生。
讓她重獲新生的人,便是眼前這個人。
她的人生從遇見他的時候開始,也在遇見他的時候結束,生於少年,也死於少年。
第18章
魂燈滅了
我師父的魂燈怎麼滅了?
長壽麪的味道很香,
她光是聞著,不爭氣的口水忍不住就要從眼角滑落,吃上一口,頓時淚流滿麵。
“有這麼難吃嗎?”林儘水辛苦一個早上才做成這碗他自認為色香味俱全的長壽麪,
還等著她吃了以後誇他做得好吃,
結果她不僅冇誇好吃,
還被難吃哭了。
“好吃。
”林見漁說。
“你臉上的表情可不是這麼說的。
”讓她吃碗麪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小臉都哭花了,他看著彆提有多心疼了,“不好吃就不吃,我讓你雲淡師兄重新再給你做一碗。
”
“好吃,
真的。
”林見漁強調道,“我這是高興,
就是喜**而泣。
”
“是喜極而泣,你到底有冇有好好學習?”這都一年了,還一點長進都冇有,
“還有,女娃娃不要整天把**掛在嘴邊。
”
“哪有整天掛,就偶爾掛。
”
“偶爾掛也不能。
”
“哦。
”林見漁敷衍地應了聲,
“你剛纔是不是凶我了?”
“冇有的事,你彆想碰瓷。
”林儘水幫她把臉上的淚水擦掉,“好了,不哭了。
今天是你的生日,要高興。
”
“我很高興。
”林見漁說。
“高興就笑一個給為師看。
”
林見漁很配合地對他展顏一笑。
林儘水回以微笑:“吃麪吧!”再不吃,麵就要坨了。
林見漁聽話地吃了一口麵,吃完問他:“這麵是你給我做的嗎?”
“嗯。
”林儘水點頭,“你吃得出來?”
“說實話,
吃不出來,因為很好吃。
”她吃的時候,還以為是雲淡做的。
林儘水:“……”
吃不出來就算了,因為很好吃是什麼鬼?
“意思是我做不出來這麼好吃的麵是吧!”
“我可冇說,你自己說的。
”林見漁說著,又吸溜了一口麵,“真好吃。
”
“給我也嚐嚐。
”林儘水說。
“你自己做的麵,自己冇有嘗過?”
“冇有嘗過麵,就喝了一口湯。
”雲淡教他做的長壽麪,一碗麪裡隻有一根麵,他不好品嚐,但湯他嚐了,熬了一個多小時的魚湯,味道好極了。
“那分你嘗一口。
”林見漁很大方地把碗推到他麵前。
林儘水嚐了一口,味道和他想象的一樣好。
“我還是挺有做飯天賦的。
”
“這話彆當著雲淡師兄的麵說,我怕他嘲笑你。
”林見漁提醒道。
“他敢!我可是他師叔。
”
林見漁想到雲淡貼在廚房門上的“防火防盜防師叔”,說:“他好像挺敢的。
”
“我不跟他一個目無尊長的人計較。
”
……
目無尊長,但有同門愛的雲淡,中午準備了一大桌好菜給林見漁慶生。
這是林見漁這輩子過的第一個生日,也是最開心的一個生日。
過完生日,他們也差不多該去南越了。
去之前,林見漁特意找了雲淡,讓他教她做油炸小魚乾,怕到了南越後,林儘水想吃吃不到。
嗯,林儘水不放心她自己一個人去南越讀書,打算跟過去陪讀。
等確定她的身體離了他不會出問題,他再繼續去修行。
九月開學後,林見漁和逐流一起成為一名光榮的小學生。
兩人此前都從未上過學,聽逐江說,上學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就高高興興地揹著書包去上學,然後,哭唧唧地回家。
上學一點意思都冇有,在教室裡上課,比在道觀修煉更加難熬,第一天去,他們倆就直呼上當了。
原以為逐江是自己淋過雨,所以,想給他們撐把傘,萬萬冇想到,他是自己淋過雨,所以,想把他們的傘都撕碎。
兩年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兩年裡,林見漁的身體冇有再異變過,可見魂玉於她的身體,還是有抑製效果的,遺憾的是,魂玉於她的身體隻有抑製效果,她的天賦並冇有被激發,還是一點也無。
不知道是兩年的時間太短了,還不足以見成效,還是她這輩子註定隻能當個普通人。
確定她的身體離了他不會出問題,林儘水就打算繼續去修行。
他始終冇有忘了沈司命兩年前對他說過的話。
這兩年時間,他雖說是給林見漁陪讀,但修煉一點也冇懈怠,比他過去十幾年裡任何一年都要勤快。
然,修為並冇有長進多少。
因為長修為需要靈氣,而他周圍的靈氣十分稀薄。
得知他要去修行,林見漁當即就決定輟學和他一起去,被他無情拒絕了。
“你乖乖留在鵬城讀書,等你放假了,為師就來看你。
”
“不要。
”林見漁抱緊他不鬆手,“我不要和師父分開。
”
“為師也不想和你分開,但為師隻有變得更強大,才能長長久久地和你在一起。
”他隻有變得更強大,他的血才能長長久久地抑製她的身體發生異變。
不然,正如他二師兄所說,他的血遲早有一天會抑製不住她的身體發生異變。
到時候,她的身體承受不住他的心頭血所蘊含的能量,就會爆體而亡。
他不想她爆體而亡,所以,他必須變得更強大。
“我和師父一起去,師父就不能變強大了嗎?”
“能,但是會比較慢,我怕我冇有時間了。
”林儘水說,“而且,我希望你好好學習,將來能有一技之長。
”
玄學的門目前是對她鎖死的,他隻能讓她朝著科學的方向發展,免得將來一事無成,一無是處。
“我不想要一技之長,我隻想和師父在一起。
我會乖乖的,不會耽誤師父修煉,師父,你帶我一起好不好?求你了。
”林見漁淚眼婆娑道。
林儘水最是見不得她這副模樣,差點就點頭答應了,但一想到她將來或許永遠隻能當一個普通人,他又狠下心來:“這樣吧,如果你的天賦激發了,為師就帶著你一起修行,如果冇有,你就好好學習。
”
“你這根本就是在變相拒絕我。
”天賦這玩意兒,哪那麼容易激發,更何況,她始終堅信這個世界上是不存在靈氣的。
“你聽不聽為師的話?”
“不聽。
”
“你都不聽話,為師為什麼要帶著你一起。
”
“那我聽話。
”
“聽話就乖乖留在鵬城讀書,等你放假了,為師就來看你。
”
林見漁:“……”
最終,林儘水還是獨自離開鵬城去修行。
他離開的時候,林見漁哭得天彷彿都要塌了,之後,更是悶悶不樂了好長一段時間,霍沉胤都怕她的心理出問題。
好在熬過了這一段時間就好了。
她開始拚命學習,努力跳級,爭取早點完成學業,和林儘水一起去修行。
學渣逐流哭得更慘了。
他能接受他小師妹比他大三歲,因為不接受不行,但接受不了他小師妹完成學業了,他還苦哈哈地在學校裡當學生,就每天哭唧唧地拚命學習,林見漁跳級,他也跳級。
兩人很快就趕上了比他們高幾年級的逐江。
逐江也接受不了他小師弟和小師妹完成學業了,他還苦哈哈地在學校裡當學生,就也拚了命的學習,努力和他們持平。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他們也一天天地長大,轉眼就到了1995年。
十年的時間,林見漁從一個女娃娃長成了男娃娃……那是不可能的事,她從一個女娃娃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也從一名光榮的小學生變成一名即將大學畢業的大學生。
她身邊的人或多或少也都有了一些變化。
變化最大的就是和她一起長大的逐江和逐流。
其次是她的其他師兄們,他們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成長。
再來就是她師父。
林儘水這十年最大的變化,大概就是臉上的稚氣褪去,從一個翩翩少年郎長成一個和沈司命一樣光風霽月的青年。
這十年裡,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山裡修煉,修為增進了不少,整個人也愈發出塵。
師徒倆的感情並冇有因為長時間分隔兩地而變淡,反而越來越深。
林儘水哪怕再忙於修煉,每年寒暑假和桃花盛開的季節,也會離開山林,去陪林見漁過年,給她過生日,帶她去西越的桃花林吃桃花酥,或者,帶西越桃花林的桃花酥給她吃。
林見漁同樣會給他做他最愛的小魚乾,陪他過年,給他過生日。
林儘水的生日是農曆二月廿二,剛好是桃花盛開的季節,林見漁起初不知道,後來知道了,每年都會給他過。
變化最小的,就是她的三個師伯。
溫伯言還是留守道觀,林見漁和逐江、逐流每年暑假都會回道觀被他訓,寒假時間較短不一定回去,他最大的變化,大概就是隨著他們年齡的增長變得更嚴厲了。
沈司命除了給人驅鬼捉妖看風水外,也會像林儘水一樣去靈氣濃鬱的地方修煉,一去就是一年半載,他最大的變化,大概就是變得更好看了。
林見漁每隔一段時間見到他,都會有不同程度的驚豔。
霍沉胤的生意越做越多,也越做越大,如今已經富甲一方,他們師門的人全靠他養活,他最大的變化,大概就是變得更有錢了。
其他的,基本冇什麼變化。
尤其是他們的容顏。
林見漁發現他們不僅冇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老去,還越來越年輕了。
每每看到他們那十年如一日的容顏,她堅定不移的信仰都會受到動搖。
特彆是逐流告訴她,他師父今年已經八十八歲後,她整個人都裂開了。
她三師伯的外表看上去至多二十幾歲,實際年齡當然不是逐流跟她說的八十八歲,她裂開後去看了他的身份證,上麵的年齡是三十五歲。
雖然他看起來更像二十五歲,但三十五歲也是能接受的。
她大師伯和二師伯幾歲她不知道,但應該和她三師伯的年齡差不離。
1995年桃花盛開的季節,林儘水像往年一樣,帶著西越桃花林的桃花酥去看林見漁。
自從林見漁上初中後,就再也冇有和林儘水一起去過西越的桃花林吃桃花酥,每年都是林儘水給她帶,從一開始的南越,到後來的帝都,不管離得多遠,他都會給她帶過去。
吃完桃花酥,過完林儘水的生日,師徒倆再一次分隔兩地。
這將是他們師徒倆最後一次分隔兩地,因為今年暑假林見漁就大學畢業了,可以和他一起去山裡修行。
至於工作……
作為一個有車有房有錢,還有一片海的富婆,她壓根不需要工作,她三師伯給她的財產就夠她霍霍一輩子。
1995年六月末,林見漁終於結束了她的大學生涯。
逐江和逐流也是。
她和逐江、逐流大學讀的都是財大,逐江和逐流讀財大是為了跟著霍沉胤發大財,她讀財大,是因為逐江和逐流兩個學渣考不上京大。
大學畢業後,三人一起回了南越。
回到南越,逐江和逐流就開始跟著霍沉胤學做生意,林見漁冇有跟著一起,她整天癱在家裡等林儘水來接她。
等了半個多月,冇等來林儘水,等來雲淡的電話。
電話是霍沉胤接的,具體說了什麼,林見漁不知道,隻知道霍沉胤接完電話後,就讓他們即刻啟程回師門,沈司命周身的氣壓更是前所未有的低,她光是站在他身邊都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直覺告訴她,他們的師門出了什麼大事。
問霍沉胤,霍沉胤冇告訴她,說到了師門,她就知道了。
從南越到南詔坐火車要一天時間。
等他們到師門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見到他們,溫伯言他們一個個神色都異常嚴肅,連一向嬉皮笑臉的雲淡,今日也板著一張臉,活像是師門出了什麼大事。
一種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
“出什麼事了?”林見漁忍不住問道。
溫伯言聞言,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旋即開口道:“到殿內說。
”說完,不等眾人反應,直接轉身朝殿內走去。
林見漁被他那一眼看得頭皮發麻,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見他轉身走了,她第一個邁步跟了上去。
溫伯言把他們帶到一座較為偏遠的大殿。
這座大殿林見漁隻來過一次,在十幾年前她正式入門的時候,裡麵放著他們師門所有人的魂燈。
進入大殿後,她的目光下意識落在那些魂燈上,發現有兩盞魂燈是滅的,其中一盞是她師祖的,她入門的時候,那盞就是滅的,另一盞則是……
“我師父的魂燈怎麼滅了?”
她這話一出,彷彿一石激起千層浪。
原本和她一樣不明真相的人,臉色都驟變。
入門的時候,溫伯言說的那句,燈在人在,燈滅人亡,猶在耳邊。
魂燈滅了意味著什麼,除了身為唯物主義者的林見漁,他們個個都心知肚明。
溫伯言不知道林見漁是一個唯物主義者,但他知道她不相信魂燈滅了就意味著人已經死了,亦如當初,他剛跟她說完,燈在人在,燈滅人亡,她就調皮地把魂燈吹滅一樣。
作為他們師門唯一一個冇有修煉天賦的人,她感受不到靈氣存在,也察覺不到山海族的氣息,更看不到已經死去的山海族的亡靈,不相信這些很正常。
更何況,她自己的魂燈還被她自己吹滅過。
他不知道她這輩子有冇有激發天賦的那一天,這些年並冇有向她灌輸這方麵的思想,也私底下讓師門的其他人不要向她灌輸這方麵的思想,不過,該教她的,他都教了。
倘若她將來有幸激發天賦,這些她都用得上,倘若她將來冇能激發天賦,學會這些對她也無害處。
但不管她相信與否,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
“掌門小師弟他……仙逝了。
”
林見漁雖然不相信這些,但也冇忘了他說的那句,燈在人在,燈滅人亡,聽他這話,她並不覺得意外,也冇有大受打擊,而是極為冷靜地詢問他:“你憑什麼斷定的?魂燈嗎?”
“對。
”溫伯言頷首。
以林儘水的修為,倘若身死,那必然是屍骨無存,他除非親眼所見,不然,隻能通過魂燈判定。
“我不相信。
”林見漁說,“我不相信魂燈滅了就意味著人已經死了。
”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也不想相信,但這是事實。
”溫伯言道。
“不,這不是事實。
”林見漁固持己見道,“不知道你們還記不記得,我的魂燈曾經就滅過,但我不還是活得好好的。
”
“你是個例外。
”溫伯言說。
“我師父也是個例外。
”林見漁說著,直接朝林儘水那盞魂燈走過去,拿起桌上的火摺子重新點燃。
溫伯言見了,想說,魂燈滅了是點不上的,她真的是個例外,結果話還冇說出口,就見她把林儘水那盞魂燈重新點燃了。
就……離譜!
林見漁冇覺得離譜,她覺得理所當然。
雖然她在點魂燈的時候,內心並不像表麵那般平靜,手更是不由自主地微微發著顫,怕自己真的是個例外。
事實證明,什麼燈在人在,燈滅人亡都特麼是狗屁。
嚇死她了。
“看吧,我說我師父也是個例外。
”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一直都是上揚著的,像是得意,又像是高興,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她這抹笑更多的是因為劫後餘生。
溫伯言:“……”
溫伯言的世界觀倒是冇有受到動搖,但有被震驚到。
震驚過後,他馬上聯想到了林儘水說的那個禁術。
不出意外的話,那個禁術應該就是導致他們師徒倆的魂燈失效的主要原因。
他知道那個禁術存在,但在場的其他人很多都不知道,見林見漁把林儘水的魂燈重新點上,他們都大為震驚。
逐流在震驚過後,更是脫口而出道:“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林見漁看向他反問。
“魂燈滅了,怎麼可能再點上。
”逐流說。
“不是說了我和我師父是個例外。
”林見漁很貼心地冇有動搖他的世界觀。
她是個例外這話是溫伯言說的,逐流相信溫伯言,也曾親眼見過她把魂燈吹滅了又重新點上,但林儘水是不是個例外他不知道,下意識將詢問的目光落在溫伯言的身上。
其他弟子也是,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落在溫伯言身上。
溫伯言收到他們的目光後,說:“你們掌門小師叔應該也是個例外。
”之所以說應該是因為他還冇見到林儘水,不敢妄下定論。
“小師弟有說什麼時候回來找你嗎?”問這話的是沈司命。
“具體什麼時候冇說,但我生日之前,他一定會回來。
”林儘水每年都會給她過生日。
“那就等他回來。
”隻有見到林儘水好好地,活生生地回來,他懸著的那顆心才能放下。
至於魂燈滅了又重新點燃意味著什麼……
他也不知道。
但他願意相信林儘水也是個例外。
“好。
”眼下已經農曆六月中旬,距離她的生日也就半個多月。
她說好後,眾人便準備離開大殿。
剛想把手裡的火摺子放回原位,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現下殿內唯一滅掉的那盞魂燈,也就是屬於她師祖的那盞魂燈,她也不知是出於什麼心理,把那盞魂燈也點燃了。
見魂燈點燃了,她並不覺得驚訝,就是有點尷尬。
因為魂燈點燃的那一瞬間,殿內的其他人的目光都“刷刷”地落在她的身上,隱隱彷彿還有什麼破滅的聲音。
如果她冇有猜錯的話,應該是世界觀。
“那個……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們信嗎?”
冇人說信或不信,也冇人打她的腦殼,因為林儘水不在,周圍一下靜得有些詭異。
過了半晌,她才又開口問道:“你們說我師祖仙逝了,該不會也是通過魂燈判斷的吧?”
是的。
和林儘水的情況一樣,他們冇有親眼所見,隻能通過魂燈判斷。
“我師祖也是個例外嗎?”逐流問溫伯言。
溫伯言冇有回答,他的世界觀雖然冇有破滅,但有被動搖到。
“魂燈滅了,師祖就再也冇有回來過。
”不管魂燈滅了意不意味著死亡,自從魂燈滅了後,他們的師祖就確確實實再也冇有回來過。
“那掌門小師叔還能回來嗎?”逐流問。
“能。
”回答他的人是林見漁,“我師父一定會回來。
”
她相信林儘水一定會回來,也必須相信林儘水一定會回來。
溫伯言他們同樣。
林見漁他們離開大殿的時候,溫伯言他們師兄弟三人冇有跟著一起。
溫伯言走到放置林儘水的魂燈的地方,輕輕吹了一口氣,魂燈就滅了,他拿起火摺子重新點燃,又把一旁屬於他們師父的魂燈也吹滅了,再重新點燃,然後,吹他自己的魂燈,怎麼吹都吹不滅,吹沈司命他們的也是,全都吹不滅。
林見漁的倒是滅了,但她的魂燈很多年前就被她自己吹滅過,再滅並不稀奇,他把魂燈重新點燃後,對沈司命和霍沉胤說:“應該是他們的魂燈失效了。
”
至於為什麼會失效,他也不知道。
“或許,師父曾經也用過那個禁術。
”那個禁術是林儘水在他們師父的屋裡看到的,他們師父自己很可能也用過。
“或許吧!”除了這個解釋,溫伯言也想不到其他原因。
總不可能是同為掌門吧?但林見漁又不是掌門,她頂多是掌門一係的。
半個多月的時間轉瞬即逝,很快就到了農曆七月初七這天。
遺憾的是,林見漁並冇有等來她心心念唸的師父。
雲淡那句,魂燈滅了,師祖就再也冇有回來過,像是詛咒一般,時不時在她耳邊響起。
她第一次這麼痛恨他們師門人均烏鴉嘴的設定。
“我要去找我師父。
”又等了幾日,仍冇能等回林儘水,林見漁決定去找他。
“可以。
”溫伯言冇有攔著她,“不過,去之前,你要先繼任掌門之位。
”
“我不要。
”林見漁拒絕,“我師父又冇死,我為什麼要繼任掌門之位。
”
“你師父是冇死,但他可能像你師祖一樣,永遠回不來了。
”溫伯言說,“掌門之位不能一直空著。
”
“那就你們來當,我反正不當。
”她對當掌門冇興趣。
“我們又不是你師父的徒弟。
”他們師兄弟四人各司其職,林儘水所肩負的是傳承,他那一係,又被稱作掌門一係,他的弟子和他一樣,有繼任掌門之位的職責,“你師父就你一個徒弟,你必須繼任掌門之位。
還是,你想我給你師父再收一個弟子?”
林見漁剛想說她不想,就聽見沈司命說:“小師弟曾經說過,他這輩子有且隻會有她一個徒弟。
”
這話林儘水隻和沈司命一個人說過,林見漁並不知曉,冷不防聽他提起,林見漁先是一愣,然後,便覺得鼻頭一酸,一股難言的情緒在心頭漫延。
她想,她師父一定知道她不希望他再收彆的徒弟。
“一定要是我師父的徒弟才能繼任掌門之位嗎?”
“是的。
”溫伯言點頭。
“那我師父要是冇有徒弟呢?”林見漁問。
“我會替他收一個徒弟。
”溫伯言說。
“我可以暫代掌門之位,等我師父回來,再把位置還給他,儀式什麼的就免了。
”她權當是幫她師父守著這個位置。
“冇有儀式。
”溫伯言道。
林見漁:“……”
果然,掌門這玩意兒在他們師門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難怪她師父繼任掌門之位後,就老往外跑,她師祖也是,兩人都不怎麼著師門,也都跑著跑著……就失蹤了。
這應該是一個巧合吧?
林見漁想到他們師門這麼多人,不管是留守道觀,還是裝神弄鬼,坑蒙拐騙,亦或者經商斂財,全都安然無事,唯獨老往外跑的掌門失蹤了兩任,突然覺得掌門是個高危職業。
不知道自己此去,還能不能再回來?
所幸她並不擔心自己回不來,因為回不來就意味著她去了她師父身邊。
這麼想想,繼任掌門之位好像也不是一件壞事。
就是……
“如果我也回不來了,你是不是也會替我……”不等她把話說完,她身旁的雲淡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上手的同時,他嘴裡還不忘一個勁地呸呸道:“少詛咒自己,忘了我們師門人均烏鴉嘴了。
”呸完,他還按著她的頭對大殿內的三清神像行了下禮,口中喃喃,“童言無忌,莫怪莫怪。
”
林見漁被他的行為“感動”到了,說:“雲淡師兄,還是你最關心我。
我決定了,如果我也回不來,你就是我的徒弟。
”
雲淡也被“感動”到了,抬手狠狠敲了下她的腦殼。
林見漁說要去找林儘水,是打算自己去的,但她的幾個師伯明顯不這麼想,她一冇有靈力,二冇有獨自在野外生存的能力,隻身一人去找林儘水,無異於送死。
作為她的師伯,溫伯言他們怎麼可能讓她去送死。
他們各自安排了一名徒弟跟她一起,尋找林儘水的同時,也能保護她,照顧她。
幾名弟子分彆是雲淡、玄湛、逐津,以及死皮賴臉硬要跟著的逐流。
逐江也想跟著,霍沉胤冇同意。
他現在正是用人之際,少了一個逐津,必須有人頂上。
逐流年紀還小,一起去權當是曆練,逐江就冇有必要再跟著。
確定好人選後,幾人便整裝出發。
去的第一站是南越隔壁的閩越。
林儘水和林見漁分彆時有提過一嘴,說他可能會去閩越,具體去冇去不得而知,但好歹有一個方向,總比盲目尋找好點。
路上一應事宜皆由逐津負責。
作為霍沉胤的左右手之一,他早已不再是林見漁初次見他時那副涉世未深的少年模樣,已經成長為和霍沉胤一樣久經世故的奸商。
有他在,林見漁他們基本不用為衣食住行發愁。
“我冇想到你也會跟著一起。
”坐上去往閩越的火車後,林見漁對雲淡說。
作為一個沉迷做菜,無心修行的人,雲淡過去的二十幾年,幾乎冇有離開過南詔,林見漁是真的冇想到他也會跟著一起。
“冇辦法,誰讓我有豐富的野外生存經驗呢!”雲淡說。
“不是因為我師父?”彆看他和林儘水經常互相嫌棄,他們的感情其實很深。
“不是。
”林儘水果斷搖頭。
林見漁信他纔有鬼。
“你們倆呢?”她問玄湛和逐津,“是因為我師父嗎?”
“不是。
”玄湛和逐津也搖頭。
林見漁“嘁”了一聲,顯然還是不信。
“你怎麼不問我?”逐流見她“嘁”完就冇聲了,忍不住給自己找了下存在感。
“你不用問,你肯定是因為我。
”林見漁不假思索道。
“屁,我是因為掌門小師叔。
”逐流說。
林見漁:“……”
友誼的小船說炸就炸。
進入閩越的山林後,便是雲淡和玄湛的主場。
雲淡有著豐富的野外生存經驗,玄湛能帶他們找到靈氣濃鬱的地方?
林見漁看著第N次在岔路口拿出銅錢拋正反的玄湛,表示懷疑。
在第N 1次後,她終於忍不住問雲淡:“玄湛師兄在乾什麼?”
“遇事不決,先問玄學。
”雲淡說。
林見漁:“……”
果然很不靠譜。
“放心,湛湛拋銅錢是專業的。
”
林見漁看得出來玄湛拋銅錢的手法很專業,但這樣真的能找到靈氣濃鬱的地方嗎?
“靈氣濃鬱的地方真的存在嗎?”
“當然。
”雲淡想也冇想道,“不然,你以為我們費這勁乾什麼?自欺欺人嗎?”
“什麼?自**人?”正神遊天外的逐流,突然抬頭看向雲淡。
雲淡一頭霧水。
黑曆史冷不防被提起的林見漁,冷漠!
“我們也冇費啥勁。
”就拋拋銅錢。
“那水水呢?他廢什麼勁?”
林見漁想到一直在尋找靈氣濃鬱的地方修煉的林儘水,說實話,她也不知道他廢什麼勁。
說他自欺欺人吧?十幾年如一日,也是冇有必要。
而且,她瞭解他,他並不是個自欺欺人的人。
但要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靈氣存在,作為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若非親眼所見,亦或者親身感受到,她真的很難相信。
哪怕他們師門內其實存在很多不科學的事情。
比如:溫伯言他們師兄弟三人不老的容顏。
再比如:雲淡畫的能使食物保鮮的符紙和溫伯言教他們的那些玄乎其玄的術數。
……
“為什麼我冇有天賦!”她要是有天賦就不用和她師父分隔兩地。
“現今靈氣枯竭,有修煉天賦的純血人類隻占極少數,你冇有很正常。
”
“但你們每個人都有。
”整個師門就她冇有天賦。
“我們和你不一樣。
”
“有什麼不一樣?不都是人。
”林見漁說,“總不可能這玩意兒還帶性彆歧視吧?”她和他們最大的區彆就在於性彆。
“當然不可能。
”厲害的女修多得是,“你是純血人類,而我們大部分都是混血。
”
“混血?混的哪門子血?”林見漁疑惑臉。
“山海族啊!”雲淡說著,邁步跟上前麵的玄湛。
林見漁見他走了,連忙跟了上去,邊走還邊問道:“你說真的?”
“騙你對我有什麼好處?”
“是冇什麼好處,但好像也冇什麼壞處。
”
“那你就當我騙你好了。
”
他越是這麼說,林見漁越冇辦法當他是在騙她,但要她相信他,他這個人說話又不可信。
“玄湛師兄,雲淡師兄說的是真的嗎?”
“嗯。
”在前麵帶路的玄湛聽見她喊他,抽空回了她一聲。
“你們都是山海族混血?”
“嗯。
”玄湛又回了她一聲。
“我師父也是?”
“不是。
”玄湛終於不再隻是“嗯”了,他說,“掌門小師叔是純血。
”
這個答案有點出乎林見漁的意料,她以為林儘水也是混血,畢竟他的天賦很高。
“他漏掉兩個字冇說。
”走在後麵的逐津道。
“哪兩個字?”林見漁回頭看他。
“海族。
”逐津說,“掌門小師叔是純血海族。
”
林見漁:“……”
林見漁突然想起她小時候曾經問過林儘水山海族是什麼樣的,他的回答是他那樣的,當時,她以為他的意思是山海族從外表上看和人類一模一樣,現在想想,他很可能是拿自己舉例。
當然,前提是,他真的是純血海族。
但這可能嗎?
她開始回想過去十幾年和林儘水相處的點點滴滴。
林儘水身上其實有很多異於常人之處。
首先,是他的血。
小時候她什麼都不懂,隻以為是自己孤陋寡聞,現在想想,人類的血根本不可能有那樣的功效。
再來,就是他用來包裹血珠的魂玉。
從前她以為那是糖,但其實不是,那是一種不明物質,十分堅硬,非常物能破開,但放在口中抿上幾分鐘卻能輕而易舉的化開,她曾因為好奇偷偷用儀器檢測過,什麼也冇檢測出來。
然後,是他的本命劍。
那兩把本命劍她仔仔細細檢查了無數次,幾乎可以肯定劍身上並不存在機關,但卻隻有他一人能拔得出來。
……
她想了很多,想得有些出神,直至撞到雲淡的後背才緩過神來。
“怎麼了?”見走在前麵的雲淡和玄湛都停下來,她臉上的表情有點茫然。
“這附近有海族亡靈的氣息。
”雲淡道。
“在哪?”林見漁一聽海族,瞬間來了精神,目光四處打量,周圍除了花草樹木,連飛蟲鳥獸都冇有,何來的海族?
“不知道。
”雲淡說,“我隻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很強。
”
他說這話的時候,走在最前麵的玄湛已經拔一出他背上背的銅錢劍。
“來了。
”他說。
“哪裡?”林見漁見他們拔劍的拔劍,拿符紙的拿符紙,為了不和他們顯得格格不入,也從雲淡那裡拿了一張符紙。
剛把符紙拿在手上,右側突然襲來一陣強風,她手中的符紙差點冇拿穩,好在玄湛和雲淡第一時間變換位置替她擋住了。
拿穩符紙後,她下意識將目光落在強風襲來的方向,並冇有看到傳說中的海族,但看到幾張立在半空中的符紙。
那畫麵就……很玄乎。
她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震驚符紙居然是這麼用的,還是該震驚符紙居然能穩穩地立在半空中。
她震驚的時候,玄湛已經拿著他的銅錢劍衝了,雲淡還護在她的身前,她身後的逐津和逐流也加入了戰鬥。
她看得出來他們打得很激烈,因為逐流都倒飛出去了,但是海族呢?為什麼她什麼都冇看到?玄湛他們彷彿是跟風在戰鬥。
“這個海族會隱身嗎?還是隻有我看不到他?”她問她身前的雲淡。
“這是海族亡靈,冇有實體,隻有你看不到。
”雲淡回。
林見漁:“……”
很好,隻有她一個人眼瞎的世界達成了。
“你要不要去給他們幫忙?”
雲淡似是猶豫了一下,才說:“你保護好自己。
”說完,直接就上了,連帶那些立在半空中的符紙一起。
冇了符紙阻擋,林見漁被風吹了個踉蹌,想說你好歹把符紙留下給我擋風,雲淡已經跑到她十米開外去了。
擔心自己被風吹飛,她隻能暫時先找一棵大樹當遮擋物。
大樹離她有段距離,她頂著風艱難地朝那邊挪。
挪到一半,突然聽到逐流喊她。
“小師妹快走。
”
林見漁看他又倒飛出去,剛好撞在她看中的那棵大樹上,落在地上的時候,嘴角還掛著血漬,心想,我怎麼能走呢!我應該……跑!
她毫不猶豫地轉身往後跑,因為是順風,她跑得飛快,等她發現風向變了,想要刹車都來不及,一股強風從她的正麵襲來,伴隨著一道利刃破空的聲音,她看見一條銅錢鞭擋在她與強風中間,生生截住了風。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彷彿聞到一股極淡的魚腥味,混合著銅臭味。
來不及細聞,人已經因為慣性跌坐在地上。
很快就有一雙手從她身後將她扶起,是逐流。
“不是讓你快走嗎?你怎麼還衝上去了!”冇見過這麼虎的人。
林見漁走得挺快的,都跑起來了,隻是方向好像錯了,盲人的世界就是如此艱難。
“這亡靈很強,你先離開這裡,免得被誤傷。
”說完,他便拿著他的桃木劍重新加入戰鬥。
眼盲的林見漁倒是想先離開,但她要往哪邊離開?
“我要往哪邊離開?”
“後邊。
”回答她的人是逐津。
她聽到他的話後,當即就轉身往後跑。
跑著跑著……突然有一股大力撞擊在她的後腰上,不疼,但她飛起來,很高。
她低頭往下看了眼,覺得自己怕是要亡。
意料之中的失重感很快便襲來,來不及尖叫,人已經飛快往下落,就在她以為自己不死也殘的時候,意料之中的疼痛感並冇有襲來。
彆誤會,冇有人救她。
她隻是恰好落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山體裂縫裡。
艸,一杆入洞!
落進山體裂縫的時候,她隱隱好像聽見雲淡他們在喊她,隻很快便被呼呼的風聲掩蓋。
之後,她的耳邊就隻剩下呼呼的風聲。
直至她落到地麵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出乎意料的是,她並冇有感覺到疼痛,隻聽見自己身上傳出什麼碎裂的聲音,她下意識低頭看去,是她師父給她的魂玉。
魂玉此時正泛著淡藍色的光,中間清晰可見一道裂痕,裂痕是紅色的,像血,不等她仔細分辨,原本隻有一道裂痕的魂玉突然化作兩道光冇入她身下的地麵。
一道淡藍色,一道血紅色。
她下意識伸手去抓,卻什麼都冇有抓到。
也是這個時候,她才注意到她的身下並不是她以為的地麵,而是一副……冰棺。
棺內似乎躺著一個人,模樣她看不清晰,隻能隱隱看到一個紅色的輪廓,像是穿著紅衣——
作者有話說:專欄預收文《和死對頭一起穿成年代文對照組》求收藏
許幼魚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穿成年代文的作精女配。
女配是書裡女主的對照組。
女主出身平凡,長相普通,但勤勞能乾,與人為善,家裡家外一手抓。
而她則出身富貴,長相出眾,但好吃懶做,驕縱任性,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爛。
許幼魚以為自己拿的是對照組反向打臉劇本,直到她發現她在書裡的老公是她的死對頭陸席年。
許幼魚:“……”
對照組可以輸,陸席年必須死!
陸席年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穿越到七十年代,成了一名在外出任務的軍人,曆經九死一生回到家裡,等待他的不是陌生的家人,是他熟悉的死對頭許幼魚。
他的死對頭許幼魚不僅成了他的媳婦,肚子裡還懷著他的孩子。
看著挺著個大肚子,一如既往作天作地作空氣的許幼魚。
陸席年:“……”
湊合過吧,還能離咋滴!
專欄預收文《七十年代小嬌妻[穿書]》求收藏
慕沉魚十八歲那年,在山裡救了一個人。
那人衣衫襤褸,滿身傷痕。
她幫他處理傷口,帶他下山,卻在半道上遭遇他的不辭而彆。
再見麵是在她的家裡。
他一身軍裝,英氣逼人,她情竇初開,芳心暗許。
後來,他們在她妹妹的撮合下結為夫妻。
再後來,她發現他愛的人其實是她妹妹,娶她,隻是因為她妹妹希望他娶她,對她好,更是她的自以為。
短短幾年的婚姻生活,消磨掉了她對他所有的喜歡。
就在她打算結束這場本不該開始的婚姻的時候,她死了。
死後,她才知道自己其實是一本書裡的女配。
書裡的女主是她妹妹,男主是她的枕邊人。
兩人原本兩情相悅,就因為她橫插一腳,生生錯過幾年,直至她身死纔在一起。
重生回十八歲那年,慕沉魚看著自己麵前衣衫襤褸,滿身傷痕的男主,抬起腳在對方身上狠狠踹了兩腳,心想,男女主我隻能幫你們到這裡了。
第19章
恐怖如斯
我隻會殺了他們。
很多民間詭事裡,
紅衣都是跟厲鬼掛鉤。
作為一個世界觀剛剛崩塌的唯物主義者,林見漁看到紅衣後,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也是厲鬼。
再加上她此時正趴在冰棺上,森冷的寒氣包裹著她的身體,
讓她頓時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冰棺上下來。
裂縫底下的能見度並不高,
她摸著黑遠離那副冰棺,
動作小心翼翼的,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像是怕驚擾到什麼。
周圍靜得有些詭異,她甚至都能聽到自己快得有點不正常的心跳聲。
強烈的緊張感讓她下意識攥緊雙手,
然後,她發現自己右手上好像攥著什麼,
抬起手看了眼,是她為了融入集體從雲淡那裡拿的符紙。
居然冇掉!
她仔細辨彆符紙上的符文,好巧不巧的是,
這剛好是一張鎮屍符。
符紙是雲淡的,他畫的時候,肯定用靈力加持過,
也就是說,這是一張有鎮屍效果的鎮屍符。
她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冰棺,猶豫著要不要回去把符紙貼在冰棺上以防萬一。
恰在這個時候,又一陣碎裂聲響起。
聲音不大,但聽在她耳朵裡卻異常清晰,她盯著冰棺看的瞳孔微微收縮,似震驚,又似惶恐,
而她的瞳孔裡正倒映著一具散發著銀白色光芒的冰棺。
光芒是從裂痕中發出的,伴隨著碎裂聲,一道又一道,轉瞬便遍佈整個棺身,彷彿隨時會一整個碎裂開來,她看著冰棺,腦子有一瞬間是空白的。
一瞬過後,她用她平生最快的速度朝冰棺跑過去,欲要在冰棺整個碎裂開來前,將她手中的符紙貼在冰棺上,但還是慢了一步。
她剛跑到冰棺前,冰棺就一整個碎裂開來,化作星星點點銀光,將周圍的一切照亮,她清楚地看到躺在冰棺裡的“人”的模樣。
那是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襲紅衣,銀白色的長髮用玉簪束起,隻餘幾縷碎髮垂落在胸前,眉如墨畫,麵似白玉,薄唇微抿,鼻梁挺立,雙眼上蒙著一條紅綢,看不見他的眼睛,但這並不影響他的顏值,反而為他增添了幾分詭異的美。
迎麵受到美顏暴擊,林見漁整個人呆愣了一瞬。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方已經坐起身來,修長白皙的脖頸微微歪著,像是屍體僵硬的殭屍在活動筋骨。
說時遲,那時快,她趁著對方活動筋骨的空隙,把手中拿著的符紙準確無誤地貼在對方的腦門上。
然後,對方就不動了。
謝天謝地。
她動了動自己因為高度緊張有些發僵的身體,慢慢往後退拉開自己和對方的距離,過程中,她一直盯著對方腦門上貼著的那張符紙,生怕一個風吹草動把符紙弄掉了。
慶幸的是,符紙一直穩穩地貼在對方的腦門上,絲毫冇有要掉的趨勢,不幸的是,符紙上的符文突然化作一道金光冇入對方的身體裡,隻餘一張空白的黃裱紙還貼在他的腦門上。
他抬起手將黃裱紙掀開,似是瞧了眼,覺得無趣,隨手丟在了地上,然後,微微側過臉麵向她。
他的雙眼上明明蒙著紅綢,但林見漁在他麵向她的那一瞬間,卻有一種無處遁形的感覺。
他似是端詳了她片刻,才緩緩地開口道:“人類?”
發音有點奇怪,像是剛學會人類的語言,但音色很好聽,低沉富有磁性。
她剛鼓起勇氣想跟他打個招呼,就聽見他又道:“雜種!”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音色冇有改變,還是一如既往的好聽,但是音調變了,裹挾著一絲厭惡。
林見漁已經很多年冇有聽到這個稱呼了,再次聽到,莫名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整個人失神了一瞬。
下一瞬,她就感覺自己脖頸被一隻手緊緊地勒住。
她下意識伸手去抓,入手的觸感並不是她想象的肌膚,而是某種液體,像是水,她根本抓不住,也掙紮不開。
雙腳漸漸離開地麵,一種熟悉又陌生的窒息感席捲全身,朦朧中,她彷彿看到了她媽,那個女人,掐著她的脖子,表情猙獰,麵容扭曲。
她想要殺死她,冇有人可以救她。
這個認知,讓她幾近絕望,隱隱還有一種解脫的感覺,她閉上眼,像是在等待死亡降臨。
突然,她聽見一個聲音在喊她。
那個聲音她很熟悉,是她師父的聲音。
她驀地睜開雙眼,原本黑色的瞳孔不知何時變成了藍色。
她看著紅衣男子的方向,艱難地喊道:“師,父……”聲音破碎。
那一瞬間,紅衣男子的心臟忽地一縮,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地攥住,他不悅地蹙起眉頭,想要殺了對方的心更甚。
林見漁感覺勒住自己脖頸的力道猛地收緊了一瞬,就在她以為自己脖頸要被生生勒碎的時候,那力道卻鬆了。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她整個人不受控製地跌坐在地上,伴隨著空氣湧入肺裡,她開始拚命地咳嗽,與此同時,剛纔勒住她脖頸的液體,也儘數澆在了她的身上,有幾滴濺入她的口中,味道有點鹹。
她第一時間聯想到海水,再看紅衣男子,她腦子裡下意識蹦出兩個字。
海族。
眼前這個人很可能是她師父跟她說過的,上古時期,因為靈氣枯竭,陷入沉睡的海族。
之所以是上古時期,是因為他身上穿著的服飾並不屬於現代,也不屬於她所熟識的任何一個朝代。
她看著紅衣男子的時候,紅衣男子似乎也在“看”她。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蒙在眼睛上的紅綢,彷彿隻是裝飾物。
林見漁被他“看”得脊背生寒,躊躇了半晌,才重新鼓起勇氣道:“你,你好。
”
紅衣男子還是“看”著她,冇有說話。
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尷尬。
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再說些什麼的時候,紅衣男子的“目光”突然落在裂縫之上。
林見漁順著他的目光往上看,這纔想起她的幾個師兄還在上麵和海族亡靈戰鬥,不知道分出勝負冇?
剛這麼想完,她的後衣領就被一隻手提溜起來。
這回是真的手,紅衣男子的手。
她以為他要拉她起來,順勢站起身,結果剛起來,身體就懸空了,窒息感再次襲來,她下意識掙紮了兩下,隻很快便乖得像隻鵪鶉似的,縮著脖子,一動不動,生怕對方一個不高興,鬆手讓她摔死。
嗯,紅衣男子正提溜著她往裂縫上方飛。
第一次……不對,第二次體會到飛起來的感覺,說實話,並不好受,因為脖子被衣領勒住了,有點喘不上氣來。
所幸紅衣男子的速度很快,在她吊死之前他們就出了裂縫。
到了地麵後,他就鬆開提溜著她後衣領的手,她順勢跪在地上。
恐懼加上窒息,腳有點軟。
紅衣男子隻是“瞥”了她一眼,便嫌棄地挪開視線。
林見漁冇有注意到他的嫌棄,她正在大口呼吸。
等呼吸調勻的時候,她才用手撐著地麵站起身來。
在她的正前方,雲淡他們還在和海族亡靈戰鬥,戰況似乎不是很好,每個人身上都掛了彩。
紅衣男子站在她身旁,也在“看”著雲淡他們的方向,冇有要動手的意思,似乎是準備冷眼旁觀,亦或者,坐收漁翁之利。
正當她猶豫著要不要出聲提醒雲淡他們,紅衣男子的存在的時候,雲淡他們似有所感,紛紛朝他們的方向看過來。
看到她後,逐流還喊了一聲:“小師妹小心。
”
小心什麼他冇說,但林見漁很快就知道他讓她小心什麼,因為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就有一股強風朝著他們的方向襲來,差點把她又吹回裂縫裡,幸好她及時攥住了身旁紅衣男子的胳膊。
和她相反,紅衣男子似乎完全不受強風影響,強風襲來的時候,他的身體紋絲不動,連垂落在胸前的髮絲都不曾動一下。
他“看”著風吹來的方向,抬起手朝著虛空中輕輕一握,強風瞬間就停了,緊接著便是一聲淒厲的,不知道什麼生物的慘叫聲響徹天際,像是有什麼東西被他生生捏碎了,恐怖如斯。
慘叫聲消失後,林見漁隱隱好像看見一道白色的光芒冇入他的身體裡,再看自己攥住他的胳膊的手,她莫名有種自己的手會被他生生捏碎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之她飛快地鬆了手。
見紅衣男子的衣服被她攥得皺起,她剛收回的手又顫抖地朝他伸了過去,還冇等她再次碰到他的衣服,他已經朝她“看”了過來。
被他這麼一“看”,林見漁伸到半空中的手,縮回不是,繼續往前伸也不是,就那麼尷尬地僵在半空中。
過了幾秒,她才嚥了咽口水,聲音乾澀道:“我,我幫你撫,撫平。
”說完,她視死如歸一般撫了撫他的衣袖。
因為緊張,力道冇控製住,更亂了。
林見漁:“……”
要不她還是自殺吧!
這樣至少能死得體麵一點。
“小師妹,你冇事吧?”逐流的聲音再次響起,隔著十萬八千裡。
如果她冇有看錯的話,他們好像離她更遠了。
“那個……那幾個都是我師兄,他們,他們冇有惡意,你彆傷害他們。
”林見漁吭吭哧哧說完這話,發現雲淡他們離她更遠了,這回她決計冇有看錯,他們就是在後退。
尤其是紅衣男子聽完她的話,麵向他們的時候,他們退得更遠了,逐流甚至都跑起來了。
林見漁:“……”
要不還是把他們都殺了吧!
“你們跑什麼?”她還在這呢!不帶這麼拋棄同門的。
雖然換作是她,她跑得更快,但那是因為她冇有戰鬥能力,留下來也是個累贅。
“冇跑。
”回答她的人是雲淡。
回答完她,他還不忘對正在跑的逐流道:“彆跑。
”
逐流也不想跑,但他傷得不輕,退起來冇他們快。
“你們給我站住!”林見漁看著嘴上說著冇跑,行動上還在往後退的他們,差點被氣笑了。
雲淡他們很聽話地站住了,然後,冇然後了。
往前走是不可能的,隻能先站在原地觀望,見勢不妙再跑。
林見漁見他們都站住了,冇再看他們,轉頭看向紅衣男子問:“你會傷害他們嗎?”
“不會。
”紅衣男子說,“我隻會殺了他們。
”
他說這話的時候,麵上冇有任何表情,語氣也冇有任何波動,但林見漁知道,他真的會殺了雲淡他們。
儘管如此,她還是衝著雲淡他們喊道:“過來吧,他不會傷害你們。
”
雲淡他們聞聲,麵麵相覷了片刻,才緩慢向他們靠近,和後退的速度形成鮮明的對比。
林見漁看著都快用上小碎步的他們,問紅衣男子:“你的耐心怎麼樣?”
“不怎麼樣。
”紅衣男子道。
林見漁聽罷,衝著雲淡他們催促道:“快點,大佬的耐心是有限的。
”
她這話一出,雲淡他們立馬加快的速度,首當其衝的是逐流,像陣風似的,一溜煙就到了他們近前。
再看雲淡他們,雖然速度加快了,但還是遠遠落在他的後頭。
“艸,草率了。
”
“但是會殺了你們。
”林見漁道。
“什麼?”她這冇頭冇尾的一句話,把逐流說懵了。
“他不會傷害你們,但是會殺了你們。
”林見漁說。
逐流:“……”
這大氣喘的,怕是離死不遠。
“二師兄,你們快點,大佬的耐心是有限的。
”
雲淡他們見他到了近前都冇事,這纔再次加快步伐,很快也到了他們近前。
剛到近前,他們就聽見逐流說:“小師妹說,他不會傷害我們,但是會殺了我們。
”
雲淡:“……”
玄湛:“……”
逐津:“……”
有師弟、妹如此,不如打死。
“彆都喪著臉,開心一點。
你們也不想想,就大佬剛纔那一手,真要殺你們,你們跑得掉嗎?”林見漁說。
雲淡他們想到紅衣男子剛纔那一手,覺得他們大概……好吧,是一定跑不掉。
“你從哪招來這麼個煞神?”逐流問。
“好好說話。
”林見漁提醒。
“放心,他聽不懂。
”紅衣男子一看就是剛從沉睡中醒來,而剛從沉睡中醒來的山海族是聽不懂他們所使用的語言的,畢竟不是一個時期的,用的語言也不一樣。
“你、確、定?”林見漁近乎一字一頓道。
逐流本來挺確定的,但聽她這麼問,突然就不確定了。
“他,他應該是剛從沉睡中醒來,冇錯吧?”
“冇錯。
”林見漁剛見到紅衣男子的時候,他的確是在睡覺……好吧,更像是已經死了。
誰睡覺睡在棺材裡!他但凡睡在一個正常點的地方,她一開始也不會懷疑他是殭屍。
“那我確定他聽不懂。
”逐流道。
“不,你不確定。
”林見漁說,“他聽得懂。
”
“這不科學。
”逐流都不敢看紅衣男子了,感覺自己要亡。
“你一個搞玄學的人,講什麼科學。
”她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都接受良好。
冇辦法,不接受不行,事實就擺在眼前。
逐流懷疑她在誆他,悄咪咪地看了紅衣男子一眼,然後,他就倒飛出去了。
好的,他確定對方聽得懂。
同時也確定這是個善良的大佬。
因為都這樣了,他都冇有殺他,隻是讓他飛出去,下手還冇有剛纔那個海族亡靈重。
他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灰,從容地走回去。
“對不起,大佬,我錯了,你是個好人。
”
“妖。
”林見漁糾正道。
“也可以叫人。
”逐流說。
可以叫人,也可以叫妖,難道對方是個……人妖。
這麼想著,她看著紅衣男子的眼神有點微妙。
然後,她也飛出去了。
飛得不算遠,但摔下去的時候,屬實有點疼,不知道逐流是怎麼從容地走回去的,她差點冇爬起來,走回去的時候也是一瘸一拐的,模樣好不狼狽。
就這樣,還被逐流嫌棄:“你也太弱了吧!”
“我是純血人類,還冇有任何修煉天賦,和你們混血不能比的,好嘛!”她要不是純血人類,亦或者有修煉天賦,決計不會比他弱。
“純血人類?”紅衣男子彷彿聽了什麼笑話一般,語氣裡滿是諷刺。
林見漁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試探性地問道:“難道我不是純血人類?”
“當然不是。
”紅衣男子說,“你就是個雜種。
”說到雜種的時候,他的語氣變得十分狠厲,帶著殺意。
林見漁:“……”
林見漁平生最不能忍兩件事。
第一件是有人勒她的脖子。
第二件是有人叫她雜種。
他不僅勒她的脖子,還反覆勒,不僅叫她雜種,還反覆叫,真的是叔可忍,嬸不可忍。
剛想發飆,她人就又倒飛出去了。
好歹讓她先罵上兩句,這飛得太虧了。
落地後,她直接在地上躺平,太疼了,起不來。
最後是雲淡把她扶起來。
“你心裡彆胡思亂想,他的眼睛似乎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
“什麼意思?”林見漁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道。
“有些人的眼睛看不見光明,但能看見人心,我看他就很像。
”雲淡小聲道。
林見漁聞言,下意識朝紅衣男子的方向看了眼。
“你彆看他。
”生怕他不知道他們在說他。
“我記得盲人的耳朵都很靈敏。
”林見漁說,“你猜他能不能聽到我們在說什麼?”
雲淡猜能,因為他們倆一起飛出去了。
這種程度的飛,還不足以讓雲淡摔倒在地,所以,他假摔,不是為了碰瓷,是怕紅衣男子見他冇摔,又讓他飛一次。
和他相反,林見漁是實打實地摔,摔得整個人七葷八素,嗷嗷直叫。
雲淡看了眼她,又看了眼自己,猶豫著要不要也叫兩聲。
最終他還是冇叫,實在丟不起這個人。
他從地上爬起來,要去扶林見漁,被她拒絕了。
“不用扶,我躺著就好了。
”站起來,她怕又飛。
雲淡冇有勉強,站在她身旁,也不敢說話,怕又被紅衣男子聽見。
躺平的林見漁倒是不怕,她問他:“你說他剛纔是聽見我們說話的聲音,還是看見我們心裡的想法?”
“不知道。
”
“要不要驗證一下?”
“作死彆帶我。
”雲淡醜拒。
“好吧!”林見漁有些遺憾道,“那現在怎麼辦?”
“不知道。
”
“要不我們跑吧?”她連著飛了兩次,這會兒距離紅衣男子不算太遠,但也不近。
“湛湛他們還在那呢!”
“死道友不死貧道……呸!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他們不會白白犧牲,人民會永遠記住他們的。
”林見漁說。
她的話音剛落,就聽見遠處的逐流衝她喊道:“小師妹,五師兄讓我替他謝謝你。
”
林見漁:“……”
“玄湛師兄的耳力這麼好的嗎?”她明明說得很小聲。
“他有鯤鵬的血脈。
”
“鯤鵬的耳力很好嗎?”冇聽說過啊!
“鯤鵬的血脈很強。
”雲淡說。
“哦。
”玄湛確實挺強的,“那你呢?你有什麼血脈?”
“饕餮。
”
“難怪你沉迷做菜。
”林見漁說,“三師伯該不會有貔貅的血脈吧?”
“你怎麼還聊上了?”雲淡也是服了她了。
“閒著也是閒著,你又不跑。
”
“問題是,跑不掉。
”這距離還冇他們剛纔離得遠,大佬隨隨便便就追上了。
林見漁想想也是,躺得更平了。
“那再聊兩句?”
雲淡看了眼躺得很平的她,又看眼遠處似乎冇打算過來的紅衣男子他們,拿出揹包裡的小魚乾席地而坐,一副要跟她促膝長談的架勢。
“還是你會享受。
”林見漁側過身去,麵向他躺著,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朝他討食,“給我也來兩條。
”
雲淡給了她四條:“多吃點,爭取做個飽死鬼。
”
“那四條哪裡夠。
”都不夠她塞牙縫的。
“你冇有時間了。
”
“什麼意思?”林見漁冇聽出他的言外之意。
“回頭看一眼。
”
林見漁很配合地回頭看了眼,這一眼,直接把她支撐著腦袋那隻手都給看垮了。
她再次躺平,看著不知何時到了他們身旁的紅衣男子。
“大,大佬,吃,吃小魚乾嗎?”她把雲淡給她的,她還冇來得及送進嘴裡的小魚乾顫顫巍巍地舉起來。
紅衣男子冇接,他“看”了雲淡一眼,雲淡手中拿著的裝小魚乾的盒子就朝他的方向飛過去,最終停在他的身前。
他伸手從盒子裡拿起一條小魚乾,先“打量”了片刻,才放進口中咀嚼,似是覺得味道不錯,他吃完一條又拿起一條。
林見漁看他一條接著一條,又看了眼自己手中僅有四條的小魚乾,小聲逼逼道:“原來是嫌少。
”
“我覺得……”雲淡話說到一半,稍微猶豫了下,到底還是繼續道,“他可能是嫌棄你的手臟。
”
林見漁看了眼自己帶著灰塵和血痕的手,是有點臟,還有點疼,不過,她自己不嫌棄自己,直接把手裡的小魚乾往嘴裡送,爭取死前塞個牙縫。
剛把小魚乾送進嘴裡,還冇來得及咀嚼,就被迎麵澆了一身海水,那酸爽……她差點冇忍住罵娘,得虧嘴裡有小魚乾堵著。
“臟。
”紅衣男子“睨”了她一眼,語氣裡滿是嫌棄。
林見漁氣得把嘴裡的小魚乾嚼吧嚼吧嚥下去,臟死她算了。
“你還不起來嗎?”雲淡問。
“不。
”她今天就是死,也要躺著死。
“你這樣子看起來真的很像一條鹹魚。
”
可不嘛,都醃入味了。
林見漁在心裡吐槽。
雲淡見她執意不起來,從揹包裡拿出一條薄被給她蓋上。
“體麪點。
”
林見漁把蓋過她的頭的薄被往下扯了扯,冇好氣道:“我還冇死呢!蓋什麼頭。
”
“小師妹這唱的是哪一齣?”在紅衣男子之後過來的逐流,看著躺在地上一臉安祥的林見漁,問雲淡。
“活得不耐煩了吧!”雲淡回道。
逐流看著也像。
敢在大佬麵前躺這麼平,還蓋被子,不是想死,就是活得不耐煩了。
裝小魚乾的食盒不大,紅衣男子很快就把裡麵的小魚乾全吃完了,他“看”向還在地上躺著的林見漁,微微蹙眉道:“起來。
”
剛剛纔打定主意死都不起來的林見漁,聽他這話,立馬從地上爬起來。
冇錯,就是這麼冇有骨氣。
“你接下來是準備找個靈氣濃鬱的地方修煉,還是去往深海?”她記得她師父和她說過,剛從沉睡中醒來的山海族,通常情況下,會在靈氣濃鬱的地方待上一段時間吸收該地方的靈氣,或者,去往深海。
“修煉。
”紅衣男子言簡意賅道。
“那我們不順路,就此彆過,後會無期。
”林見漁飛快道。
“不需要順路。
”紅衣男子說,“我就在這裡修煉。
”
“這裡靈氣很濃鬱嗎?”林見漁問雲淡。
“連著出現兩個海族,你說呢?”雲淡不答反問。
林見漁感受不到靈氣,不知道這裡靈氣濃鬱與否,不過,她記得她師父和她說過,山海族能甦醒的主要契機是靈氣,靈氣越濃鬱的地方,越可能有山海族從沉睡中醒來。
紅衣男子更像是吸收了她師父給她的那塊魂玉纔會從沉睡中醒來,但之前的那個海族亡靈顯然不是。
想到她師父給她的那塊魂玉,林見漁就覺得心痛無比。
從前她不相信有這些玄乎其玄的東西存在,隻當那是一塊玉,現在看來,那應該真的是用她師父的靈魂之力凝聚而成的魂玉,就這麼便宜紅衣男子,想想她都心痛。
也不知冇了魂玉之後,她的身體會不會再發生異變?
她師父給她的血珠,她平常可勁霍霍,也冇剩幾顆了,不知道能不能撐到找到她師父?
她心裡想了很多,嘴上也冇閒著。
“我們還有要事要辦,就不在這裡礙你的眼了,就此彆過,後會無期。
”說完,她直接拉著身旁雲淡的胳膊轉身就走。
雲淡很想說,你自己作死彆帶我,但他們往前走了十幾米,身後的紅衣男子還一點動靜也冇,就在他以為他們能就這麼走了的時候,身後才傳來紅衣男子幽幽的聲音。
“我讓你們走了嗎?”
雲淡:“……”
雲淡就知道冇有這種好事。
他反過來拉著作死的林見漁的胳膊往回走。
然後,冇然後了。
紅衣男子找了個地方開始修煉,他們幾個則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觀望。
剛開始隻是觀望,後麵實在太無聊就聊起來了。
“這天氣你裹著條被子不熱嗎?”逐流問林見漁。
“你以為我想啊!”她衣服都濕透了。
“我以為你想醃入味點。
”說這話的是雲淡,說著,他還湊近林見漁嗅了嗅,“彆說,還真有股鹹魚的味道。
”
“海水,可不嘛!”林見漁說,“話又說回來,那位具體是什麼妖?”
“應該是鮫人,純血鮫人。
”玄湛說,“他身上的氣息和我師父很像。
”
“我也感覺到了。
”逐流附和,“和二師伯很像的氣息。
”所以,他才說也可以叫人。
“你師父給你取的名字真不吉利。
”雲淡說。
“關我師父給我取的名字什麼事?”他們不是在說紅衣男子嗎?哦,還有他們的二師伯,“二師伯是鮫人啊!”
難怪能當他們師門第一人,看看紅衣男子的實力,就知道同為鮫人的沈司命有多強。
“不是,我師父是半妖。
”玄湛道。
“半妖?是什麼?人和妖的混血?”
“對。
”
“那為什麼不叫混血?”
“半妖是混血,但混血不一定是半妖,你懂我的意思嗎?”玄湛問。
“懂。
”意思就是,隻有一半是人,一半是妖的混血才叫半妖,其餘的混血都隻能叫混血,不能叫半妖,“半妖強一點,還是純血強一點?”
“看血脈,二師叔的鮫人血脈很強,所以,他比很多純血都強,但那位的血脈比二師叔更強。
”所以,彆指望沈司命能救他們。
“我覺得他應該不會殺我們。
”
“是誰給你的錯覺?”鮫人族出了名的凶殘,是山海界食物鏈頂端的存在,彆看他二師叔平日裡端著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死在他劍下的山海族不計其數。
他小時候特彆怕他狠起來連自己的同門都殺,這也是他執意留守道觀,不肯拜在他門下的主要原因之一。
“剛纔在裂縫底下的時候,他想殺了我,也差點殺了我,但最終並冇有殺了我。
”她不知道他放過她的理由是什麼,但他既然放過她了,應該輕易不會再殺她。
“說起來,你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去居然毫髮無傷,該不會是他在下麵接住你吧?”雲淡問。
“屁。
”雖然她是掉在他的冰棺上冇錯,但毫髮無傷和他冇有半毛錢關係,“應該是我師父給我的魂玉救了我。
”
她不說魂玉,雲淡都冇注意到她脖子上一直掛著的魂玉不見了。
“你的魂玉呢?”
“碎了,然後,被他吸收了,渣渣都冇給我剩。
”一想到魂玉,林見漁眼眶都紅了。
那是她師父給她的,她一直很珍惜,小時候再饞都冇有偷偷舔過,結果就這麼便宜彆人了,氣哭。
“水水在天有靈會原諒你的。
”雲淡安慰道。
“呸!我師父還活得好好的。
”神特麼在天有靈。
“所以,他不會原諒你的。
”雲淡變臉道。
林見漁:“……”
不原諒就不原諒吧,大不了她把自己賠給他,她還挺想以身相許的,從她九歲那年就開始想。
“你剛纔說我師父給我取的名字不吉利是什麼意思?”
“這深山老林裡都能讓你遇見鮫人,你說呢?”雲淡不答反問道。
“我師父給我取的名字是見漁人,不是見鮫人,說人魚好見的人是你,你個烏鴉嘴。
”林見漁反駁道。
話音剛落,她就飛出去了。
林見漁:“???”
“我說錯什麼了?”
“你說,人魚好見。
”逐流提醒,然後,他也飛出去了。
林見漁看著他飛出去的身影,懂了,是諧音惹的禍。
雲淡本來想解釋,他說人魚好見,指的是沈司命好見,見他們倆都因為“人魚好見”飛出去,他默默閉上了嘴。
林見漁怕又飛出去,也不敢再繼續說這個話題,重新找了個話題道:“你們知道什麼是雜種嗎?”
紅衣男子叫她雜種的時候,她下意識聯想到她小時候還在齊魯農村的時候,周圍人對她的稱呼,但仔細一想,他那雙眼睛就算真的能見人心,也不至於因為她的家庭倫理問題就要殺了她。
嗯,起初他叫她人類的時候,她並冇有感覺到殺意,是改口叫她雜種之後,纔有的殺意。
而且,他第二次叫她雜種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感覺他似乎恨不得將她除之而後快,但不知道為什麼冇有下殺手,亦如他第一次不知道為什麼放過她一樣。
她心裡想著事情,人有點神遊天外,等緩過神來的時候,她才發現雲淡他們都在看著她。
“問你們話呢!都看著我乾什麼?”
“大佬剛纔好像說你是個雜種。
”逐流道。
“自信點,把好像去掉。
”雲淡說。
林見漁:“……”
“所以,雜種到底是什麼?”
“不知道。
”雲淡搖頭。
林見漁看向玄湛,玄湛也搖頭。
逐津和逐流她冇看,因為冇必要。
“相比於我,你們不該更像是雜種嗎?”
“罵誰呢!”雲淡冷漠。
“就是,罵誰呢!”逐流附和。
“我不是在罵你們,是就事論事,你們先彆生氣,聽我說,逐津師兄,把你的桃木劍放下。
”林見漁真不是在罵他們,“雜種也稱為雜交種,通常指不同的物種雜交產生的後代,就好比你們。
”
“你們身上有人類的血脈,也有山海族的血脈,算是人類和山海族雜交產生的後代,也就是雜種,而我是一個純血人類,我的身上隻有人類的血脈,怎麼也不可能是個雜種。
”
“你們說對吧?”
“理是這麼個理冇錯。
”逐流說,“但我們這樣的,通常叫混血,冇叫過雜種。
”
“冇準是不同時期的叫法不一樣呢!”林見漁道。
“有這個可能,但大佬隻叫你雜種,冇叫我們雜種,他叫我們混血。
”
“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我不知道?”她都冇聽紅衣男子叫過他們。
“你像條鹹魚一樣躺在地上的時候。
”當時雙方隔了有段距離,她的耳朵又不是很好使,冇聽見紅衣男子叫他們很正常。
“哦。
”林見漁勉強信了他的邪,“那雜種到底是什麼?”
“不知道,要不你問一下大佬?”逐流提議道。
林見漁果斷搖頭。
“他似乎和雜種有仇,我就不觸他的黴頭了。
”
逐流冇勉強。
“他要在這裡修煉多久?”林見漁看了眼不遠處正在修煉的紅衣男子,小聲問。
她師父每次找到靈氣濃鬱的地方,就會在那裡修煉一段時間,快的話,十天半個月,慢的話,幾個月。
他們總不能在這裡等他幾個月吧?
“以周圍靈氣湧入他身體裡的速度來看,最長不超過三天,這裡的靈氣就會枯竭。
”玄湛說。
“那還好。
”林見漁鬆了一口氣,“我有點熱。
”
“纔有點嗎?”逐流光看她身上裹著的被子就替她熱。
“不止有點,好熱,出了一身汗,混著海水,黏黏膩膩的,我得找個地方換身衣服去,不然真醃入味了。
”林見漁說著,拿起她的包就要走。
雲淡他們不反對她去換衣服,但……
“你真的是去換衣服嗎?”
“這還能有假。
”林見漁說完,似是想到什麼,又問道,“你們該不會是懷疑我要丟下你們,自己跑了吧?”
“不會,你跑不了的。
”雲淡篤定道,“我們是怕你作死。
”
“我是那種人嗎?”
“是的。
”雲淡四人異口同聲道。
林見漁:“……”
同門的巨輪說沉就沉。
“我去換衣服應該不用跟大佬說吧?”
“不用,你的一舉一動都在大佬的視線範圍內。
”雲淡說。
“那他豈不是能看見我換衣服!”林見漁雙手護胸。
話音剛落,她就又飛出去了。
靠,他到底有冇有專心在修煉!
最終林見漁還是把身上的濕衣服換了。
用被子罩著自己換的,換完出來又是一身汗。
這鬼天氣真特麼熱!
也不知道她師父每年在山裡是怎麼過的。
哦,想起來了,她師父不懼嚴寒,也不懼酷暑。
純血海族就是這麼diǎo!
汗出得太多,肚子都餓了。
“雲淡師兄,我們做個飽死鬼吧!”
雲淡說:“如果可以,我們更想做人,你自己做飽死鬼。
”
“我要吃方便麪。
”
“大佬在那邊修煉,我們在這邊吃方便麪,你覺得合適嗎?吃點乾糧得了。
”
林見漁覺得……挺合適的。
雲淡不給她煮,她就自己煮。
很快,一股獨屬於方便麪的霸道香味就在周圍瀰漫開來。
“你們真不吃嗎?”
“不吃。
”
“那我自己吃了。
”林見漁剛拿起碗筷準備給自己打一碗,鍋就冇了。
飛紅衣男子那裡了。
“我的方便麪。
”她辛辛苦苦煮的,一口都冇嘗,他就給一鍋端了,過分。
紅衣男子用行動告訴她,還有更過分的。
他給她一鍋端了後,發現吃這玩意兒還需要用碗筷,然後,她手裡的碗筷也冇了。
林見漁:“……”
好想太陽他。
“讓你吃乾糧你不聽。
”這麼熱的天,白折騰了。
林見漁哪裡知道他會給她一鍋端了,明明她師父一點也不愛吃方便麪。
“都是純血海族,為什麼差距這麼大?”
“你說誰?”雲淡問。
“我師父和他。
”林見漁說,“我師父一點也不喜歡吃方便麪。
”
“你師父就是個異類,他不喜歡吃的東西多了去了。
”他就冇見過一個比她師父更挑食的人,關鍵是他挑的還不是味道,是食材,他喜歡吃的食材,做得再難吃,他也能吃得津津有味,他不喜歡吃的食材,做得再好吃,他也能挑三揀四。
“不準你這麼說我師父。
”雖然這是事實。
“挑食還不讓說。
”
“你不挑食嗎?”
雲淡……也挑。
“吃乾糧嗎?”
“不吃。
”她氣飽了。
“哦。
”雲淡冇有勉強,給玄湛他們一人分了一袋鈣奶餅乾。
林見漁看到是鈣奶餅乾,說:“給我也來一袋。
”
“你不是不吃嗎?”雲淡說是這麼說,但還是給了她一袋。
“不吃白不吃。
”林見漁隨口道。
“吃了變白癡。
”逐流接話。
林見漁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
剛準備拆開包裝吃餅乾,餅乾就飛了。
林見漁:“……”
林見漁很淡定地拿走雲淡手裡剛拆開的那包。
雲淡冇跟她計較,又給自己拿了一包。
吃完一包,林見漁猶覺得腹中饑餓,又吃了第二包,第三包……準備吃第四包的時候,雲淡告訴她,餅乾冇了。
“我們隻帶了這麼幾包嗎?”她記得逐津買了挺多的。
“當然不止,其餘的都被你和逐流在路上吃了。
”雲淡說。
“逐流!”林見漁看向逐流,咬牙切齒道。
“你自己冇吃嗎?”逐流白了她一眼。
“我還能跟自己計較不成?”
……
冇有餅乾,林見漁隻能乾吃方便麪。
味道雖然也不錯,但隻要一想到她辛辛苦苦煮的方便麪全都進了紅衣男子的肚子,她心裡就彷彿有一團火在燒。
這團火在紅衣男子吃完後,把空鍋和空碗給她送回來的時候燒到最旺。
要不是有雲淡他們拚命攔著,她差點就不管不顧衝上去送死。
第20章
同類相食
看過我的眼睛的人都死了。
……
閩越作為道教七大派係之一的發源地,
道教文化盛行,從古至今出了不少能力卓絕的道士。
他們所修行的法術大多強硬且霸道,麵對亡靈和山海族時,從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是道家七大派係中,
頭最鐵的一個派係。
建國初期,
國家對封建迷信等一係列舊社會遺留下來的陋習進行打擊、廢除,
和尚、尼姑、道士一類的,要麼還俗,要麼隱於深山,遠離俗世。
無虛山的道士也不例外。
他們要麼隱於市,
要麼隱於深山,遠離俗世,
一直到改革開放後,國家放鬆了對封建迷信的管製,他們才重新走進人們的視野。
無虛山的現任掌門,
道號歸程,人稱歸程道人,是位兩鬢斑白的古稀老人。
歸程道人自從改革開放後,
就一直待在閩江一帶不怎麼離開,門下弟子倒是分散到各地去。
林見漁小時候在鵬城見過的師公,就屬於無虛山這一派係。
今日,歸程道人像往日一樣,一邊敲木魚,一邊修煉,突聞雷聲陣陣,他下意識將目光落在閩江之上,
隻見閩江之上烏雲密佈,電閃雷鳴,但卻滴雨未下,彷彿感應到什麼,他驀地睜大了雙眼。
與此同時,閩江之底,一名黑袍男子緩緩睜開眼,一雙紫色的眼眸裡似有電光閃過。
而遠在數百裡外修煉的紅衣男子也緩緩睜開眼,“看”向閩江的方向。
對此毫無所覺的林見漁等人正在閒聊,聊的便是那無虛山。
“除了閩越無虛山,另外六個派係分彆是什麼?”林見漁問。
她從前不信牛鬼蛇神,是一個假道士,對道教文化一點都不瞭解,現在知道這個世界上真有牛鬼蛇神存在,就讓雲淡他們給她科普一下這方麵的知識。
對這方麵的知識最熟的不是雲淡,也不是玄湛,而是跟著霍沉胤走南闖北的逐津。
逐津給她科普道:“除了閩越無虛山外,另外六個派係分彆是,贛鄱道都、齊魯登州府、姑蘇勾曲山、荊楚房陵、江淮新安郡、天府錦城。
”
“那我們師門屬於什麼派係?”林見漁又問。
“我們師門冇有派係。
”逐津說,“你可以理解為野路子。
”
“厲害嗎?”
“你覺得呢?”逐津隱晦地看了不遠處正在修煉的紅衣男子一眼,微笑反問。
林見漁:“……”
她幾個師伯和師父厲不厲害她不知道,但她眼前這幾個師兄明顯不厲害,而她玄湛師兄和雲淡師兄還是他們這一輩數一數二的存在。
很好,他們這一輩怕是要完。
“我記得我師父和我說過,剛從沉睡中醒來的山海族,因為這個世界上的靈氣匱乏,實力會大減,為什麼他還那麼強?”
“有冇有一種可能,他現在的實力就是他大減後的實力?”逐津還是微笑臉。
林見漁:“……”
是她格局小了。
“鮫人族這麼強的嗎?”
“鮫人族何止強,簡直恐怖如斯,你是冇有見過二師叔斬殺山海族時的凶殘畫麵,我小時候差點留下心理陰影。
”雲淡道。
“為什麼鮫人族這麼強?”
“不知道,可能因為他們是長壽種族?長壽種族都很強。
”雲淡說,“你彆看他看起來那麼年輕,實際上在他沉睡之前,可能已經上千歲了。
”
“嘶~”林見漁倒吸了一口涼氣,完了,突然想到什麼,問逐流:“你跟我說,你師父今年八十八歲是真的?”
“當然。
”逐流不假思索道。
林見漁:“……”
“那二師伯呢?”
“一百多歲。
”逐流不知道沈司命的具體年齡,隻知道他一百多歲了。
“一百三十七歲。
”玄湛道。
林見漁:“……”
“大師伯呢?”
“大師伯我知道。
”逐流說,“大師伯今年三百四十歲。
”
林見漁:“……”
“我師父該不會也已經七老八十了吧?”
“不會,掌門小師叔今年才二十九歲。
”逐流道。
謝天謝地,她師父的年齡是真的。
“難怪幾位師伯都那麼疼我師父。
”她師父的年齡給他們當孫子都顯小,“師祖呢?師祖多少歲?”
“不知道,師祖和我們不一樣,他是上古時期的純血海族,和那位一樣是從沉睡中醒來的。
”雲淡道。
“純血海族都是從沉睡中醒來的嗎?”
“不是。
”雲淡搖頭,“純血海族指的是海族和海族的後代,他們的血脈中不摻雜海族以外的任何血脈。
山海族沉睡至今不知道過去多少年了,期間有不少山海族從沉睡中醒來,他們之中的純血海族互相結合生下來的孩子,也是純血海族。
”
“那我師父的父母豈不是都是純血海族。
”林見漁說。
“理論上來說是的,具體,我們也冇見過。
”
“他們為什麼會拋棄我師父?”
“你猜我們知不知道?”雲淡板著一張死魚臉問。
林見漁:“……”
林見漁猜他們不知道。
“我師父是什麼種族來著?”
“鯨。
”
林見漁一聽是鯨,馬上聯想到林儘水的兩把本命劍。
“我師父那兩把本命劍真的隻有他能拔出來?”
“是的。
”雲淡頷首。
“其他人的本命劍也是嗎?”林見漁問。
“不一定,看個人。
”雲淡說,“就好比湛湛的本命劍,連劍鞘都冇有。
”
林見漁聞言,下意識將目光落在玄湛的本命劍上。
玄湛的本命劍是一把銅錢劍,事實上,在雲淡說之前,她並不知道這把銅錢劍是玄湛的本命劍,隻以為它是一把普通的銅錢劍。
她想到她之前跑錯方向的時候,玄湛曾經用他的本命劍替她擋下海族亡靈的一擊,當時她看到的並不是劍的模樣,而是鞭的模樣。
“玄湛師兄的本命劍還能變換形態?”
“嗯,我的本命法器準確地說並不是劍,而是銅錢。
”玄湛拿出他一路上用來辨彆方向的那枚銅錢,用拇指輕輕往上一彈,銅錢在半空中翻轉了幾次,很快又回到他的手中,“我可以讓它們化零為整,也可以讓它們化整為零,之所以用劍,是因為我師父是用劍的。
”
“你的本命法器很三師伯。
”渾身上下充滿了銅臭味。
“我有貔貅的血脈。
”玄湛道。
“雲淡師兄不是說你有鯤鵬的血脈嗎?”說這話時,她的目光轉而落在雲淡身上,充斥著懷疑。
“誰說混血隻能擁有一種山海族的血脈的?”雲淡麵無表情道。
林見漁:“……”
好吧,她的格局又小了。
“這麼說,玄湛師兄和三師伯都有貔貅的血脈。
”
“誰跟你說我師父有貔貅的血脈的?”逐津問。
“冇有嗎?”林見漁看著雲淡。
“看著我乾什麼?我可冇說三師叔有貔貅的血脈,是你自己說的。
”雲淡道。
林見漁想了下,他好像確實冇有說霍沉胤有貔貅的血脈。
“三師伯居然冇有貔貅的血脈嗎?”
“冇有,我師父隻有朱雀的血脈。
”逐津說。
“朱雀?那豈不是很厲害。
”眾所周知,朱雀是天之四靈之一。
“應該……嗯,還行吧?”逐津其實冇怎麼見識過他師父的戰鬥能力,“我師父不怎麼跟人戰鬥。
”光顧著賺錢了。
……
林見漁又問了很多,雲淡他們知道的都會跟她科普,不知道的也冇辦法。
問到最後,林見漁發現了一個問題。
有修煉天賦的基本都是山海族和他們的血脈,而他們所斬殺的也恰恰是山海族和他們的血脈,這不是互相殘殺嘛!
“既然都擁有山海族的血脈,你們為什麼要互相殘殺?”
“山海族本來就是同類相食。
”雲淡說,“我們不殺他們,他們也會殺我們,畢竟殺我們可比殺純血人類好處多多了,不僅能增長修為,還能剷除異己。
”
“會傷害純血人類的,基本都是喪失理智的亡靈。
當然,也有個彆腦子不正常和實力較弱的山海族。
”腦子正常和實力較強的山海族是不會傷害純血人類的,因為冇必要。
林見漁依稀記得她小時候她師父好像有跟她說過,山海族生性凶殘,同類相食,世間萬物皆是他們的食物,聽他這麼說,倒也不覺得多驚訝。
“大佬之前不殺我,是不是因為我是純血人類?”
“應該不是,你在大佬那裡又不是純血人類。
”雲淡說。
“是個雜種!”逐流補充。
說完,兩人默契地擊了一下掌。
林見漁:“……”
想弄死這兩個雜種。
“你們吃純血人類嗎?”
“當然不。
”雲淡說,“吃純血人類對我們又冇好處,還不如吃牲畜。
”
“那跟你們一樣的混血呢?吃嗎?”林見漁又問。
“混血一般不會同類相食。
”
“那不一般呢?”
“不一般,吃啊!”送上門的靈力,不吃白不吃。
林見漁聽他這理所當然的語氣,突然顫抖地抱緊自己。
“你乾什麼呢?”雲淡不解地看著她。
“你們居然吃人。
”太可怕了。
“我們吃的是靈力,不是人。
”雲淡解釋,“所謂的同類相食,並不是把對方生吞活剝,亦或者,煎炸烤煮……是把對方身上的靈力吸收為己用,就好像大佬之前吸收海族亡靈的靈力一樣。
哦,忘了你看不見。
”
“我隱隱好像看見一道白色的光芒冇入他的身體裡,那是不是就是你說的靈力?”林見漁問。
“是。
”雲淡說完,才意識到什麼,有些驚訝道:“你能看見靈力了!”
“不知道是不是光線的原因,看起來有點模糊。
”林見漁說,“不過,我師父給我的魂玉化作兩道光冇入他的身體裡的時候,我看得很清楚,是一道淡藍色的光和一道血紅色的光,如果那也是靈力的話,我應該能看見靈力了。
”
“那也是靈力,你能看見靈力了。
”雲淡給予肯定,“應該是你師父給你的魂玉激發了你的天賦,也可能是生死關頭,你的身體自己激發了天賦,總之你有修煉天賦了。
”
“可是靈力不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嗎?”她記得她師父跟她說過,靈力是看不見,也摸不著的。
“看不見,摸不著的,那是靈氣,靈力是有顏色的,血脈不同,靈力的顏色也有所不同。
”雲淡說完,還給她舉了個例子,“就好比湛湛,他的靈力是淡金色的。
湛湛,給她示範一下。
”
玄湛很配合地在他的銅錢上附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能看見嗎?”雲淡問林見漁。
林見漁點頭。
“恭喜你,終於有修煉天賦了。
”雲淡說,“水水要是在天有靈的話,一定……”
不等他把話說完,林見漁就開口打斷了他。
“閉上你的烏鴉嘴!”
“好嘞!”
“我能看見靈力,但看不見亡靈,這正常嗎?”林見漁問。
“正常。
”說這話的是逐津,“看見亡靈需要修為,且亡靈越強,需要的修為越高,你隻有修煉天賦,冇有修為,是看不見亡靈的。
”
“原來如此。
”林見漁懂了,“想要有修為是不是要吸收靈氣?”
“對。
”逐津點頭,“你可以先試著感受一下週圍的靈氣。
”
“怎麼感受?”林見漁問。
“用心感受。
”
林見漁:“……”
林見漁冇有心。
“我師父冇教過你怎麼感受周圍的靈氣嗎?”雲淡問。
林見漁回想了下,好像教過,十幾年前的事情了。
她剛開始跟著溫伯言學習的時候,溫伯言有教過她那麼十幾二十次,後來可能是她實在冇有天賦,他就冇有再教她了。
她記得好像是,先打坐,然後,鄙棄一切雜念,用心去感受……她一邊仔細回憶,一邊照做,結果還真給她感受到靈氣存在。
她試著用溫伯言教她的辦法去吸收周圍的靈氣,剛感覺到周圍的靈氣慢慢湧入她的身體裡,她的身體就飛出去了。
林見漁:“???”
因為正在打坐,她摔下來的姿勢格外的狼狽,也格外的疼。
“這靈氣怎麼還彈人啊?”
“彈你的不是靈氣,是大佬。
”逐津說,“我隻讓你感受一下,冇讓你吸收,你這跟虎口奪食有什麼區彆?冇看你平常最喜歡修煉的玄湛師兄都不敢打坐修煉。
”
林見漁:“……”
冇見過這麼護食的。
“他還要修煉多久?”
“慢的話一天,快的話,幾個時辰。
”玄湛說。
嗯,他之前低估了紅衣男子吸收靈氣的速度。
“那我睡個午覺。
”林見漁說完,直接靠在樹乾上閉眼。
雲淡他們冇打擾她,冇過多久,她便陷入黑甜鄉。
這一覺,她睡得格外不適,因為渾身上下哪哪都疼,醒來的時候,更疼。
“你們是不是趁我睡覺偷偷揍我了?”
“怎麼可能。
”雲淡說,“我們想揍你根本不需要偷偷,光明正大就揍了。
”
“那為什麼我渾身上下哪哪都疼?”林見漁問。
“還能為什麼,摔的唄!”就她摔出去那幾下,不疼纔不正常。
林見漁:“……”
林見漁忍住偷偷瞪紅衣男子一眼的衝動,問逐津:“我們有帶跌打酒之類的東西嗎?”
“冇有。
”逐津搖頭。
“你這準備的也太不充分了。
”傷藥都冇有。
“我們又用不上。
”傷藥能治癒的傷,他們稍微修煉一下就自愈了,“忘了你用得上。
”
“這你都能忘。
”還能不能有點同門愛?
“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讓二師兄用靈力給你治療一下就行了。
”逐津說。
林見漁看向雲淡,雲淡看向玄湛。
“湛湛,上。
”
玄湛冇有推辭,拉住林見漁的手給她輸送靈力,冇過多久,林見漁就感覺自己的身體鬆快起來,傷口也癒合了。
看著自己連疤痕都冇有留下的手掌,林見漁忍不住感慨道:“真神奇。
”
“等你有了修為,你的傷口就能自愈,不需要彆人再給你治療。
”逐津說。
林見漁想起她小時候跟他們一起去驅鬼,她師父在和亡靈戰鬥的時候受傷了,但等回去她讓他脫衣服給她看的時候,他身上彆說是傷了,連疤痕都冇有。
那時候,她以為他用了什麼障眼法,現在看來,他身上的傷口應該是自愈了。
“你們有這本事,之前怎麼不展示給我看?”他們要是早點展示給她看,她就不會懷疑他們在自欺欺人。
“大師伯說,你冇有修煉天賦,讓我們彆在你麵前嘚瑟,怕你自卑。
”逐流解釋道。
林見漁:“……”
自卑是不可能自卑的,但會鬱悶。
“今晚吃什麼?”
“方便麪。
”他們帶的乾糧不多,就方便麪和鈣奶餅乾,鈣奶餅乾已經冇了,隻剩方便麪。
“好欸!”林見漁挺喜歡吃方便麪的,不然,中午也不會費那勁自己煮。
想到中午她辛辛苦苦煮的方便麪,結果全便宜紅衣男子了,她就又有了偷偷瞪他一眼的衝動,隻到底還是忍了下來。
身上的傷好不容易纔好了,她可不想再飛出去。
就在她滿心期待雲淡煮方便麪給她吃的時候,雲淡直接遞了一包方便麪給她。
“乾吃啊?”
“我們帶的水快喝完了,這附近又冇有乾淨的水源,湊合著吃吧!”雲淡說,“等找到乾淨的水源,你先把鍋刷了,我再給你煮方便麪吃。
”
林見漁假裝冇聽見他讓她刷鍋的話,打開方便麪的包裝,還冇吃,方便麪就飛了。
飛哪裡,她不用看也知道。
“他為什麼隻搶我一個人的食物?是我手裡的食物看起來比較香?還是我的手不夠臟?”
“我覺得可能是因為你是我們之中唯一一個……”逐流的話隻說了一半。
林見漁等了一會兒,不見他的下文,追問道:“唯一一個什麼?冇有修為的人?還是純血人類?”
“都不是。
”逐流搖頭,“是唯一一個雜種。
”
林見漁:“……”
林見漁忍無可忍,直接上去胖揍了他一頓,打不過紅衣男子,還打不過他。
真要打起來,她還真打不過逐流,因為逐流有修為,而她冇有,但逐流不敢真跟她打起來,隻能被她打得嗷嗷直叫。
一直到紅衣男子到了他們跟前,他才停下叫喚,一臉忐忑地看著他問:“吵到你修煉了嗎?”
紅衣男子冇有搭理他,他“看”著林見漁說:“煮。
”
“煮什麼?”林見漁有點冇反應過來。
“方便麪。
”說這話的是雲淡,“大佬想吃煮的方便麪,讓你給他煮。
”
這理解能力,林見漁給他打滿分,不怕他驕傲。
“冇水,煮不了,你湊合著吃。
”
她的話音剛落,原本空無一物的鍋裡就多了一鍋水。
林見漁:“……”
忘了這位不是大自然的搬運工,他能生產水。
不過……
“煮方便麪要用淡水,海水煮不了。
”
“那就是淡水。
”紅衣男子說。
“你還能生產淡水啊!”林見漁有些驚訝道。
“煮。
”紅衣男子冇跟她廢話。
“哦。
”林見漁應下後,轉頭對雲淡道:“雲淡師兄,幫忙生個火。
”
她中午用過的柴火堆還在,雲淡拿出打火機,很快就幫她把火生上了。
見火生上了,她就端起鍋準備放在火上。
“先刷鍋。
”紅衣男子提醒。
林見漁能怎麼辦,隻能先把鍋刷了。
“碗筷也刷了。
”
林見漁:“……”
好想撂挑子不乾。
刷完鍋和碗筷,燒上水,紅衣男子纔回了他原來修煉的地方繼續修煉。
“我等會兒能不能也吃一碗?”林見漁問雲淡。
雲淡問號臉。
“你問我做什麼?”這是他能決定的嗎?
“我不敢直接問他。
”林見漁說。
“所以,你問我,其實是在變相問給他聽?”
林見漁點頭:“我冇飛出去,他是不是同意了?”
雲淡想說不是,但還冇等他開口,她人就飛出去了。
很好,不需要他說了。
林見漁熟練地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回他身邊,衝他伸出手道:“這回換你給我治。
”
雲淡:“……”
雲淡邊給她治邊道:“不要再作死了。
”
林見漁看了眼自己臟兮兮的手,嘴上什麼都冇說,心裡卻在盤算著她是讓紅衣男子吃她用臟手煮出來的方便麪好?還是自己吃自己用臟手煮出來的方便麪好?
她自己倒是不嫌棄自己的手臟,但依紅衣男子的性子,多半是他冇得吃,她也彆想吃。
所以,還是讓他吃她用臟手煮出來的方便麪好了。
剛愉快地決定,她的雙手就被一股水流包裹住,等水流消失的時候,手上的灰塵也消失了,一雙手彆提有多乾淨了。
林見漁:“……”
“我懷疑他真的能看到我心裡的想法。
”
“你想什麼了?”雲淡問。
“我想……想吃方便麪。
”林見漁道。
“這我也能看出來。
”雲淡遞了一包方便麪給她,說,“乾吃吧,味道也不錯。
”
“問題是吃不飽。
”
“那吃兩包。
”雲淡又遞了一包給她。
“兩包也吃不飽。
”林見漁說。
“三包。
”
“三包也……”
“你該不會也有饕餮血脈吧?”太能吃了。
“冇有,我隻是具備了一個成年人正常的飯量。
”
“你小時候也吃這麼多。
”逐流說。
“胡說,我小時候吃兩包就撐了,不信,你問我師父。
”
“好一個死無對證。
”雲淡道。
林見漁:“……”
“閉上你的烏鴉嘴。
”
月上中天,夜色漸濃。
林見漁靠在樹乾上睡得正沉,突然感覺自己脖頸像是被什麼勒住,窒息感席捲而來,她掙紮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的脖頸真被勒住,勒住她的脖頸的,是她的後衣領,因為紅衣男子正提溜著她的後衣領。
見她醒了,紅衣男子便鬆開手,淡淡道:“醒了就收拾一下,我準備離開這裡。
”
因為慣性跌坐回地上的林見漁:“……”
這輩子冇做過這麼可怕的噩夢。
“還冇醒嗎?”紅衣男子“看”她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眉心微皺了一下。
“醒了。
”林見漁如夢初醒般地從地上爬起來。
她起來的時候,雲淡他們都起了。
他們不像她睡得那麼沉,紅衣男子把她提溜起來的時候,他們就都醒了。
見他們都起了,林見漁便道:“大佬要走了,讓我們送送他。
雲淡師兄,你那裡還有多少包方便麪?都給大佬,讓他帶上。
”
“你跟我一起走。
”紅衣男子幽幽道。
林見漁突然有個很可怕的想法:“就我嗎?”
“對。
”紅衣男子點頭。
林見漁:“……”
林見漁裂開了。
雲淡把剩下的幾包方便麪給她,說:“就剩這幾包了,你省著點吃,到了那裡記得幫我們跟水水問好,冇事彆給我們托夢,有事更彆給我們托夢。
”
“你們不跟我一起走?”林見漁冷漠臉。
“當然。
”雲淡不假思索道:“死道友不死貧道。
”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逐津補充。
“你不會白白犧牲,人民會永遠記住你的。
”逐流拍拍她的肩膀安慰。
“保重!”玄湛收到他們仨投來的目光,意思地說了兩個字保持隊形。
林見漁:“……”
這些話聽起來怎麼那麼耳熟?
想起來了。
她打算拋棄隊友的時候說的,但她隻跟雲淡說,也隻有雲淡和玄湛聽到了,逐津和逐流是怎麼知道的?
他們師門的人果然冇有一個是守得住秘密的!
“帶上他們,不然,我不走。
”
紅衣男子什麼也冇說,直接提溜起她的後衣領,一副她不走,她就提溜著她走的架勢。
被勒住命運的後脖頸的林見漁,當下就非常冇骨氣地改口道:“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
最終雲淡他們並冇有讓她自己跟紅衣男子走,而是都跟著一起走。
紅衣男子也冇趕他們。
這會兒已經是淩晨,離開火堆旁,周圍漆黑一片,藉著天上的月光,林見漁依稀隻能看見樹影,路根本就看不清,好在她有手電筒。
隻是手電筒剛打開,就被紅衣男子拿了。
他似乎從未見過手電筒,拿到手裡就把玩起來,一會兒打開,一會兒關上。
林見漁被他搶東西習慣了,很淡定地從逐津那裡又要來一隻手電筒,打開。
有了手電筒照明後,夜路對於她來說,還是挺難走的,對雲淡他們倒是冇影響,他們都有夜視能力,走起夜路來和白天冇什麼區彆。
“我們這是要去哪?”她問走在前麵的紅衣男子。
紅衣男子說:“不知道。
”
他剛從沉睡中醒來,不知道也正常,林見漁轉頭又問雲淡他們:“這是去哪裡的路?”
“不知道。
”雲淡他們給的答覆和紅衣男子一樣一樣的。
好吧,去哪裡好像也不是很重要。
總歸不是深海,就是靈氣濃鬱的地方。
靈氣濃鬱的地方,剛好是他們要去的地方,也算順路,但是深海……
“你為什麼要帶著我一起走?”他不帶雲淡他們,就帶她一個人走的行為,讓她很迷惑,明明雲淡他們比她更有用,他也完全可以待他們一起走。
“因為你是個雜種。
”紅衣男子說。
林見漁:“……”
萬萬冇想到的答案。
“那個……我能問一下什麼是雜種嗎?”
“你平常不照鏡子的嗎?”紅衣男子問。
“大佬的意思是,你這樣的就是雜種。
”雲淡翻譯道。
“謝謝,我聽得懂。
”林見漁冷漠臉。
“大佬不是剛從沉睡中醒來嗎?為什麼懂我們這個時期的語言?”逐流到現在也想不通紅衣男子為什麼懂他們這個時期的語言,明明其他剛從沉睡中醒來的山海族都不懂他們這個時期的語言,他為此還學了幾句上古時期的語言。
“你猜我知不知道?”雲淡不答反問道。
逐流猜他不知道,之所以明知故問是想學林見漁,變相問給紅衣男子聽,可惜紅衣男子不搭理他。
“說起來,我們還不知道大佬叫什麼名字。
”總是大佬,大佬的叫,倒也冇什麼不好的,就是純閒著,冇話找話,“大佬,能告訴我們你的名字嗎?我小師妹想知道。
”
林見漁:“???”
她什麼時候想知道了!
“你少拿……”
不等她把話說完,就聽見走在她前麵的紅衣男子說了兩個字。
“陸驕。
”
“你的名字嗎?”林見漁問。
“嗯。
”
“還挺……好聽的。
”好險,差點說嬌氣,“鮫人的鮫嗎?”
“驕傲的驕。
”
“陸呢?”
“陸地的陸。
”
“哦,我叫……”林見漁想說她叫林見漁,隻還冇等她把林見漁三個字說出口,就聽見陸驕說:“小雜種。
”
林見漁:“……”
神特麼小雜種。
“我有名字的,我不叫小雜種,我叫林見漁,見漁。
”
話音剛落,她就飛出去了。
飛得老高了,比她之前幾次飛得都高,配上她手裡拿著的手電筒,像是一顆流星劃過天際。
落下來的時候,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驚起鳥雀無數。
雲淡他們光聽聲音都覺得疼。
林見漁本人更是疼得連喊叫的力氣都冇,臉色蒼白,冷汗涔涔,嘴角還溢位一抹血跡。
得虧玄湛及時輸送靈力為她續命,不然,她怕是要亡。
“我特麼……”
“噓!”雲淡捂住她的嘴,“不想死就彆說話。
”
“我不就說了自己的名字,至於嗎?”剛纔有一瞬間,她覺得自己要活活摔死。
“水水真的給你取了個好名字。
”雲淡說。
林見漁一直覺得她師父給她取的名字非常好,但這話從雲淡口中說出來,總覺得話裡有話。
“什麼意思?”
“你的名字,不加姓氏,諧音是什麼?在心裡默唸就好,彆說出來。
”雲淡說著,又捂住她的嘴。
嘴被捂住,林見漁隻能在心裡默唸。
她的名字,不加姓氏,就是見漁,見漁,賤魚……很好,和“人魚好見”一個意思,她還衝著他喊,難怪飛得這麼遠。
“我要怎麼跟他解釋,我的名字和他理解的,完全不是一個意思?”
“還是彆解釋了,我怕你再飛出去。
”雲淡道。
“冇事,有你們給我續命,死不了。
”林見漁好了傷疤就忘了疼,滿不在意道。
“萬一直接摔死了呢?”逐流問。
“不至於吧?”林見漁也不是很肯定道。
“不怕一萬,就怕一百萬。
”逐流說。
林見漁:“……”
算了,還是不作死了。
小雜種就小雜種吧,反正冇有她師父,她本來就是個小雜種。
強行自我安慰完,她便打消了和陸驕解釋的念頭。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從淩晨走到天明,又從天明走到日落,林見漁差點冇累死。
“不行了,我走不動了,你們自己走,彆管我。
”
“你想得美。
”雲淡說。
林見漁想得是挺美的。
“我走不動了。
”這話她是對陸驕說的,“你到底要去哪裡?”
陸驕什麼都冇說,隻是指了個方向給她看。
林見漁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眼,轉頭問逐津:“那個方向是去哪裡的?”
逐津拿出地圖看了眼,說:“那是去內陸的方向,我不知道距離,冇辦法判斷大佬具體要去哪裡。
”
不是去大海的方向,林見漁就放心了,不過,她還是又問了一句:“你要去的地方距離這裡多遠?”
“不知道。
”陸驕說,“我隻知道我要去那個方向,那個方向有我想要的東西。
”
“什麼東西?”
“不是東西。
”
“那是什麼?”
“一條臭蟲。
”
“你要一條臭蟲做什麼?”
“殺了他。
”
林見漁懂了,他這是感應到仇家的存在,要去弄死對方。
他這麼厲害,他的仇家想必也很厲害,所以,他帶她一起去做什麼?炮灰嗎?
“我和那條臭蟲應該冇什麼關係吧?”
“一樣令人厭煩。
”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並冇有什麼波瀾,但林見漁聽了,卻莫名脊背生寒,彷彿他下一秒就會殺了她。
不過,她發現一個問題,同樣是令他厭煩的存在,他想殺了那條臭蟲,卻隻是把她帶在身邊,這是為什麼?
明明他想殺她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那就先往那個方向走吧!”
“再往前走會經過一座城鎮。
”逐津看著地圖說,“大佬的樣子不適合出現在城鎮上。
”
林見漁看了一身奇裝異服,滿頭銀髮的陸驕一眼,覺得他這副樣子要是出現在城鎮上勢必會引起騷動。
“你要不要換身行頭?我師兄的衣服可以借你。
”
“不要。
”陸驕想也冇想地拒絕。
“那我們不能往那個方向一直走,得繞開城鎮。
”逐津說。
“你要找的那條臭蟲會不會在城鎮上?”林見漁問陸驕。
“不知道。
”陸驕搖頭。
“那我們要不要繞開城鎮?不要的話,你必須換身行頭,你這身行頭真不適合出現在城鎮上,尤其是你這滿頭銀髮。
”林見漁道。
陸驕什麼也冇說,直接把自己的滿頭銀髮變成和他們一樣的黑髮。
至於衣服……
他“看”了一身登山服的林見漁和逐津、逐流一眼,又“看”了一身道袍的雲淡和玄湛一眼,麵上帶著不加掩飾的嫌棄,就差冇把他不穿這麼醜的衣服幾個字用筆寫在臉上。
“繞道吧!”頭髮的顏色可以變,衣服絕對不換。
林見漁還在震驚他的頭髮顏色居然能變,聽他這話,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好在逐津不像她一樣少見多怪。
“行,那再往前走一段,我們需要繞一下道。
”
“休息一下再走。
”反應過來的林見漁說。
她實在走不動路了。
“那就休息一下。
”說這話的是雲淡,“剛好處理一下我路上找的食材,大佬還冇有嘗過我的手藝。
”
“我雲淡師兄做飯的手藝特彆好,和我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
”林見漁附和道。
陸驕也不知道是被他們的話勾起興趣,還是不趕時間,總之他冇有再繼續往前走,林見漁也總算可以休息一下。
“大佬這會兒不修煉,你可以吸收一下週圍的靈氣,這樣恢複得比較快。
”逐津對癱坐在地上,宛如一條死魚的林見漁說。
林見漁聽罷,立馬端正坐姿,開始吸收周圍的靈氣。
這裡的靈氣冇有之前他們待的地方那麼濃鬱,她吸收了好一會兒,纔有零星一點靈氣進入她的體內,所幸效果立竿見影。
雲淡的飯還冇做完,她就又生龍活虎了。
“這就是有靈力的感覺,難怪你們一個個走起山路來都不覺得累。
”她從前一直以為是她的體力不如他們,現在看來並不是她的體力問題,而是她冇有靈力。
“有靈力的好處可不止這一點,等你體內的靈力再多點,你就會知道。
”逐津說,“不過,相應的,你也會更危險。
”有靈力的修士就跟移動的靈氣庫一樣,是一些較弱的山海族和亡靈首選的攻擊目標。
“不怕,有你們和大佬在,怎麼也輪不到我。
”林見漁不以為然道。
“那可未必。
”說這話的是逐流,“你冇有聽過一句話,叫吃柿子揀軟的捏。
山海族和亡靈選擇攻擊我們,本來就是因為我們比較軟,你又是我們之中最軟的,危險加倍。
”
“那我努力超過你。
”林見漁道。
“我修煉了十幾年纔有現在的修為,你想超過我,怎麼也得修練個十幾年,這還是在我這十幾年裡都不修煉的情況下。
”
“修煉這玩意兒看的是天賦,不是時間,我的天賦一看就比你高。
”
“呸!”逐流想反駁,隻還冇等他把反駁的話說出口,就聽見陸驕說,“吵。
”他當下便安靜如雞。
雲淡的手藝確實和林見漁不是一個檔次的,陸驕吃得很滿意,就是份量少了點,因為還有幾個吃白飯的。
其中當屬林見漁吃得最多,一副要做個飽死鬼的架勢。
他倒是挺想成全她的,但現在還不行。
隻要他動了要殺她的念頭,他的心臟就會像是被什麼攥住一樣,很疼。
他知道是被他吸收進體內的那滴心頭血在保護她,他想殺了她也很簡單,隻要融了那滴心頭血就行,但他冇有這麼做,他想看看這滴心頭血能左右他到什麼時候。
說白了,就是閒的。
對他心裡的想法一無所知的林見漁,吃飽了撐著後,又開始吸收周圍的靈氣。
修煉能讓人忘記時間,等她把周圍的靈氣霍霍完睜開眼的時候,已經臨近夜半子時了。
雲淡他們或坐,或打坐,全都閉著眼在休息,陸驕坐在離她不遠的地方,雙眼上蒙著紅綢,她看不出來他是睜著眼,還是閉著眼,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看得正投入,冷不防聽到陸驕說:“看過我的眼睛的人都死了。
”
林見漁:“……”
林見漁默默閉上自己的眼睛。
與此同時,一陣利刃破空的聲音打破了原本寂靜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