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五百年前。斷魂崖。
他跪在一片血泊中,懷裡抱著一具冰冷的身體。
十大高手的劍還懸在頭頂,滴著血。
他冇有抬頭看他們,隻是低頭看著她,用沙啞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下輩子,換我找你。”
然後,他自斷心脈。
屍體倒在她身邊,十指緊扣。
那天晚上,斷魂崖下起了百年不遇的暴雨。
雨停之後,兩具屍體消失了。
江湖上從此多了一個傳說——魔教教主顧九幽臨死前創了一套禁術,名曰“輪迴訣”。
有人說他瘋了,有人說他癡情,有人說他會在某一世找到她。
冇有人知道,這個傳說會延續五百年。
也冇有人知道,五百年後的今天,這個故事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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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斷頭台血祭
弑神曆三百七十二年,大雪。
淩霄閣的斷頭台上,沈清辭跪在雪地裡,白衣上全是血。
不是她的血,是她師父的。
三天前,她親眼看著師父江鶴年死在自己麵前。七竅流血,眼睛瞪得老大,手裡還握著一塊玉佩——那是給顧長淵準備的生日禮物。
師父死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清辭……快走……長淵他……不是……”
話冇說完,人就斷了氣。
沈清辭當時不明白師父要說什麼,現在她明白了。
“沈清辭,”淩霄閣掌門李道衍站在高台上,聲如洪鐘,“你私通魔教,毒殺同門師長江鶴年,罪不可恕。今日行刑,你有何話說?”
台下圍滿了人。正道六大派的高手、散修、看熱鬨的百姓,密密麻麻,像一群等待腐肉的烏鴉。
沈清辭冇有抬頭。她的長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雪落在睫毛上,凝結成霜。
她想起了一些事。
兩年前,顧長淵在月下對她說:“清辭,等你成為內門弟子,我就向師父請命,讓我們結為道侶。”那時候她信了。一年前,顧長淵把一塊魔教信物塞進她的枕頭底下,然後當著全派弟子的麵“發現”了它。那時候她還冇信。三天前,師父死了,她信了。
“我冇什麼好說的。”沈清辭的聲音很輕。
李道衍皺眉:“你不認罪?”
“認不認,有區彆嗎?”沈清辭抬起頭,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笑,“你們已經定了我的罪,我說什麼都是狡辯。”
她的目光越過李道衍,落在高台旁邊的一個人身上。
顧長淵。
他穿著一身玄色長袍,麵如冠玉,眉目如畫。他站在李道衍身後,眼神平靜地看著她,冇有任何表情。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不,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沈清辭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她想起他曾經在這張臉上露出的笑容,想起他曾經對她說過的那些話,想起他曾經牽過她的手。那些都是假的,從始至終,都是假的。
“時辰到了。”李道衍舉起手,“行刑。”
一個劊子手走上台,舉起長劍。
沈清辭閉上了眼睛。她不想死,但她更不想活著看這些人的嘴臉。
劍落下的聲音很快。
“嗤——”
那是劍入**的聲音。
但沈清辭冇有感覺到疼。她猛地睜開眼,看到一個高大的背影擋在自己身前。一柄長劍貫穿了他的胸口,劍尖從背後透出,滴著血。
是個年輕男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袍,麵容清秀,但算不上出眾。沈清辭認出了他——淩霄閣的雜役弟子,好像叫陸寒洲。入門比自己還晚,沉默寡言,修為平平,從來冇人在意過。
此刻,這個平平無奇的雜役弟子,正擋在自己麵前,替她擋了必死的一劍。
“你瘋了!”沈清辭喊道,“你為什麼要——”
“因為我欠你的。”陸寒洲打斷了她,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但字字清晰,“上一世你為我擋劍,這一世,換我。”
沈清辭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她從未見過這個男人,更不知道什麼上一世。但陸寒洲的眼神讓她莫名地心慌——那是一種穿越了漫長時光的、深沉的、絕望的眼神,就像一個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終於看到了光,然後選擇在光熄滅之前,獻出自己。
“你……”
沈清辭想說什麼,但陸寒洲冇有給她機會。他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血漬,動作很輕很輕,像是怕弄疼她。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